晨雾很薄，笼罩着青石村后山。
草上全是露水，踩下去鞋就湿了。黄泥又软又黏，走两步就要蹭石头，才能甩掉泥。
陈默背着竹篓，手里握紧柴刀，慢慢往山上走。
他穿一身旧布衣，外头披件青色外套，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上挂着一块灰玉，看起来很普通，还有条裂痕，没人会在意。
村里人都知道他是孤儿，没有父母。
他十六岁，个子瘦，但背一直挺得很直。眉毛细长，左眼角有颗小痣。
小时候起，村里的女人就说这颗痣不好，说他克亲。时间久了，大家见了他都躲着走，不想和他来往。
他只有一个妹妹，叫陈小柔，十二岁。
妹妹身体差，总咳嗽，干不了活。每天待在破屋子里，等哥哥采药回来换粮食。
今天上山，是为了找止血草。
前几天下大雨，山路塌了。李家小孩贪玩摔了一跤，胳膊划破，流了很多血。这种草嚼碎敷上就能止血，村里人常用。
家里盐也没了。
一束好的止血草能换三文钱，刚好买半斤盐，够他们吃几天。
陈默蹲在山坡上，用手拨开杂草，仔细看地面。他在山里生活多年，认药很快。
手指刚碰到一片厚叶子，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声音很短，像是孩子快喘不过气来的喊声。
接着就没声了，像被人捂住了嘴。
陈默抬头，看向远处的洼地。
那里趴着一个大东西。
四条腿站着，尾巴绷直，毛色发灰发亮。嘴里露出尖牙，压着一个小孩子。
是狼。
不是普通的狼。
是风狼，二阶妖兽。
老猎人说过：一阶妖兽靠本能，二阶已经有点脑子，速度快，会埋伏，懂进攻和撤退。
壮汉拿着刀也撑不过三招。
地上的孩子不动了。
脸发青，眼睛睁大，四肢僵硬，连抖都不会抖。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
风狼低下头，鼻子靠近孩子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吼，准备下口。
陈默心跳加快。
跑？来不及。
喊？没人听得见。
清晨的山里雾大，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手心全是汗，柴刀差点拿不住。虎口发疼，心里害怕。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练过功。
村里每年选弟子，他连门槛都没进去。
正面打，必死无疑。
但他看着那个孩子，想到自己的妹妹。
都是村里的孩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
如果逃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陈默咬牙冲了出去。
风狼耳朵一动，立刻转头，绿眼睛盯住他。
后腿一蹬，猛地扑来！
两丈距离眨眼就到！
风迎面扑来，爪子闪着寒光，朝他头顶拍下！
陈默靠着多年爬山的经验，身子一扭，贴地翻滚，同时举起柴刀挡。
“铛”的一声。
金属相撞，声音刺耳。
大力传到手臂，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流下，滴进土里。
他不管疼，翻身站起，顺手把竹篓扔出去。
竹篓飞过狼头，草药全撒在地上，一天辛苦白费了。
风狼落地转身，动作很顺，一点不卡。
它不再急着扑，而是压低身子，尾巴绷紧，一步一步逼近，盯着陈默的破绽。
陈默呼吸变快。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凡人的肉，普通柴刀，伤不了二阶妖兽的皮。
就在风狼又要跳起来的时候。
腰上的玉佩突然发烫！
一股暖流从背后冲上脑袋，眼前出现几行字。
【天眼洞察系统激活】
【目标：二阶风狼】
【弱点：右后腿关节，发力时最脆，断了就不能打】
字浮在眼前，不吵也不闪，就像他自己想到的一样。
陈默心里一震，但没愣住。
生死关头，他抓住这个机会。
风狼跳起来了，身体悬空，旧力没了，新力没跟上。
这是唯一的机会。
陈默侧身躲开正面，转身用力，把所有力气集中在刀上。
柴刀从下往上，砍中风狼右后膝盖！
“噗嗤”一声，骨头断裂。
空中的狼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大声嚎叫。
右腿歪了，站不起来。
但它还想反抗，挣扎着要翻身。
陈默一步上前，脚踩住它肚子，再挥一刀，砍在断腿处。
第二次重击，彻底废了它的战斗力。
大狼抽了几下，倒在地上，只剩喘气。
陈默站着不动，喘得很厉害。
额头出汗，手臂火辣辣地疼，手还在抖。
刚才几秒，每一步都是拼命。
后面的孩子终于回神，小声哭起来。
“别怕。”陈默声音有点哑，走过去扶起孩子。
孩子死死抓着他衣服，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陈默捡起还能用的止血草，嚼碎，敷在伤口上，撕了衣服包扎。
照顾妹妹的习惯让他动作熟练。
包好后他说：“能走就跟我下山。”
孩子用力点头。
陈默扶着他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没再多看。
走了十几步，山下传来脚步声和喊声。
“后山有狼叫！不对！”
“快上去！可能出事了！”
七八个村民拿着锄头铁叉冲上来。
带头的是赵老三，脸上有疤，眼神狠，常打野兽。
他一眼看到地上的灰狼，停下脚步。
“二阶风狼？”
声音很小，却满是不信。
旁边年轻人脸色发白：“这么厉害的东西，壮汉都打不过，怎么倒在这儿？”
大家转头，看向满身泥和血、拿着柴刀的陈默。
全场安静。
赵老三盯着他问：“是你干的？”
陈默点点头。
一个字，炸开了锅。
“他根本不会引气入体！”
“去年外门都没选上，怎么可能杀妖兽？”
“可孩子活着，狼死了，刀上有血，这不是假的啊！”
吵闹中，有人小声说：
“我刚才看见他腰上那块玉闪了一下，就一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盯着那块裂纹灰玉。
陈默心里一沉。
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被人看到了。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哥！”
陈小柔挤进人群，头发乱，满脸泪，脸都吓白了。
看到陈默身上的血，她眼眶红了，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我听说山上来了狼……我怕你出事……”
声音发抖，眼泪不停流。
陈默抬手擦掉她的泪，轻声说：“没事，我没事。”
这两句话说完，周围的吵声小了很多。
大家看着这对兄妹，猜忌少了些。
再厉害的本事，落在这样一个苦命少年身上，也不觉得可怕了。
赵老三沉默一会，开口：“功劳是你的，我会告诉里正。”
两个壮汉上前，补了几刀，确认狼死了。
狼倒下的那一刻，村民们看陈默的眼神变了。
有敬，有惊，也有怕。
陈默没多说，扶着妹妹下山。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小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说：“陈默哥，你好厉害。”
陈默顿了顿，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小柔抬头看他，脸上还有泪，却悄悄笑了。
她的哥哥，不再是那个被欺负、被瞧不起的孤儿了。
风吹过山头，卷起落叶。
青石村的一天结束了。
但陈默的秘密，才刚刚开始。
他的命运，从这一天起，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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