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肉留真,隐情初露
电子世界全面崩塌。
机器、数据、档案、星图,所有依托科技留存的真相,尽数不可信。
既然机器会被骗、数据会被扭曲、记录会被改写。
那我就用最原始、最物理、无法被规则虚化的血肉痛感,留存自我锚点。
我撕开科考制服袖口,露出小臂平整的皮肤,抓起终端坚硬的金属棱角。
冰冷硬铁抵住皮肉。
我咬牙,缓缓下压。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滚烫的血珠顺着刀口渗出。
疼痛真实、伤口真实、血肉真实。
在这片被规则肆意扭曲的虚假世界里,生理性痛感,是唯一不会被篡改的绝对真实。
我忍着撕裂般的剧痛,一笔一划,在小臂血肉上刻下四行字迹:
廖宇异常。
档案已偏移。
观测即锚定。
认知在被修正。
每刻下一字,颅内的混乱感就加重一分,眼前画面轻微重影、晃动。
我清楚。
我越执着真相、越执着记录,被锚定的深度就越深。
但我别无选择。
放弃记录,就是放任自我被彻底抹除。
溯光号冲破缄默星大气层,全船电子设备瞬间集体死寂。
不是损毁。
是被这片星域的规则判定无效。
通道内多名船员伫立原地,眼神空洞,指尖无意识描摹着无形的几何纹路。
他们的肉身还活着。
自主意识,已经悄然消散。
我踏着死寂的通道登上舰桥。
苏砚靠在控制台前,眼神空洞涣散,往日的警惕锐利彻底消失,已然沦陷过半。
整船十五人。
此刻还能保持完整清醒的,只剩我,和温知予。
她静静立在舷窗前,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镜面几何大地。
洁白的发丝垂落肩头,身形依旧挺拔从容。
只是我清晰看见,她脖颈、下颌的皮肤之下,细碎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游走蔓延。
她被侵染的时间,远比所有人都早。
良久,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疲惫。
“你应该很好奇。”
“为什么我明知凶险,还要执意奔赴这里。”
我沉默注视着她,没有接话。
她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镜面倒影,缓缓吐出一句压了六年的秘辛:
“六年前猎户座β事故。”
“那二十七名被彻底抹除、连档案都被改写的勘探者里。”
“有我此生唯一的执念。”
我心头巨震。
所有偏执、所有冷血、所有不惜人命的疯狂,瞬间有了合理的源头。
她不是渴求真理的疯子。
她是赌上一切,想追回被宇宙规则彻底删除的人。
“我研究锈蚀六年。”温知予声音微哑,“我摸清了表层规则,我以为我能找到逆转的破绽。”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她眼底透出极致的茫然与悲凉。
“我们不是遭遇灾难。”
“我们不是被入侵、被侵蚀的受害者。”
整片镜面大地齐齐微光闪烁,无数倒影同时转向舰桥的方向。
冰冷、漠然、统一的意念,轻轻落在我的意识中。
【错误个体,待修正。】
【偏差意识,待归墟。】
温知予轻声道出这整片星海最刺骨的真相雏形:
“在这片宇宙的底层逻辑里。”
“人类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被清理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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