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自习，班里开始有了些异样的声音。
起初很小，就是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嘀咕，看见宋子文进来就散开。
后来声音大了，有人在班级群里匿名发消息。
“有些同学成绩涨得太快了，心里有数就行。”
宋子文本来没在意，是王磊上完厕所回来踢了踢他凳子。
“别当没看见，群里说你呢。”
他这才打开微信扫了一眼。
那个匿名头像是一片灰，说话口气不阴不阳。
“月考排名出来大家自己品吧，某位同学以前什么样又不是没人知道，现在突然这么猛，谁知道有没有猫腻。作弊没被抓，不代表没做过。”
下面没人接话。
但过了几分钟，跳出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张白猫的照片，备注写着“秦明娟”。
就一句话：“没证据就别阴阳。”
群里顿时安静了。
匿名头像再没出现过。
宋子文把手机递给王磊看了一眼。
王磊压低嗓子：“秦明娟替你说话？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宋子文把手机拿回来，塞进课桌。
“不熟能替你说话？”
王磊一脸八卦。
“你知不知道她在咱们学校有多少人追？她这人平时在群里除了发通知，一个字都不带多打的。今天居然为了你下场撕人。”
宋子文没说话，抬头看向靠窗那排。
秦明娟正低头写着什么，马尾搭在肩后，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像刚才那句“没证据就别阴阳”不是她发的一样。
第二节下课，宋子文去楼道里的自动贩卖机买水。
秦明娟恰好也过来，站在旁边挑饮料。
“昨天群里的事，谢了。”宋子文说。
“谢我干嘛，我就是看不惯。”
她按了一瓶冰红茶，拿出来时手指被冰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宋子文伸手把她的冰红茶接过来，顺手抹了下瓶身上的水雾。
这个小动作很自然，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自己不买？”她问。
“我带了水。”宋子文扬了扬手里的旧水杯。
秦明娟点点头，低头拧瓶盖，没拧开。
宋子文又接过来，轻轻一旋，开了。
“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她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但并不让人有压力。
“多吃饭。”宋子文说。
秦明娟笑了。
那个笑容很干净，眼睛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要回教室，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最近变化挺大的。不过我觉得，是好事。”
宋子文点点头：“我知道。”
那天中午，林俊没在食堂出现。
有同学说看见他在操场打球，打了一中午没歇，像跟谁较劲一样。
宋子文没多想，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刚坐下，秦明娟端着碗汤从旁边经过，犹豫了一下，坐到了他斜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食堂的嘈杂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秦明娟没看他，只说了句：“下午数学课要讲卷子，你错了几道？”
“一道都没有。”
秦明娟低头喝汤，不说话了。
隔了几秒，宋子文问：“你错了几道？”
“三道。”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有两道是马虎。”
“我看看。”
秦明娟从书包里抽出数学卷子，摊在餐桌上。
宋子文用筷子头指着她错的那三道，一道一道说，思路清晰，连她错在哪里都点得明明白白。
秦明娟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哦”一声。
“你适合当老师。”她说。
“以后可以考虑。”
“当老师挺好的。”秦明娟把卷子折起来，抬头看他，目光很柔。
“你打算考什么学校？”
“还没想好。”宋子文说，“先把分数提上去再说。”
“你现在的分数，清北都够了。”秦明娟笑了笑，端起空碗站起来。
“加油。”
“嗯，你也是。”
她走了之后，宋子文一个人坐在那，把剩下的半盘菜吃完。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善意助人，功德积分+8。】
他皱了皱眉，没搞懂这次是因为什么。
帮秦明娟讲题？可能也算。
他把手机收回去，抬头看向食堂门口。
秦明娟的身影刚好消失在拐角处，马尾轻轻一甩。
宋子文轻轻呼了口气。
这条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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