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末，宋子文早上六点多就出了校门。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走到学校后面那条老街时，碰见了那个老太太。
老城区这一片都是五六十年的老楼，墙皮剥落得厉害。
巷子不宽，两边停着自行车和旧电动车，地上铺的地砖缺了不少角。
老太太拖着一个买菜的折叠小车，轮子卡在了一道裂缝里。
车翻了，土豆和西红柿滚了一地。
她头发全白，弯着腰去捡，手指抖得厉害，一个西红柿抓了两次才拿起来。
宋子文快走几步，蹲下去帮她捡。
“奶奶，您别急，我来。”
老太太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
“好孩子，谢谢你，这路太难走了。”
宋子文把菜捡回小车，又看见小车的一个轮子歪了。
他蹲下去看了看，发现是轴上的螺丝松了，用手指拧了几圈，又找了块石头敲紧，轮子正了。
“你这孩子手真巧。”
老太太高兴起来，从布袋里摸出两个苹果，往他手里塞。
“不用不用。”宋子文推了两下，老太太执意要给，他只好接了一个。
“那我拿一个，谢谢奶奶。”
他帮老太太把小车拎过那段破路，一直送到巷子对面的平地才放下。
老太太问他叫什么，他笑着没说话，摆摆手走了。
走远之后，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善意助人，功德积分+12。】
他盯着这行字，心里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帮助别人，就能换积分。
积分能换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想起王磊说的“变了个人”。
这积分就像一条无形的路，他每走一步，路就长一点。
他拐进街角的小超市，花五块钱买了瓶矿泉水和两个肉包，蹲在路边的树荫下吃。
吃完他就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卷子来做。
街面上车来车往，人声嘈杂，可他一点不受影响。
阅读题一遍读下来，答案像标好了等着他去勾。
完形填空做到最后，他数了数，二十个空，只错了一个。
正要收卷子，手机又震了。
【检测到宿主今日签到已完成。累计积分：95。】
宋子文把手机塞回去，抬头看了看天。
云很薄，太阳白晃晃的，风里已经有初夏的气味了。
他回学校的路上，顺便帮一个骑三轮的大爷推了段坡。
大爷车上拉着满满一车废纸板，踩得满头大汗。
宋子文在后面一使劲，车就上去了。
大爷回头谢他，他摆摆手就走了。
快到校门口时，手机震了两下。
【善意助人，功德积分+5。】
宋子文愣了一下。
原来积分多少跟事情大小有关。
帮老太太捡菜得了12，帮大爷推车只得5。
他回到宿舍，王磊正光着膀子在阳台上晾衣服。
“老宋，你去哪了？李伟说看见你在街上扶老奶奶过马路，真的假的？”
“顺路推了把车。”宋子文把书包放下。
“你这人最近怎么回事？”
王磊把最后一件T恤挂上去，回头看他，表情认真了一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是说你坏，就是以前你谁都顾不上，也不太跟人说话，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突然就，怎么说呢，像活过来了。”
宋子文看了他一眼：“我以前也没死。”
“不是那个意思。”王磊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谁帮你一把，你帮谁一把，日子过得有人气儿。”
宋子文去水房的路上，反复咂摸了一下“人气儿”这三个字。
他觉得王磊说得对。
以前他活得太淡了，淡得像杯白开水，连自己都尝不出味儿来。
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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