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陈群几乎住在了图书馆里。
周铁给的临时授权卡能进武学库一到三层。这三层收录的，都是初等部的基础功法，数量比预科班那边多了十倍不止。陈群从早待到晚，如饥似渴地翻看，像块掉进米缸的老鼠。
他不练，只看，只拆。
三天下来，被他拆掉骨架的功法，少说有四五十套。有狼形身法、鹿形腿功、猿形通背、蛇形绞手，甚至还有几套从飞禽血脉演变来的轻身提纵术。那些用兽血才能激活的异能部分，他一概不管，只看两样东西：发力路径和人体支撑结构。
拆到最后，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骨架图”。每一套功法的兽血外皮都被他扒掉，只剩底下最原始的“人怎么动”的逻辑。
赵莽中途来找过他一次，看到那满桌的图纸，人都傻了：“陈哥，你这是要写书啊？”
“脑子记不住，只能画出来。”陈群头也不抬，“等我把这些东西吃透了，以后咱们在初等部能少走很多弯路。”
赵莽似懂非懂，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三天后，初等部开学。
初等部和预科班在同一个校区，但位置更靠里，建筑也更高大。陈群三人和其余几十名预科班结业的学员一起，被带到初等部的中央大楼前。
一栋十二层高的灰白色巨楼，楼体前立着四尊异兽石像，兽口大张，像要把每个走进来的人先吞一遍。
“比预科班那边气派多了。”赵莽左看右看，啧啧出声。
林宇低声说：“初等部才是学院真正花钱的地方。预科班说白了就是个筛子，能过的才配站到这里。”
陈群没说话。他注意到，周围除了他们这些从预科班升上来的，还有不少陌生的年轻面孔。有人穿着精致的内城服饰，有人背着明显不同级别的兵器，还有几个身上带疤的，一看就是从城外野修队里杀出来的。
“那些人是什么来路？”苏小棠小声问。
“分城分院升上来的，还有荒野基地推荐生。”林宇说，“初等部每年招生，总院预科班只占一部分。真正的狠角色，多是从外面进来的。”
正说着，一道冷冰冰的目光从人群中扫了过来。
那是一个高挑少年，穿着暗纹锦服，眼瞳是极淡的金色，额角两道金色鳞痕，像天生就刻在皮肤里。他被几个同样衣着不凡的少男少女围着，众星捧月一般站在最前方。
林宇脸色微变：“姚启衡。内城姚家的嫡子，金猊血脉。二重锁巅峰，功法契合度八十九。预科班的时候，他就是总榜第一。”
“现在初等部了，还算总榜吗？”赵莽问。
“算。初等部入学榜，他大概率还是前几。”林宇压低声音，“陈群，这人不好惹。你待会儿别和他对上。”
陈群没接话，只把目光从姚启衡身上收了回来。
他对“不好惹”这三个字，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集合完毕，初等部总监陆啸出现。
那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左眼下方一道兽爪旧疤，整个人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气势像堵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胸口发闷：
“初等部，三年。分A、B、C三段。A段二百人，B段六百人，C段二百人。每学期重排一次，末位淘汰。”
“想留在这里，就别把日子过舒服了。”
“分班依据，入学综合测评。理论、锁阶、血脉契合、实操四项。现在开始。”
众人一阵骚动。
“这就开始了？”赵莽瞪眼。
“早该开始了。”林宇叹了口气，“初等部从来不跟你废话。”
陈群心态倒平和。理论、锁阶、血脉契合，这三样他都不用指望，铁定垫底。但只要实操能拉满，总分还是能往上冲一冲。
“走，先测理论。”陈群当先朝检测大楼走去。
林宇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接下来的流程，和预科班时如出一辙，但更严苛、更细密。理论考卷上一半都是异兽血脉与功法契合度的专业题，陈群连蒙带猜，成绩惨不忍睹。锁阶检测，他依旧零锁，仪器只冷冷给出“无法评级”四个字。血脉契合，三万七千套古武，契合度清一色是零，红得刺眼。
三项分数一出，陈群直接垫底。
赵莽急得直跺脚：“陈哥，你实操一定得考好。不然咱们连一个班都分不到一起！”
“放宽心。”陈群说，“能拉多少拉多少。”
实操考核，放在初等部中央演武场。
数十座青石擂台同时启用。初等部的实操考核和预科班不同，不是人对人，而是人打“拟态”。
一尊尊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异兽模型会在台上成形，根据受试者的血脉与战力，给出最合适的压力。有新生打得漂亮，满台异能乱飞；也有新生一上台就被拟态压得抬不起头，灰溜溜滚下来。
轮到陈群时，不少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毕竟，初等部开学第一天，一个“零血脉、零锁阶、零契合”的预科班第一，早就传开了。
陈群没管那些目光，迈步上台。
能量拟态开始凝聚。
可系统扫过他身体时，又一次卡住了。
【未检测到有效山海异兽血脉……匹配失败……】
【未检测到有效山海异兽血脉……匹配失败……】
场面一度安静。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调试了半分钟，最后光屏上弹出一行字：
【启用备用方案：以受试者自身为模板，生成纯物理战斗模型。】
一个纯白色的人形拟态出现在台上。
和预科班那次如出一辙。
场边立刻传来几声嗤笑。
“又是白板打白板，跟照镜子似的。”
“还真别说，这系统对他挺友好，每次都送个最菜的。”
“零血脉的专属待遇呗。”
陈群充耳不闻。
他看着那道纯白人影，慢慢握紧了拳。
别人以为这是最弱的对手。
只有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磨刀石。
白色人影动了。
没有异能，没有兽影，只一记最标准的人体极限直拳，朝陈群面门轰来。
陈群不退反进。
两人同时出拳。
“砰！”
拳锋相撞，空气里爆出一声极沉极闷的响。
白色人影被陈群一拳震退两步，还没站稳，陈群已经贴了上去。他的拳法毫无花哨，却一拳重过一拳，连环轰出，拳拳都砸在白色人影的防御空当上。
一招拆招，一式破式。
白色人影的动作在陈群眼里，已经变成最原始的“人体攻击线路图”。它越打越散，陈群越打越顺。
“轰！”
最后一拳，正中白色人影的胸口。
纯白拟态剧烈震荡，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随后“砰”地一声，炸成漫天光点。
陈群收拳，呼出一口长气。
演武场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一拳打碎了人体模型？”
“那模型的力量数据，至少是二重锁入门啊！”
“零血脉的人，怎么做到的？”
陈群没理会那些议论。他转过身，从台上跳了下来。
赵莽第一个迎上去，激动得说话都结巴：“陈哥！你刚才那几拳，简直了！我都看不清你出了多少下！”
“我也数不清。”林宇苦笑，“你什么时候练出这种连续爆发力的？”
“那是我拆了十几套近战拳法，拼出来的连击骨架。”陈群说，“正好拿这拟态试试手。”
苏小棠眼睛发亮：“试手就打爆了，陈群你也太吓人了。”
陈群摆摆手，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高台。
陆啸站在那里，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道目光又深又冷，像要把陈群从头到脚剖开。
陈群也看回去，坦坦荡荡。
片刻后，陆啸移开视线，转身离去。
分班结果，很快出炉。
陈群靠着实操拉满，勉强挤进了B段中游。林宇、赵莽、苏小棠也都进了B段，虽然位置分散，但好歹都在同一段。
宿舍分配也随之下来。
B段学员，四人间，独立卫浴，每层配一座模拟舱。
陈群看着分配表，心里琢磨：初等部的日子，这才算真正开始。
可远处，姚启衡身边的几个跟班，正朝他这边频频望过来，眼神不善。
赵莽也注意到了：“陈哥，那帮人好像盯上你了。”
“盯就盯吧。”陈群把分配表折好，淡淡道，“只要别来惹我。”
“万一来呢？”赵莽问。
陈群捏了捏指节，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那就让他们也试试，被零血脉一拳打爆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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