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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h of Immortality Through Tribulation Fire

Chapter 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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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Path of Immortality Through Tribulation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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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过废墟,倒塌的木梁在身后轻轻一震,碎土从缝隙里落下。

远处营地的火光照到残墙边,巡夜弟子的脚步踩过碎瓦,逐渐逼近。药篓压在肩上,衣襟里的黑色石片贴着胸口,冰冷坚硬。青铜古灯藏在药篓最底,裹着两层破布,灯体没有再发热。

“还在里面的人,出来。”

季长生扶着残墙走出石屋。右腿伤口重新渗血,他将药篓往上托了托,朝营地走去。

年轻弟子站在火堆旁,手握制式短剑,目光在药篓上停了一瞬。季长生把空皮囊递过去。那弟子确认皮囊里还沾着湿气,便随手丢回。

“明日辰时启程,迟到不等。”

“腿脚能走,三日可到。”

“走不到,名册上便少一个名字。木牌也会收回。”

季长生接住皮囊,没有询问疗伤丹药,也没有提地窖下的石片。营地里有四名圣曜宗弟子,火堆旁还放着测灵盘。古灯映出的灵光已经告诉他,宗门不会为一个杂灵根弟子承担来历不明的风险。

这一夜,他靠着半截石墙坐到天亮,只吃了半块干饼。灵气在经脉里运转得极慢,每到膝下便散去大半,木牌粗糙的边角硌着胸口。

天色微亮,队伍拔营。

季长生拄着断刀,跟在装载妖兽材料的车后。青石镇的残墙和焦黑屋舍渐渐缩成灰色,泥泞山路上还躺着几具无人收走的妖兽尸体。圣曜宗只带走登记在册的人和材料,凡人的死活被留在废墟里。

三日赶路,季长生没有再看古灯。白日用布条缠紧伤腿,夜里借火光检查黑色石片。石片纹路极浅,放在火边却会泛出冷光。中央的缺角与古灯的残缺位置不同,他暂时看不出其中联系。

队伍中没人同他说话。持有正式弟子凭证的人走在前方,季长生和几个幸存者被安排在车队末尾,看守干粮和水囊。

第三日午后,山势陡然抬高。

云雾从两侧山谷压来,圣曜宗山门出现在高处。青云石阶自山腰铺下,宽约十丈,每一级都刻着细小阵纹,积雪填在纹路之间。尽头两根青石门柱直入云中,匾额上的“圣曜宗”三个字透出微弱灵压。

季长生站在石阶下,右腿伤口已经裂开,鞋底被血浸透,身上的干粮只剩两块,止血散也用尽了。药篓里的青铜古灯贴着后背,始终沉默。

石阶前摆着十几只灵米袋,每袋三十斤。负责考核的接引执事站在一旁,四十岁上下,身材高瘦,脸颊微陷,身穿灰白道袍,袖口压着青色云纹,腰间悬着一枚三道刻痕的铜令。

他翻开名册,念过一个名字,便让人上前取袋。

“杂役入门,背灵米登阶。到达山门后,以基础引气诀凝聚一缕真元。两项都做到,登记杂役身份,发木牌和住处。只完成一项,记名药夫。两项皆败,返回凡俗。”

有人低声问:“记名药夫也算圣曜宗的人吗?”

“替宗门采药,受宗门庇护。每年缴足药材,才有机会转为杂役。石阶都走不完,连药夫也做不稳。”

季长生取出无字木牌,放到名册旁。

接引执事看了一眼木牌,又看向他的伤腿。

“季长生,杂灵根,最后一列。”

“最后一列还有几人?”

“你只管自己的脚。”

一只灵米袋被推到他面前。季长生弯腰抓住袋口,察觉到三十斤重量下还藏着一缕阵力。

阵纹从门柱延伸到每一级石阶,灵气沿石缝向上汇聚。只是阵势年久,许多地方已经不稳。季长生凝神观察,很快发现阵势每隔十二阶便有一处断口。前后灵气短暂错开,若在此时强行引气,气流便会冲撞经脉。

后方一个满脸冻疮的少年已经扛起灵米,踏上第一阶。接引执事看向季长生。

“木牌拿到了,腿也不肯动了?”

季长生将麻袋扛上肩,麻绳压住锁骨,右腿随之一沉。他没有回答,踏上第一阶。

前六阶,阵势尚算平稳。第十二阶前,他放慢半步,等左右两股灵气同时减弱,才跨过断口。肩上的灵米随之晃动,他借麻绳勒入皮肉的疼痛稳住呼吸,将一缕散开的灵气留在胸腹间。

灵米渐渐沉入骨头,伤腿不断渗血。前面的人已经走远,最后一列只剩下季长生和另外两人。

接引执事忽然合上名册,从旁边取来一只更大的麻袋,将原有灵米倒入其中,又抓了两把添进去。

“方才有人说,杂灵根也能入宗。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原来的三十斤已经登记。”

“考核由我主持,袋子多重,我说了算。”

他抬起铜令,石阶两侧顿时亮起青光。一层灵幕从下方升起,封住已经走过的石阶,退路被彻底截断。

“留下杂役木牌,回青石镇做记名药夫。你这资质,宗门不会为你浪费疗伤丹。”

季长生站在第七十三阶,肩上的灵米增加了近十斤。回头看去,灵幕已经合拢,接引执事站在下方,神情平淡。

他低头看见积雪下露出半点青灰阵纹。

第七十二阶,灵气上行。

第七十三阶,灵气断开。

季长生抬脚,落在第七十四阶。

之后每隔十二阶,他便放慢步伐,在断口处调整呼吸,将散乱灵气引入经脉。基础引气诀只有三段口诀,木牌背面便有刻文。此前只在营地火光下看过两遍,记住了灵气入腹、沉入气海的路线。

这套口诀太过粗浅,灵气运转到膝下便会散开。季长生只能借聚灵阵的断口避开冲撞,同时让驳杂灵气在体内缓慢分流。

第八十四阶,他的手指被麻绳磨破。

第九十六阶,右腿猛地一软,膝盖撞在石阶上,麻袋从肩上滑下半尺。接引执事抬手催动铜令,灵幕向上推了三阶。

“灵米洒一粒,考核便算失败。”

季长生撑住石面,指节压进积雪。雪下阵纹传来细微震动,药篓里的青铜古灯也在此时泛起热意。

热意隔着衣物贴上脊骨,转瞬扫过体内散乱灵气。季长生眼前浮出几道淡青色的线,积雪下随即显出一条残缺纹路。

那纹路从第九十六阶斜向右侧,穿过两级石缝,接入第九十八阶阵眼。若非古灯映照,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接引执事的声音传来。

季长生重新扛起麻袋,踏入旧引气纹路。脚底灵气骤然一沉,原本冲向山门的聚灵力被分开,形成极短的平稳区域。

他借着这口气念动引气诀。

灵气从鼻息进入,沿胸腹下沉,再由气海分向四肢。驳杂灵根牵引出的灵气彼此纠缠,其中一缕水性灵气刚聚到丹田边缘便脱离出去。季长生没有强行压制,而是顺着旧纹路,将其送入左臂,再把剩余灵气引向右腿。

伤腿经脉受阻,灵气经过时带出尖锐疼痛,血流得更快。青铜古灯的热意再次传来,旧纹路向上延伸,在第一百二十阶的石缝中一闪而逝。

季长生跨过第一百二十阶,麻袋发出闷响。一粒灵米从袋口滚出,落在石阶边缘。

接引执事抬手,铜令青光凝聚。

季长生先一步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灵米,塞回袋中。

接引执事盯着他:“你倒懂规矩。”

麻绳上的红线没有断,灵米便不算损失。接引执事看了一眼,冷冷收回铜令。

第一百三十二阶,第一百四十四阶,第一百五十六阶。

旧引气纹路时隐时现,将一处处紊乱阵势串联起来。古灯只能映照片刻,无法替他承受冲击。每一次引气,热意都会让脊骨发麻,右腿也随之失去一分力气。

旁边两人先后倒下,灵米袋被守候的弟子拖走。季长生没有回头。

两百零四阶时,体内灵气终于聚成一缕。

那缕灵气沿经脉走过胸腹,沉入丹田,缓慢旋转,没有立刻散开,带出一丝温热。

这是他第一次凝出完整真元。

然而热意只持续两息,右腿深处便传来撕裂声,半条腿随之失去知觉。麻袋猛地倾斜,袋口裂开,一大片淡黄色灵米砸落雪地。

季长生伸手去拽麻绳,身体失去支撑,单膝跪在石阶上。麻袋滚下两级,更多灵米从裂口洒出。接引执事掐住铜令,封路灵幕立刻亮起。

季长生低头看着散落的灵米。丹田中那缕真元仍在缓慢运转,右腿的血却已经漫过鞋面。

接引执事走上几阶,停在他面前。

“灵米损失过半,考核失败。”

季长生抬起脸:“袋口是你加重时重新扎的。”

“你若要争辩,便回凡俗。”

铜令上的灵光压在他胸前,束缚住木牌和剩余灵米。接引执事知道杂役没有申诉资格,也知道一个十七岁的伤者承担不起返回青石镇的路。

季长生看了一眼身后的灵幕。

青光封住石阶,封住下行的路,也封住了最后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随后,他抓住剩下的灵米袋,将袋口拢紧,用牙咬住麻绳,手指一寸寸重新系牢。做完这些,他撑着断刀站起来。

他把重心移到左腿,拖着右脚踏上最后十几级石阶。

接引执事站在后面,没有阻拦。

灵米每少一粒,肩上的压力便轻一分。季长生的脚步却越来越沉,丹田中那缕刚凝出的真元随着呼吸缓慢运行,经过伤腿时仍会引出疼痛。他借旧引气纹路避开阵势冲撞,走到第二百一十六阶时,石阶两侧的阵纹同时亮起。

青云石阶尽头,山门近在眼前。

季长生拖着伤腿跨过最后一级石阶,将半袋灵米放到地上。

接引执事随后登阶,伸手取过麻袋,掂量片刻,转身对负责登记的弟子道,“灵米损耗过半,记杂役下等,发木牌,不入外门名册。”

负责登记的弟子铺开册页,蘸墨落笔。

接引执事看着季长生,语气平直。

“引气入体,凝成真元一缕。杂役。”

木牌重新递回季长生手中。

先前那块无字木牌被刻上了两个小字,圣曜。木牌边缘多出一道细窄裂痕,灵光比原先更弱。

季长生收起木牌,扶着门柱站稳。

山门内云雾翻涌,阵纹在雾中一闪而过。那一刻,衣襟里的黑色石片忽然发热。热意透过布料抵住胸口,石片上的古老纹路自行浮现,缺角处亮起一线暗光。

青云石阶从山门延向下方,积雪覆盖了大半阵纹。云雾翻动之间,门柱后的阵势露出一角,七道灵纹彼此咬合,最边缘的位置缺了一块。

那处缺角的形状,与衣襟里的黑色石片完全相同。

季长生一手扶着门柱,一手按住胸前石片,右腿带血,半袋灵米停在脚边。

接引执事已经转身离开,登记弟子低头收起名册,石阶上的云雾重新合拢。

季长生站在山门前,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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