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5 日，早自习前。
陆深站在高二（3）班教室门口。
班主任张明正在讲台上整理点名册。
陆深敲了敲门。
「张老师，我找您有点事。」
张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陆深？原来高二（1）班的？」
「对。我今天转过来。」
「转过来？」张明愣了一下，「手续呢？」
陆深从书包里拿出一沓材料。
——这是他昨天熬夜准备的。
转班申请书、原班主任签字、家长签字（陆建国签的，他没问为什么）、教务处盖章。
所有手续齐全。
张明翻了一遍，眉头微皱：「陆深同学…你为什么要转班？」
「张老师，」陆深说，「我跟原班级的同学有些矛盾。」
「什么矛盾？」
「我…跟一个同学打架了。」
「打架？」张明脸色变了，「为什么打架？」
「他嘲笑我同桌。」
张明：「……你同桌是谁？」
「还没同桌。我昨天刚办完手续。」
张明扶了扶眼镜，有点哭笑不得：「陆深同学，你这个理由…」
「张老师，」陆深打断他，「我可以接受任何条件。」
「什么条件？」
「我月考进班级前 15。」
张明盯着他看了 5 秒。
——这小子，口气挺大。
高二（3）班虽然是文科重点班，但班里有 50 个学生，前 15 名至少是 580 分以上。
陆深在原班级排名中等偏上，大概班级第 25，年级第 80。
要在一个月内冲到前 15，至少要进步 100 名。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张明没有立刻拒绝。
他想了想：「行。我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月考，你考进前 15，我正式接受你转班。考不进，你回原班级。」
「行。」陆深说，「谢谢张老师。」
他转身回座位。
苏鹿笙在座位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听清他跟张明说什么，但她看到他表情很平静。
她没问。
下课后，张明把陆深叫到办公室。
「陆深同学，你那个…打架的事，能跟我说说吗？」
「张老师，」陆深说，「是原班级的周强。他嘲笑我同桌戴耳蜗。」
「戴耳蜗？」
「对。我同桌是听障学生。」
张明眉头一皱：「我们班有听障学生？」
「苏鹿笙。」
张明愣了一下。
——苏鹿笙。
——他当然知道。
苏鹿笙是他班上的学生，从高一就在。
她成绩中上，性格安静，从来不惹事。
张明从来没见她跟谁红过脸，也从来没见她旷过一节课。
但他也从来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因为她说话很慢、声音很小，他有时候听不清，就不自觉地避免跟她交流。
陆深看着张明：「张老师，我同桌听不清您讲课。所以我给她记笔记。但有些课堂上的话，她会错过。」
「我希望…老师上课的时候，能尽量看着她的方向，把话说清楚一点。」
「这是为了…让她能跟上进度。」
张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 17 岁的少年。
「…行。」
张明说：「我以后上课，会注意的。」
**9 月 5 日，中午，食堂。**
周鹤端着饭碗找到陆深。
「兄弟！你真转班了！」
「嗯。」
「你…你为了一个姑娘，连兄弟都不要了？」
「周鹤，」陆深夹起一块红烧肉，「我跟你说过，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需要时间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赚钱。」
周鹤愣了一下：「赚钱？你一个高中生，赚钱？」
「嗯。」
「赚多少？」
「先赚 5 万。」
周鹤差点把饭喷出来：「5…5 万？！」
「嗯。」
「你…你准备怎么赚？」
「周末摆摊。」
「卖什么？」
「煎饼。」
周鹤：「……陆深，你是不是发烧了？」
「周鹤，」陆深看着他，「我跟你说过，5000 块入股，年回报率 100%。你信不信？」
周鹤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半晌，他把碗一放：「行。信你一次。我回去跟我妈要钱。」
**9 月 6 日，下午。**
陆深给张明交了一份「座位调整申请」。
申请上写着：
> 「张老师，我同桌苏鹿笙听障，左耳戴耳蜗，右耳靠助听器。我建议把我的座位调整到她的左边，方便帮她记笔记和解答问题。」
张明看了一眼，签字同意了。
**9 月 6 日，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陆深搬着桌子，坐到了苏鹿笙的左边。
苏鹿笙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陆深，眼睛眨了眨。
陆深没说话。
他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摊开，递给苏鹿笙一张纸。
纸上写着：
*「张老师让我帮你记笔记。你以后听不清的，问我。」*
苏鹿笙低头看那张纸。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的背面写：
*「你是…谁？」*
陆深愣了一下。
——她没认出他。
——他想起来，开学第一天在小花园递她画笔的人，她可能没看清脸。
他想了想，在纸上写：
*「9 月 1 日，校门口小花园。你画银杏叶。我坐着看你画。」*
苏鹿笙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低头看那张纸，又抬头看陆深。
她认出来了。
——那个没出声、没打扰、只是坐着看他画画的少年。
她轻轻抿嘴，眼睛慢慢弯起来。
她没说话。
她只是从笔袋里掏出一颗糖，悄悄放在陆深桌上。
——跟那天她给陆深的那颗糖，是同一个牌子。
——外婆的糖。
陆深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很甜。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
*「我叫陆深。」*
苏鹿笙低头看。
然后她也拿起笔，写：
*「苏…鹿笙。」*
*「你…好…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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