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6 日，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苏鹿笙在座位上坐了 5 分钟，然后悄悄收拾了书包。
她朝陆深比了一个口型：「我去…美术教室。」
陆深点头。
苏鹿笙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
陆深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等了 10 分钟，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之后，才从教室后门出去。
县二中的美术教室，在教学楼顶楼的最西边。
一扇朝北的窗户，光线不太亮，但胜在安静。
陆深走到美术教室门口，没有推门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的走廊里，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她画画。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画架前，左手按着画纸，右手握着铅笔。
铅笔在纸上划出细密的线条。
她画得很慢。
每一笔都像是在思考。
陆深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前世他第一次看到苏鹿笙朋友圈里那张侧脸照。
那张照片是在某个画展上拍的。
她侧对着镜头，眼神很专注，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
他当时只觉得那是个安静的、漂亮的、不太说话的学妹。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画面背后，藏着那么多东西。
晚上 7 点。
天黑了。
美术教室的灯亮着。
陆深看了一下手表。
——她已经画了 3 个小时。
食堂的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陆深没推门。
他转身下楼，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个肉夹馍、一瓶热牛奶。
他回到顶楼，把东西放在美术教室门口的地上。
然后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你画了 3 个小时，先吃点东西。」
说完，他没等她开门，转身就走。
——他不想让她尴尬。
——他不想让她觉得被"监视"。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但不是盯着她。
苏鹿笙听到敲门声，愣了一下。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她弯腰捡起来。
袋子里是肉夹馍和热牛奶。
肉夹馍用锡纸包着，还有点温度。
牛奶是学校小卖部最贵的那种——草莓味。
她愣住了。
——草莓味。
——她从来不知道有人会给她买草莓味的牛奶。
——她外婆知道她喜欢草莓味，是因为她小时候有一次生病，奶奶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给她买了一瓶草莓味的酸奶。
那之后她每次喝到草莓味的东西，都会想起奶奶。
她把肉夹馍和牛奶拿进教室。
她在画架前坐下，慢慢打开塑料袋。
咬了一口肉夹馍。
然后她打开牛奶，喝了一口。
——很甜。
——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她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哭出来。
——但她在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个学校，好像没那么冷了。
晚上 8 点，苏鹿笙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美术教室。
她走到门口，低头看那个白色塑料袋。
塑料袋的角落里，印着校门口小卖部的名字——"小芳便利店"。
她想了想，把塑料袋叠好，放进书包里。
——她没扔。
——她要把这个塑料袋带回家。
**9 月 7 日，早自习。**
苏鹿笙比平时早到了 10 分钟。
她走到座位前，把一个白色塑料袋轻轻放在陆深的桌子上。
然后她低着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陆深看了一眼。
袋子里，是一个肉夹馍。
还是热的。
他抬头。
苏鹿笙已经埋头看书了。
她耳根有一点点红。
陆深笑了一下。
他把肉夹馍拿出来，咬了一口。
——很香。
——比小芳便利店的好吃。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下一行字：
*「谢谢你。下次我请你。」*
他把纸轻轻推过去。
苏鹿笙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回头。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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