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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rming Immortal Rice in the Wasteland: An Old Ox Speaks Truth at the Start

Chapter 9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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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Farming Immortal Rice in the Wasteland: An Old Ox Speaks Truth at th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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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灯如豆,映照着荒庐内斑驳破旧的木案。

那一本通体浸透了黑油污渍、带着刺鼻油烟气味的厚重账册,在顾清微修长干净的指尖下轻轻翻过。

书页泛黄,其上每一笔朱砂与墨色所记录的数字,皆是一条条底层杂役灵农饱受摧残的斑斑血泪——

“药王峰三十六号荒原灵农沈守义,苛扣上等赤霞灵谷六十斤,转交黑市折银十二两……”

“七十二号荒田灵农陈老实,私加三成地火苛捐,收粮不足,杖责三十,扣粮百斤转运黑市……”

一页页翻过,触目惊心。

趴在案头上的小地瓜两只小爪子紧紧捏着,圆滚滚的身子气得直发抖,嘴里咬着细碎的草茎,喉咙里发出呜咽低鸣。

“恶行昭彰,天理难容。此册既出,便是赵扒皮在戒律堂前的绝命索。”

顾清微神情平静如深潭止水,没有半分浮躁动容,只是翻手取出一方粗糙布帛,将这本沉重血腥的黑账层层裹紧,收入案底隐秘木匣之中。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这柄足以将恶霸凌迟问斩的斩马巨刃,自当在最致命的时刻,于光天化日之下横空斩落。

一夜光阴转瞬即逝。

第二日,整片万毒荒原上空阴云密布,冷风呼啸如咽。

荒田之中,半亩吸收了虚空汲灵微菌的赤霞仙苗已然抽条拔节,长至半人高低,翠绿带金的狭长叶片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若无数柄迎风傲立的青金灵剑,吐纳着天地间最为纯正精微的草木生机。

夜幕再度降临。

今夜无月,天穹如泼墨般漆黑厚重,凄厉的穿堂阴风自后山裂谷呼啸而过,刮得荒原枯草呜呜作响,将整座药王峰外围笼罩在一片肃杀冰寒之中。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

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暗夜之中,荒庐屋檐的瓦当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振翅声。

青灰色的流光如鬼魅般掠入窗棂,灰翎收拢双翅落在顾清微肩头,尖喙微低,传递来一道极其急促的密报:

“小主子!来了!”

“王横那厮胸口裹着厚厚的白布,带着两个平日里最凶狠的走狗恶奴,正顺着西面乱石岗的背风沟,鬼鬼祟祟摸进荒田田埂了!”

“我瞧得真切,王横怀里揣着两个黑铁符筒,正是昨夜赵扒皮给他的二阶‘赤磷阴毒符’!”

顾清微端坐于幽暗静室之中,眼皮微抬,神闲气定地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温水。

“胸骨尚裂,便急不可耐赶来送死。恶犬之愚,莫过于此。”

他缓缓起身,青布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不显露丝毫煞气,宛若一位寻常农人踏月观田。

“小地瓜,阿角,且在此安心安歇。收拾几头丧家之犬,何须大动干戈。”

言罢,顾清微迈步走出荒庐,悄无声息地立于田垄背阴之处。

他并未拔刀,亦未蓄积罡风,只是垂下右手,指尖在虚空之中轻轻一点。

一微尘里包大千,毫端开阖引造化。

盘踞在半亩灵田泥壤之中的无数虚空汲灵微菌,受到万化微尘的玄妙激荡,蓦然将深藏在稻苗根茎之中的一股奇异芳香引动而出!

那并非寻常花草之香,而是吸收了虚空灵机、融合了东方农道至精至纯的百草纯阳仙露异香!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那一股无形无色的馥郁甜香,顺着凄厉的穿堂夜风,如烟如缕般向着后山千丈悬崖之上的万年黑风岩呼啸飘去!

嗡——嗡嗡——!

不过短短三息之间,原本沉寂幽暗的后山悬崖绝壁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雷鸣!

后山绝壁,向来筑有数百个黑风暴灵蜂的天然巨巢。

此蜂性烈如火,体大如雀,尾针淬有撕心裂肺的暴灵火毒,寻常炼气中期的修士遇见一两只都要退避三舍。平日里它们因地煞侵蚀而暴躁嗜睡,可此刻嗅到了这足以令虫灵蜕变的纯阳百草仙露异香,整片悬崖瞬间彻底沸腾!

扑棱棱……轰隆隆!

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一团遮天蔽日的暗金黑云犹如决堤洪流般腾空而起,携带着暴虐的狂风,顺着香气所引,悍然向着万毒荒田疾扑而来!

而在此时的田埂西侧,恶霸王横正弓着腰,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前日被老黄牛一记暗金重蹄踩断了三根胸骨,整张脸惨白如纸,但那一双细小的三角眼里却闪烁着怨毒至极的狰狞凶光。

“横哥……这万毒荒原阴森森的,咱们真要放火烧这灵田?”

身旁一个提着柴刀的恶仆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低声道:

“听说白日前头沈老汉他们传言,这顾家病秧子邪门得很,那头老黄牛更是一蹄子能砸碎顽石……”

“放你娘的狗臭屁!”

王横疼得倒抽凉气,咬着牙狠狠扇了那恶仆一巴掌,恶狠狠骂道:

“那病秧子算个什么东西!前日不过是老子一时大意被畜生偷袭!赵爷发了话,今晚必须让这片仙苗寸草不生!”

“二阶赤磷阴毒符!一旦引燃,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救不回这田里的半根草!老子要让他明早在焦炭堆前哭死!”

说话间,三人已然鬼鬼祟祟摸到了半亩赤霞仙田的田垄跟前。

看着眼前黑夜中依然透着点点荧光、拔节生长的喜人仙稻,王横眼中满是贪婪与暴虐。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两只黑漆漆的精铁符筒,拔出封口,两张画满了赤红骷髅符文的阴森符箓骤然显露在掌心,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火煞之气。

“顾清微!你给老子化成灰吧!”

王横面容扭曲地狞笑一声,体内粗劣的炼气真气轰然运转,抬指便要捏碎灵符引动阴火!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堪堪触碰到灵符边缘的千钧一发之际——

苍穹之上,骤然炸响一道撕裂夜空的恐怖轰鸣!

嗡——轰!!

狂风呼啸,天地变色!

一股沉重如山岳倾塌般的阴冷凶煞之气,如泰山压顶般自九天云霄轰然坠落!

王横只觉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漆黑的天幕之上,不知何时竟悬停了一片巨大如屋宇般的暗金色风暴!

那根本不是乌云!

那是数百只足有拳头大小、双目猩红、尾部闪烁着森森蓝黑毒芒的凶悍暴灵蜂!

更令王横魂飞魄散的是,这数百只暴虐无序的凶虫,此刻在顾清微以无相微尘神念的暗中拨弄下,竟在虚空之中迅速勾勒出了一道森严冷酷、杀气冲天的锋矢尖阵!

“暴……暴灵蜂?!怎会有如此多的暴灵蜂!!”

两名恶仆吓得魂飞魄散,手中柴刀当啷一声跌落泥水,尖叫着抱头便要逃窜。

“慌什么!快开护体罡气!!”

王横吓得亡魂皆冒,顾不得胸口剧痛,拼尽全身解数狂吼一声,体表勉强撑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昏黄护体真气。

可是,他所面对的,又岂是寻常的野蜂群?

暗处,顾清微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戏谑弧度,修长指尖于袖袍内轻轻一弹。

随风潜夜,毫端破坚。

一缕微尘如离弦飞针无声掠过,王横那本就虚浮不堪的护体罡气,在毫厘微末之处被瞬间点破了一处死穴气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微响在风中泛起。

紧接着——

万蜂倾泻,如暴雨梨花轰然俯冲而下!

噗噗噗噗噗!!

无数根长达数寸、寒光闪闪的暴灵毒针,如狂风暴雨般精准狠辣地倾泻在了王横等三人的头顶面门之上!

“啊——!!”

“我的脸!我的眼睛!疼死我了!!”

凄厉如杀猪般的绝望哀嚎瞬间撕裂了万毒荒原的死寂长夜!

暴灵蜂尾针之毒,专破血肉生机。

眨眼之间,王横原本干瘪苍白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起来!

额头隆起如寿星巨包,两只眼皮肿胀得犹如两枚发紫的熟透烂桃,连一条缝隙都无法睁开;原本刻薄的嘴唇更是被生生蛰得翻卷外凸,犹如两根粗壮的酱红猪大肠,横亘在鼻梁下方!

整颗脑袋在短短十数息之间,足足膨胀了三圈有余,青筋密布,脓包重叠,彻底化作了一颗面目全非、滑稽可怖到了极点的巨大猪头!

“救命啊!救命啊!赵爷救我!!”

王横涕泪横流,手中那两张价值连城的赤磷阴毒符早已脱手飞出,在惊恐万状中像个无头苍蝇般在荒原田垄上连滚带爬。

他双目失明,耳中唯有蜂群的恐怖嗡鸣,剧痛攻心之下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重心失控,顺着田埂陡峭的斜坡骨碌碌一路翻滚而下!

而在那斜坡的最底端——

赫然是沈老农与一众杂役前些日子为了开荒,用腐草、地煞烂泥与陈年粪水合力挖掘而成的一口深达十尺、沤得恶臭冲天的特大沤肥积肥深坑!

噗通——!!

一声沉闷至极的滔天巨响在夜色中炸开!

恶臭扑鼻的黄黑泥浪冲天掀起数丈之高!

王横那颗肿大如碾盘般的狰狞猪头,结结实实、分毫不差地一头深扎进了那黏稠翻滚的万年粪坑最深处!

咕嘟……咕嘟……

伴随着几串腥臭浑浊的气泡自粪水表面艰难翻涌而起,夜风中,唯余下两名同样被蛰得满头脓包的恶仆那瘫软在地的剧烈筛糠声。

荒田田埂之上,顾清微缓缓踱步而出。

他神色平静,大袖一挥,漫天暴灵蜂在汲取了一缕仙露异香之后,心满意足地如潮水般呼啸退回后山云霄。

顾清微俯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起地上那两张完好无损、未曾引燃的二阶赤磷阴毒符,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深邃而冷冽的笑意。

恶奴已成猪头,粪坑自有归宿。

而这杀人放火的宗门绝禁之物,加上怀中那本血泪斑斑的黑账……

赵扒皮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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