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泛白。
后巷的焦火彻底熄透,满地残灰被夜风卷得七零八落,昨夜七具暗哨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整条灰市街看似平静,底下早已炸锅。
灰鼠哥一早起来,发现派出的三组眼线尽数失联,电话不接、对讲机无声,整条盯梢线直接断死。
他坐在自己赌档二楼的木椅上,脸色阴沉得像结了霜。
旁边小弟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鼠哥,昨晚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后巷我去看过,地面有烧过的黑痕,血腥味很重,应该是……全没了。”
这话一出,屋里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灰鼠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板上,茶杯震得跳起,茶水泼洒一地。
他这辈子在西峒混,阴人、暗算、黑吃黑,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
三个外来仔,刚来几天,竟敢一夜屠光他所有暗哨。
这已经不是打脸。
是刨他的根。
“刀疤强那边呢?”灰鼠哥咬牙发问。
“刀哥那边也慌了,他昨晚也丢了人,现在不敢露头,让我们先动手撑局面。”小弟回道。
灰鼠哥听得一阵火大。
刀疤强怂了。
吃了亏、丢了人、手下废光,现在只想缩在后面,让他灰鼠哥顶在前头跟三个硬茬死磕。
可笑至极。
但他没得选。
暗哨全灭,等于彻底撕破脸。
对方既然敢深夜屠哨、焚尸灭迹,就说明根本没打算留半点情面。
再拖下去,等这三人缓过手、站稳脚跟、拿到虎哥的资源,第一个死的就是他灰鼠。
狗急尚且跳墙,何况是靠着阴狠霸道活了十几年的地头蛇。
“既然他们想赶尽杀绝。”
灰鼠哥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凶光,咬着牙狠声道。
“那就别怪我设局活埋他们。”
他快速下令。
“传我的话,召集所有兄弟,二十五个人手,全部带刀、带钢管、备煤油。”
“别硬闯盘口后院,虎哥的地界,动了会惹大麻烦。”
“给我设局。”
“让人去传消息,就说刀疤强愿意服软认错,在西街废弃粮库准备赔钱道歉,单独约陈砚三人过来谈和。”
“只要他们敢来,关门,围死,埋粮库。”
粮库偏僻、无人值守、四面高墙、隔音避光。
最适合杀人、最适合毁尸、最适合做干净局。
狠,阴,毒。
是灰鼠哥最擅长的手段。
他笃定三个年轻人年轻气盛、急于化解旧怨、急于安稳发育、必定敢单刀赴会。
只要入套,必死无疑。
……
上午九时。
虎哥盘口后院。
阳光透过木窗落在地上,一片安静祥和。
林小满拿着手机,指尖飞快滑动,低声开口。
“砚哥,消息来了。有人递话,刀疤强认怂,愿意赔钱和解,单独约我们去西街废弃粮库谈判。”
赵小石头当即嗤笑一声。
“认怂?这两个杂碎昨晚还派人暗杀我们,现在暗哨死光就装软?鬼才信。”
陈砚站在窗前,面色平静无波。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昨夜全歼暗哨、焚尸灭迹,看似是他们出手反击,实则也是打草惊蛇。
刀疤强胆小,必定蛰伏观望。
灰鼠哥心窄毒辣、面子最重、根基最多,必然狗急跳墙。
所谓谈和,百分百是围杀死局。
粮库,偏僻、封闭、无监控、无人流,是最完美的埋尸地。
“就是圈套。”
陈砚淡淡开口,语气毫无波澜,“灰鼠哥慌了,不敢再暗处零星暗算,想一次性围死我们。”
林小满眼神发冷:“去不得,摆明送死。”
“要去。”
陈砚转头,眼底翻起一层刺骨寒芒。
“他设局围杀我们。”
“那我们,就顺着他的局,反屠整盘。”
隐忍到此为止。
从昨夜灭暗哨开始,双方就已经是不死不休。
既然对方主动掀开台面、摆开杀局,那正好,一次性连根拔。
“怎么弄?”小石头瞬间亢奋起来,握刀的手咔咔作响。
陈砚语速极稳,快速落子布局。
“小满,你提前绕后路潜行,翻墙入粮库后侧死角,悄悄摸进去。”
“不用杀人,只做两件事。封死所有后门、侧门,把所有窗户钉死、堵死。”
“留唯一正门,关门打狗。”
林小满眼露狠色:“明白,一个跑不掉。”
“小石头。”陈砚看向壮汉,“等我正门入局,你埋伏门外左侧巷道。里面一旦动手,你直接堵门,谁冲出来,砍谁。不用留手,全部放倒。”
“收到!”
陈砚最后整理衣衫,神色淡漠。
“我单独进去。”
“灰鼠哥以为我年轻轻敌、孤身好杀。”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布置的死局,是怎么变成自己坟墓的。”
三人分头行动。
十分钟后。
西街废弃粮库。
荒草半人高,墙面斑驳脱落,四周无人居住,死寂得可怕。
偌大的粮库铁门半掩,里面黑沉沉一片,透着阴森的杀气。
二十五个打手,尽数藏在粮垛后方、梁柱阴影、门后死角。
刀锋藏在身后,呼吸压得极低。
灰鼠哥站在粮库最中央,嘴角挂着阴狠冷笑。
身旁几个亲信低声道:“鼠哥,万一他们不来呢?”
“一定会来。”
灰鼠哥胸有成竹。
“年轻人混江湖,最想要的就是安稳、了结旧怨、博取前程。”
“他们刚入虎哥麾下,不想结无尽死仇。只要有一丝和解机会,他们必入局。”
话音刚落。
粮库外,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走来。
陈砚。
孤身一人,两手空空,无刀无棍,神态松弛,像真的来谈和一样。
铁门被他随手推开。
阳光射入黑暗库房,刚好照亮他平静的侧脸。
灰鼠哥看着他独身前来,眼底杀意暴涨,笑容愈发狰狞。
“陈砚,胆子挺大,真敢一个人来。”
陈砚目光扫过全场。
二十五个打手,站位密集,死角埋伏,刀光隐现。
所有埋伏,尽收眼底。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刀疤强呢?”他淡淡问。
“哈哈哈!”灰鼠哥仰头狂笑,“还谈什么刀疤强!你杀我暗哨、扫我眼线、坏我脸面,今天你能进来,就别想着出去!”
话音落下。
“动手!”
一声令下!
四周埋伏的二十多号打手,瞬间暴起!
刀棍齐挥,黑压压一片,疯扑而来!
封闭粮库之内,瞬间杀机滔天!
就在众人即将合围的一瞬间——
咔!砰!
粮库后侧、侧门、窗户,全部从外部锁死、封死、钉死!
所有退路,彻底断绝!
暗处的无数打手瞬间脸色剧变!
怎么回事?!
退路没了?!
同一秒,门外巷道。
赵小石头如山一般冲出,直接死死堵住唯一正门,手持***,煞气冲天,谁敢跑直接劈杀!
粮库内部,瞬间全员心慌!
他们是来围杀别人的。
转瞬之间,自己被彻底困死在牢笼里!
高处阴影里,林小满缓缓站起,一身黑衣,眼底冷血无情。
他提前封死所有生路,静静看着这群困兽。
灰鼠哥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背脊瞬间发凉。
“圈套……是我们进了圈套?!”
他不敢置信。
三个外来少年,不仅看破了他的杀局,还反过来布了绝杀阵!
陈砚站在人群中央,缓缓抬眼。
刚才的松弛、平淡、随和,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冷。
“你想埋我。”
“那我就成全你。”
“今日粮库,不活人。”
话音落。
反屠,正式开启!
二十多名打手慌乱合围,有人挥刀劈脸,有人持棍扫腿,乱战瞬间爆发。
陈砚身如鬼魅,步伐刁钻至极。
黑拳台数年生死搏杀、老兵传授的杀招,尽数铺开。
侧身、避刀、贴脸、近身。
他从不花哨,每一招都是杀招。
手掌精准扣住一人手腕,顺势反向狠狠一折!
咔嚓!
骨裂声刺耳。
那人惨叫未出,陈砚手肘狠狠撞碎他下颌。
瞬间倒地,昏死废命。
下一瞬,身后刀锋刺来,陈砚头都不回,侧身贴背,反手精准锁喉,指尖发力,直接掐断气管。
闷响一声,一人当场窒息瘫软。
短短数秒,连废三人,招招致命,毫无缓冲。
这群街头混混,打架靠凶、靠乱、靠人多。
可在真正尸山血海走出来的陈砚面前,如同稚童。
慌乱、恐惧、节奏全崩。
有人吓得想掉头冲门逃窜。
门口,赵小石头一刀劈下!
寒光炸裂!
逃窜之人吓得肝胆俱裂,仓促抬刀格挡。
铛——!
巨响震耳,刀口崩裂,手臂发麻剧痛,整个人被蛮力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
小石头踏前一步,踩死对方胸口,刀锋抵住头颅,眼神暴戾嗜血。
“谁跑,死谁!”
门外堵死,后路封死,天上无路,地下无门。
二十五人,彻底困死牢笼。
林小满游走全场高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不近身混战,只盯着伺机偷袭、藏阴招、想摸武器的人。
短刀飞掠,精准穿刺。
每一刀,都封喉、穿眼、刺太阳穴。
干净、安静、残忍。
他从不制造喧哗的杀戮,只负责悄无声息的绝杀。
一个、两个、三个……
倒地之人越来越多,哀嚎遍地,血水顺着粮库地面缝隙蔓延。
短短一分钟。
大半打手失去战力,残肢倒地,血染库房。
剩下几人彻底吓破胆,丢刀跪地,疯狂求饶。
“哥!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不关我们的事!是灰鼠哥逼我们来的!”
一片哀嚎求饶声里。
灰鼠哥浑身发抖,步步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横行西峒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杀伐。
冷静、精准、无情、绝不手软。
这根本不是普通混子。
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陈砚踩着满地血水,一步步朝他走近。
浑身不染半点血污,眼神平静得吓人。
没有暴怒,没有戾气。
只有绝对的冷漠。
“你想埋我。”
“现在,感受一下,被人活埋的滋味。”
灰鼠哥彻底崩了,吓得连连后退,哆哆嗦嗦掏出兜里所有现金、手机、账本。
“我赔!我全部赔给你!我所有赌档、流水、人脉全部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陈砚低头看了一眼。
钱财、地盘、利益。
在三边坡,无数人拼命争抢的东西。
他眼底毫无波澜。
“晚了。”
一句话,宣判死刑。
陈砚抬手,精准扣住灰鼠哥脖颈,单手发力,直接将人狠狠摁在粮库梁柱上。
力道霸道,锁得对方窒息翻白眼。
灰鼠哥手脚疯狂挣扎,喉咙咯咯作响,眼底布满恐惧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
自己招惹的,是三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狠人。
没有圣母,没有留情,没有妥协。
招惹,就是死局。
陈砚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入骨髓。
“三边坡的规矩,你不懂。”
“弱者的算计,只会加速自己的死。”
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轻响。
灰鼠哥四肢一软,彻底死寂。
西峒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当场毙命。
粮库之内,再无站着的活人。
满地狼藉,遍地尸身,血水汇成细流。
林小满缓缓走下高处,面色平静。
“二十五人,全部肃清,无一活口。”
赵小石头喘着粗气,拎着大刀,眼神凶悍。
“这群杂碎,还想围杀我们,纯属找死。”
陈砚扫视一圈死寂的粮库,眼神淡漠。
“收拾痕迹,堆尸,淋油,焚烧。”
“和昨夜一样。”
“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尾巴。”
既然开战,就是斩尽杀绝。
温柔是伪装,隐忍是布局。
从今夜开始。
西峒旧的秩序,该换了。
刀疤强躲在暗处的苟延残喘,下一个,就是他。
烈火终将再次燃起,焚尽所有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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