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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eddler Between Two Worlds: Selling Scrap to the Cultivation World

Chapter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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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e Peddler Between Two Worlds: Selling Scrap to the Cultiva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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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灰土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烫。

周砚重新跨过那道旧木门,回到了祁万山的维修铺后院。空气里的硫磺味和生铁碎屑的味道依旧刺鼻。他手里提着一个褪了色的粗布口袋,里面装着四个他在现代仓库里擦掉外层多余防锈油,挑出转动状态最好、没有明显锈迹的6204深沟球轴承。

祁万山正蹲在阴凉处,用一块破麻布擦着手上的黑油。顾清禾则站在那台拆开的绞盘机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磨得锃亮的自制卡尺,正对着地上一堆废弃的青铜套环发呆。

听到动静,两人抬起头。

周砚走过去,把布口袋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金属撞击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解开绳扣,四个银灰色的轴承整齐地排在阳光下。

祁万山站起身,走近了两步。他没有立刻用手去拿,而是先眯起眼睛看了看。四个铁环大小分毫不差,内圈外圈的倒角圆滑得没有一丝毛刺,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冷光。

“就这四个。”周砚开口,“先做个件试试。”

祁万山点点头,看向顾清禾:“顾师傅,你看这东西怎么往上套?”

周砚在来时的路上其实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他懂五金,店里常年备着各种规格的管件和套筒。他指了指绞盘那根金属材质的中间小轴,说:“这小轴尺寸刚好,把轴头修整找平。外面原来的木承座太大,找个铁管或者铜管切一段,做个过渡的套筒,把它垫在中间,应该就能直接卡进去。”

顾清禾却没接话。她拿起一个轴承,用沾着油污的拇指按住内圈,食指拨动外圈,听着里面钢珠滚动的轻微“沙沙”声。

过了片刻,她摇了摇头。

“不行。”她转过头,看向周砚,“你说的这种垫套法,只能对付那些不吃劲的小玩意儿。这台绞盘是往上拉矿石的,一车石头几千斤,开动的时候,横向的绞力和纵向的震动大得惊人。”

她拿着轴承走到那根拆下来的中间小轴前,比划了一下:“你这铁环太窄了。如果只是随便套个铁管填补缝隙,机器一跑起来,震动连带着拉扯,外圈的套筒根本吃不住力,没半个时辰就会滑脱或者变形。到时候不仅这精巧的铁环得废,整个绞盘的架子都能被硬生生扯散。”

周砚愣了一下。他看着顾清禾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台庞大的粗犷机械,意识到自己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

“那怎么改?”祁万山问的是顾清禾。

顾清禾从工作台底下扯出一块木炭,在平整的青石板上画了几道粗糙的线条。

“不能用平套。”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带着凸起的形状,“得用精铜打一个带帽沿的‘死座’。把这铁环嵌进去,用过盈配合咬死,外面再留出三个耳朵,用手指粗的铆钉直接钉死在木承座上。让它连着底座一起承受拉力,把受力点从这窄窄一圈铁面上,分散到整个木架上。”

画完,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只有这样,这东西才能在矿上活下来。”

周砚在一旁听着,默默记下了“过盈配合”这个在现代机械里极其常见的词。

“能做吗?”祁万山问。

“能。”顾清禾看了一眼桌上的四个轴承,“这活儿精细,得用上好的精铜。四个座子,连工带料,一千两百文铜钱。”

她报出了价格,目光平静地看着祁万山。

祁万山没怎么犹豫,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数出十二个大钱,直接排在顾清禾面前的工作台上。

“钱我出了。”祁万山转头看向周砚,“前面说好的。改装的钱算我的,但如果装上去试跑断了,或者根本不管用,你这东西我一个子儿也不会买。”

“行。”周砚点头。

顾清禾收起铜钱,拿上轴承,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火炉和一台用脚踏板驱动的粗糙车床。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院子里全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动静。

周砚没有走,他就站在几步外看着顾清禾干活。

她先是生火把青铜块烧红,捶打成大致的形状,然后固定在踏板车床上。随着她双脚有节奏地踩踏,皮带带动转轴,她手里的粗糙车刀一点点在青铜内壁上刮出金属碎屑。

周砚看得很仔细。他看着顾清禾如何不断停下来,用自制的卡尺反复测量内径,又看着她把烧得微热的青铜座拿出来,将冰凉的现代轴承对准位置,用木槌垫着,一锤一锤均匀地敲进去。

金属冷却后,青铜急剧收缩,将轴承的外圈死死咬住,严丝合缝,再也拽不出来。

日头偏西的时候,四个带着厚重青铜底座、长着三个固定耳的“异界版轴承座”,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祁万山面前。

“装上去试试。”顾清禾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油污。

祁万山叫来两个伙计,几个人合力把沉重的小轴抬了起来。

顾清禾亲自动手,把带有底座的轴承套进修整好的轴头,然后对准木架,用粗大的铁铆钉一锤一锤钉死。最后,她从旁边抓起一把黑漆漆的粘稠润滑脂,狠狠糊在了轴承的缝隙里。

“挂载。”祁万山下令。

伙计们把绞盘的绳索拉出院子,拴在了一堆准备回炉的巨大废弃铁砣上。那堆铁砣少说也有两三千斤。

“摇!”

两个光着膀子的伙计一左一右握住绞盘的摇杆,咬紧牙关,猛地发力。

以前这台机器拉这种重物时,总会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仿佛木头和石头在互相啃噬,摇杆也会因为巨大的摩擦力而显得极其生涩,伙计们必须用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才能转动。

但这一次,声音变了。

没有刺耳的摩擦。只有绳索绷紧的“嗡嗡”声,以及木架承受重力时的轻微“吱呀”声。

两个伙计脸上的表情先是习惯性的狰狞,随后立刻变成了惊讶。他们发现自己虽然依然需要用力,但手底下的摇杆却顺滑得不可思议。那种仿佛随时会被卡死的滞涩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均匀的回馈力。

“转!别停!”祁万山大喊。

绞盘一圈一圈地转动,废铁砣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平稳地向前移动。

祁万山没有看地上的铁砣,他直接走到正在高速转动的中间小轴旁边。他蹲下身,把手掌悬停在顾清禾刚打好的青铜底座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感受着。

没有发烫。

他甚至能听到在一片嘈杂中,那个被封在里面的精钢铁环发出微弱、平滑、极度规律的“沙沙”声。那是一种机械运转到极致顺畅时才会有的声音,是他在白石城几十年都没听过的声音。

祁万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停吧。”他挥了挥手。

伙计们松开摇杆,大口喘着气,看着绞盘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祁万山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周砚。

“这东西,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祁万山开门见山。

“有一批。”周砚给了一个模糊但有底气的回答。

祁万山盯着他:“如果我以后还要,你能保证每一个拿来的,大小、尺寸、钢火,都跟这四个一模一样?差一根头发丝,顾师傅的底座就得重打。”

“一模一样。”周砚迎着祁万山的目光,语气平静而笃定,“不需要重打底座。只要这四个能用,以后不管拿来多少个,只要是这个型号,随便闭着眼睛抽一个,就能严丝合缝地塞进现在的底座里。”

祁万山深吸了一口气。

“开个价。”祁万山说。

周砚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批6204轴承,他在现代的拿货价不到四块钱一个。这是死库存,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不能在这个世界把价格叫到天上去。这是一个未经验证的全新商品,他需要的是祁万山愿意承担试错成本,而不是一锤子买卖把人吓跑。

“这四个,是试水用的件。”周砚看着祁万山的眼睛,“我不报虚价。四个轴承,三两银子。”

祁万山没有还价。

他从褡裢里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旁边一杆精致的戥子上称了称,又用钳子剪下一小角,确认重量无误后,转身把银子递给周砚。

“这四个,我留下了。”祁万山说。

周砚伸出手,接过了那几块不规则的碎银。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人体温的余热,表面坑坑洼洼,泛着灰暗的金属光泽。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银块的边缘。他不知道这三两银子在现代能换算成多少人民币,能不能填上商行账面上那八千四百块钱的房租缺口。

周砚把银子收进贴身的口袋,抬起头:“如果好用,我再去拿货。”

“别高兴得太早。”祁万山甩了甩手上的黑泥,打断了他的话,“院子里拉废铁,只叫试跑,不叫干活。”

他指了指院子外面那条通往远山的大路。

“平地里没风没雨没泥沙。真到了矿场上,粉尘能把人的鼻孔堵死,石渣子混着雨水往机器缝里钻。黑石矿场那边,正好有一台拉辅助料的副井绞车明天要大修。我带一套这东西过去,装上去。”

祁万山走到水盆边,一边洗手一边说:

“让它在真泥沙里滚上三天。三天不断,才算这生意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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