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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eddler Between Two Worlds: Selling Scrap to the Cultivation World

Chapter 6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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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The Peddler Between Two Worlds: Selling Scrap to the Cultiva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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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矿北坡的泥土混着煤灰和死水,深一脚浅一脚。顾清禾走在前面,帆布工具包里的铁器随着步伐撞出闷响。

辅助绞车停了。

十几个矿工躲在崖壁阴影里喝水拍飞虫。半坡烂泥里,一辆装满废渣的木车被原木楔子死死卡着,进退两难。

右侧那个几天前顾清禾刚亲手装上去的青铜底座正往外冒刺鼻的白烟,散发着烧焦油脂和金属摩擦的怪味。

刀疤脸工头吐掉草根,满脸晦气:“老祁,你弄来的玩意儿差点点了山!刚才正常拉渣,没超重。快到坡顶,右边底座突然像杀猪一样叫,跟着往外喷白烟。得亏垫楔子快,传动轴要是在里头别断了,这车渣子倒溜下去,底下兄弟全变肉泥!”

祁万山大步走到绞车前,手掌悬在底座上方几寸试了试温度。滚烫。

“顾师傅,拆开看看。”祁万山脸色阴沉。

周砚站在几步外。这是他的货第一次在真实生产里出现实质性故障。

顾清禾垫着厚湿麻布,抽出重锤和铁錾子对付木架上的熟铁长钉。“咣!咣!”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她把青铜底座撬下来扔在青石板上,用抹布迅速擦掉外层烤发黑的油污。

“先别看铁环。”顾清禾指着固定底座的原木承重柱,“昨晚北坡是不是下暴雨了?”

“下了半个时辰急雨。”工头说。

“北坡土松,水一冲,右边承重柱底下的泥塌了一点。”顾清禾用带机油的手指在原木上画了道线,“木架向右下斜了半寸。”

她卡了一下传动轴的位置:“架子斜了,轴是硬铁。传动轴不是平着穿过去,而是斜着往下死死压在铁环上。等于侧面硬别着里头的部件。还有……”

她指着传动轴和底座的缝隙:“架子变形,侧面封的挡板松了。煤灰和石沙顺着缝直接灌了进去。”

周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地基沉降让轴承吃了偏载死力,泥沙又灌了进去。如果是工况问题,这责任就落不到零件上。但他没出声,因为顾清禾的动作没停。

顾清禾用细长的金属拨子,把完全卡死的6204轴承从青铜底座里抠了出来。

她倒了点清洗溶剂擦拭金属件,眉头越皱越紧。接着,她摸出周砚前几天交付的一个完好备件,放在一起对比。

“架子歪了,沙子进去,是诱因。”顾清禾看着两只轴承,“但这东西本身的损伤程度不正常。”

“什么意思?”祁万山凑近。

顾清禾用拨子指着损坏的轴承:“这只明显转动发涩,里面有轻微受潮和锈蚀的迹象。和咱们手里拿的这只正常备件状态不一样。”

“你是说,”祁万山眼神锐利起来,“这东西本身是残次品?”

“我只能说,地基变形确实会要它的命,但这只铁环本身的状态也带了病。”顾清禾说。

工头在一旁冷笑:“弄半天是个带病的破烂。老祁,丁管事信了你的邪,才让全矿副井停下来换这东西。现在耽误了半天工夫,停工的账算谁的?”

祁万山拔出旱烟袋塞进嘴里,手背青筋凸起。

“北坡这台绞车停工半天的损失,走我维修铺的账。”祁万山果断开口,“让兄弟们受累,把架子垫平,换回原来的青铜滑套,赶在太阳落山前让绞车转起来拉渣土。”

工头见有人认赔,哼了一声去招呼矿工。

祁万山转身直面周砚,和气消失殆尽。

“小兄弟,我不管你货哪来的。今天我替你抗这半天停工费,不是大方,是我还想做红岭矿和风栖山的活。”祁万山拿烟袋锅指着地上的残骸,“我把招牌全押在你这些铁环和钢索上。明天丁老五要是看见别的机器也冒烟,他会把新钢索直接甩我脸上。到时候,你赚不到一文钱,我也得跟着滚蛋。”

周砚咽了口唾沫。他刚才真想把责任全推给恶劣环境,那样不用赔钱。但他知道,要是耍赖,保住的是一点赔款,失去的是祁万山和顾清禾的渠道。渠道断了,他现代仓库里的东西就全是一堆死物。

“机器变形是真的。”周砚没有逃避,“但这货状态确实不一致。”

“去查清楚。”祁万山依然严厉,“我得知道还在矿上转着的铁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不能让招牌天天顶着雷。”

“我回去查。给我半天时间。”

回到现代机电商行。周砚看着货架底层那两百多盒6204轴承,拨通了二手倒爷罗发财的电话。

说明情况后,罗发财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兄弟,这批可是几年的清算旧货。当时清算的时候谁挨个拆开看?部分库位受过潮,不同托盘的储存环境也不一样。你图便宜吃进,里面有坏的太正常了。”

电话挂断。

周砚走到货架前,从顶部、中间、底部、最靠墙的角落,分别抽出二十多个纸箱堆在工作台。拆开第一个,塑料袋完好,有刺鼻的防锈油味。拨动外圈,滑顺,没有迟滞。连续开了八个都正常。

然后,他打开底层最里侧抽出来的一个箱子。

没有防锈油味,有一股金属存放过久的土腥。擦掉表面有些干涸的油脂,拨动外圈。

“咔。”

极轻微的一响。能转,但滑顺感消失了,指尖传来干涩的颗粒感。

如果在偏载的绞车里,它绝对活不过一天。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又在抽查的几十只里找到了三只明显状态不对的轴承。有的转动发涩,有的油脂干结,有一只甚至外圈有微小暗锈。

周砚擦了把汗。他看着眼前这堆重新封好放回原位的轴承,转头看向货架上的空缺。

事实很清楚:这批货绝对不能再默认全部正常了。

之前他带了四只过去完成首单,后来祁万山追加八只他又送了过去。十二只轴承,除了今天坏掉的一只,剩下十一只正装在黑石矿不同角落的绞车里运转。

他拼命回想那十二盒轴承是从货架哪个位置抽出来的。是顶层?还是受潮的底层?

他全无印象。当时他满脑子只想把库存换成钱,根本没在乎箱子位置,没记过批次。

这才是最要命的。他知道卖了多少货,卖给了谁,但完全不知道已经卖出去的那些轴承里,有没有混进和眼前异常货相同状态的次品。他无法把具体的轴承状态和矿场上具体的机器对应起来。

如果十一只全没问题,他能睡个安稳觉;如果那里面真的混进了次品,他现在根本找不准是哪一只。

明知道卖出去的货里可能有隐患,却无法精确定位。他必须在祁万山找上门、或下一台绞车冒烟之前,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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