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疾行,天色渐晚,临安早已经来到了眼前。
“各位,恐怕我们得坐船了。”毕再遇指着前面的钱塘江,对我说道:“过了钱塘江,就是临安了。王凌霄,上次小青姑娘说你发誓再不来临安,你可记得什么原因?”
我摇了摇头,说道:“那夜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忘记了。”
毕再遇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笑道:“虽然忘记了,但是,来到了临安,说不定就找到了答案。”
钱塘江风大,我看不见对岸。
我指着对岸问道:“我们在哪个渡口下船?”
“西兴渡。”
西兴渡口人潮汹涌。
我们刚一下船,就有一个劲装男子走了过来,拱手道:“凌霄公子,久候多时了,此处有马车,请随我到客栈休息。”
我与毕再遇互相看了一眼。毕再遇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们今日到临安?”
那人笑道:“我家老爷说,只要看见凌霄公子,就好生招待。”
“你家老爷是谁?”我问道。
那人笑道:“公子贵人多忘事。我家老爷日思夜盼,就巴望着公子来临安。”
我与毕再遇互相看了一眼。
我继续问道:“你家老爷……认识我?”
那人拱手道:“老爷交待了,只让我招待公子。至于其他的,明天我家老爷与公子见面之时,公子自会知道。”
我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指着毕再遇问道:“这位你可认识?”
那人看了一眼毕再遇,回道:“恕小人眼拙,这位老爷面生。”
我又指着小青问道:“这位姑娘你可认识?”
那人扫了一眼小青,赶紧低头说道:“小人也不认识。”
我点了点头,看来,他是专门等我,其余人都不认识。
我低声问毕再遇道:“去不去?”
毕再遇微微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正要查查,是何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渡口不远处,有一辆装饰极其豪华的马车。
我们仨人互相看了一眼,钻进了马车中。
只听见一声“驾!”,马车摇摇晃晃地起步了。
这人带我们穿过临安城最繁华的街区,来到了城西。
毕再遇轻声说道:“此处乃是临安富豪巨贾聚集之地,看来你这个老相识也是腰缠万贯。”
我苦笑道:“我是真想不起来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我转过头去问小青:“你是否记得我有这样的朋友?我在绍兴之时,都有什么人来拜访?”
小青摇了摇头道:“公子以前从来不与小青说这些事情和朋友,而在凌霄居中,公子向来寡居,不与人来往。”
我心道:“这个凌霄怎么是这样的人,这样不觉得无聊吗?”
我又问道:“可有书信来往?”
小青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她顿了一会,才说道:“是有书信往来,可是,公子看完之后,就会烧掉。”
“阅后即焚!”我心中叹道:“这个凌霄,到底有什么重大的秘密?”
毕再遇冷冷地说道:“那天的信,你也一定烧掉了罢?”
我摇了摇头,看向小青。
小青也摇了摇头,说道:“那天的信倒是并没有烧掉。”
此方一出,如一声惊雷,我赶紧问道:“那封信呢?”
小青说道:“公子看完之后,就出发去镇江了。”
“你当时在哪?”
“我在屋外备马!”
“那你怎么知道没有烧掉?”
“你走后我收拾屋子,见铁炉里没有新烧过的痕迹,所以那封信应该还在。”
我长呼了一口气,只要信还在,我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毕再遇说道:“此信正是关键信息,只是不知道你从镇江回来,信件去哪里了。”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毕再遇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小青见毕再遇面色冷青,她说道:“毕大人,我与公子一起生活十余年,公子从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毕再遇眼睛看向外面,叹道:“我们断案,看的只是证据。”
小青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信公子,只要为了公子清白,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去做。”
我心下感动,伸出手去握住了小青的手。
马车一个晃动,停了下来。
“公子,请下车罢,我们到了。”
我们三人跳下车,眼前是一座小庭院。
我笑道:“这是什么客栈,你是不是把我们拉到你府上来了?”
那人笑道:“公子说笑了。这小院乃是我家老爷专门为公子准备的。日日打扫,静待公子。今日公子来住,就是回家了。里面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老爷知道公子喜静,所以里面并无其他人打扰。公子请吧!”
他将门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片肃静,庭院一尘不染。
我朝毕再遇使了一个眼色。
毕再遇朝前跨过一步,右手探向那人的肩头,那人低头避过,毕再遇冷笑道:“好功夫!”,他手上没停,右手食指与拇指朝下一点,直朝那人的后脑而去。
那人陪笑道:“这位老爷功夫好俊,小人认输了。”
他嘴上说认输,却是朝地一跪,低头拜了下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又躲过了毕再遇的攻击,又像是向毕再遇求饶。
毕再遇见他跪下,手指在他头顶一寸处停住。
毕再遇盯着他看了一会,朝后退了一步,笑道:“好功夫!不知道你家老爷可是聂如风?”
那人愣在了那里,抬头看向毕再遇。
毕再遇笑道:“告诉你家聂老爷,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毕再遇哈哈大笑,走进了小院之中。
“聂如风?没听过。但毕再遇能一口叫出来,此人必不简单。”
我叹道:“你起来罢!告诉你家聂老爷,凌霄和毕再遇毕大人在此谢过了。你在渡口等我们多久了?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到?”
那人站起身来, 他躬身道:“公子每年的三月初八必会来临安一趟。这十年来,每次都是小人去接。”
既然毕再遇已经猜出了聂如风,他说话也不再遮掩。
我吓了一跳,小青曾说我发誓再也不回临安,却不想每年的三月初八都会悄悄来临安。
三月初八,是什么日子?
他躬身走了出去。将马车拴在门口大树之下,独自一人离开了。
我问小青道:“什么样的老爷,能够让人守在渡口十年?”
小青笑道:“公子,你广结好友,推心置腹,自然会有很多人真诚待你。”
我叹道:“真希望我能想起这些朋友。”
忽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嘿嘿!凌霄公子!我们也是你的朋友,你可还记得吗?”
我抬头一看,远处有四个蒙面人朝我和小青走了过来。这四个人身着黑衣,说话的人个子矮小,看身形却是一个女人。而站在她身后的两人身型修长,走在最后的,却是一个身长近两米的彪形大汉,那大汉背上有一个厚重的包裹,一看就是他的武器。
他们脚步不快,但每走一步,压迫感就重一分。
走到离我十步远的地方,他们站住了。
到了近前,四个黑衣人慢慢散开成扇形,堵住了门口。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些人,我认识吗?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小青“唰”一声抽出龙骨剑,站在了我的身前。她一声不吭,目光死死盯着那四个人。
那四个人只露出双眼,那四双眼锐利如刀,朝我直刺过来。
身后的门悄悄打开。
我听见门轴轻响。
毕再遇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之上,就如战神一般。
他居高临下,眼神冷冷地扫过这四个蒙面人。
晚风吹过,院门前的灯笼晃了晃。
他缓缓地说道:
“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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