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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club Hunter

Chapter 24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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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Nightclub Hu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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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乐乐端着托盘,从林川身边走过。

她没有看他,声音却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今晚,别值班。”

林川手里的酒,顿了一下。

“为什么?”

“你别问。”乐乐已经走远了,“听话。”

林川看着她走进包间,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心里记下了这句话,没有多问。

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听人话的人。可他信她。

这个在夜场里泡了四年的女人,比谁都清楚,这地方哪天会出事。

白天,他在办公区整理文件的时候,收到苏晚的消息。

“沈莉那边,又查到一点东西。”

“她三年半前,也投过一份招聘。”苏晚说,“一样的岗位,文员,本科以上,薪资高于市场一千。招聘方不是海蓝,是那时候另一个牌子,叫蓝梦。”

“有面试记录,没有入职记录。”

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面试记录有,入职记录没有。

他见过太多这种“面试后没入职”的档案——有的女孩在面试时看出了门道,转身走了;有的被筛掉;还有的,从此没了音讯。

沈莉是哪种?

他想起乐乐的档案。四年前入职,亲属联系人只填了姐姐。

姐姐比妹妹晚半年,去投了同一家公司的招聘。

林川忽然明白了。

沈莉不是为了找工作。她是去看,她妹妹到底被困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去了,看清楚了,然后呢?

然后她没能把妹妹捞出来。三年了,她只靠一部偷偷联系的手机,跟妹妹保持着最后一点联系。

直到那个号,也停了。

林川把手机收起来,心里,把那根线,又攥紧了一分。

他想起纸条上那两个字——救我。

那不是乐乐第一次求救。

她求过姐姐。姐姐试过,没成。

她才会把最后一张纸条,塞给一个刚来的陌生人。

下午,后勤主管叫住他。

“陆航,楼上有批东西,你送上去。”

“楼上?”

“十四楼。”主管头也没抬,“按门铃,有人接。”

林川应了一声,抱起那箱东西,往电梯走。

箱子里是几瓶洋酒,和一沓新到的一次性台布,压得他胳膊发酸。

电梯在十三楼停了。他走楼梯,上了十四楼。

防火门关着,门上装着一个电子门禁,一个小键盘,亮着绿灯。

门旁边,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坐在一张塑料凳上,正低头看手机。

林川走过去:“你好,送东西的。”

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放这儿。”

林川把那箱东西放在门边。他没有急着走,假装弯腰整理箱子,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圈。

门禁。键盘。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楼梯口。另一个摄像头,在走廊尽头。

他数了一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的两台,都对着同一个方向——楼道唯一的出入口。

他记下了这些。

“看什么?”男人忽然问。

“看这门挺结实。”林川直起身,“你们这儿,安保真好。”

男人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林川转身下楼。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

十四楼的防火门,还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他在心里,把这一层的样子,又记了一遍。

跟魅色五楼那扇铁门,是一个路数。

一样的看守。一样的摄像头。一样的,密不透风。

晚上九点,林川在宿舍,没有值夜。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点,走廊里忽然热闹起来。

他听见红姐的声音,尖尖的,穿过门板:“查!每个屋都查!”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门被敲响。林川开了门。

红姐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那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手里拿着手电筒。

“陆航?”红姐扫了他一眼,“今天值班?”

“没有。”林川说,“我值白班。”

“值白班的好。”红姐笑着说,“查一下,别介意。”

那两个人进了屋,翻床头、翻柜子、翻床垫底下。

林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翻。

他一点都不慌。因为那部备用机,昨天夜里,他就没带在身上。

他把它装进一个密封袋,塞进了宿舍窗台外,空调外机后面。

那是他第一天进海蓝,就找好的地方。窗台外沿够宽,空调外机靠墙,中间那条缝,伸手刚好够得着。

那两个人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出来。

“红姐,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红姐脸上的笑,淡了一点:“走,下一间。”

他们走了。林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敲开隔壁的门。

隔壁是女工宿舍。他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尖叫,然后是红姐的声音:“谁让你藏手机的!”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一阵发紧。

如果他今天没听乐乐的,那部备用机,今晚就在他枕头底下。

那个女人,提前就知道了。

她到底在这地方,看了多少年?

又救过多少人,才学会,在这种事来之前,先开一次口?

夜里十一点半,林川睡不着,下楼抽烟。

后门,靠近垃圾房那边,有一盏坏了的路灯,一直闪着。

他站在阴影里,点了一根烟。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巷子口开进来,停在后门口。

没有熄火。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个男人探出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林川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车门拉开。一个女孩,被扶着下了车。她走得不稳,像是喝了酒,又像是不太清醒。

扶她的人,是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一路半搀半拖,把人往后门口带。

那女孩低着头,头发散下来,挡着脸。林川看不清她的模样,只看见她一只脚上的鞋,在台阶上磕了一下,掉了一半,又被灰夹克一把扯住胳膊,拖了进去。

林川没有动。他盯着那辆车,把车牌,一个字一个字,记进脑子里。

车尾灯亮起,面包车掉头,开走了。

那女孩,被一个人扶着,从后门进去了。

林川掐了烟,回到宿舍。

他在黑暗里,把那串车牌,又默念了一遍。

那女孩是谁?是楼上送下来的,还是从外面新送来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扇后门,今晚开过。

第二天一早,他把车牌发给了苏晚。

下午,苏晚的消息回来了。

“车查到了。挂靠在一家物流公司名下。”

林川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攥紧了。

城西。秀水路。老纺织厂仓库。

那是白T恤女孩,在魅色时告诉他的地方。

魅色的收缴物,每月清一次,送去那里。现在,海蓝的车,也往那里开。

两头分开,只是给外面看的。

线,从来没断过。

傍晚,林川端着托盘,在大厅里穿梭。

乐乐端着空托盘,从对面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乐乐低着头,声音很低:

“昨晚,后门那辆车,你看见了吧。”

林川脚步没停:“嗯。”

“看见了,就咽下去。”乐乐说,“别让红姐知道,你看见过。”

“那是什么?”林川问。

乐乐沉默了两步,才开口。

“运人的。”

林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不出话。他端着托盘的手,在那一瞬间,紧了紧。

“隔段时间,就有一批。”乐乐说,“有的从楼上下来,有的从外面进来。你分不清,也不用分。”

她说完,加快了脚步。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他想叫住她,问一句:那你呢?你上过那辆车吗?

可他没有问。

他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

他端着托盘,继续往包间走。可那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耳朵里。

运人的。

他见过送酒的车,送菜的车。唯独没见过,运人的车。

而现在,他见过了。

晚上收工,林川回宿舍前,绕到后门。

垃圾房边上,那盏坏掉的路灯,还在闪。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条巷子,想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城西,秀水路,老纺织厂仓库。

他要把那条线,跟到底。

哪怕线的另一头,坐着小美,坐着马成功,坐着那个逃掉的先生。

他要让他们知道——这条线,他林川,接住了。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被踩皱的包装纸。纸是白的,边角卷着,跟他口袋里那张纸条,是一个颜色。

他站起身,把那片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总有人,会替他记住,这扇门,今晚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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