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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Yawning Teacher Breaks Through to Emperor Realm

Chapter 1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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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he Yawning Teacher Breaks Through to Emperor Rea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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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角撞到木桌上的感觉使姜渡醒了过来。

嘴里有一股陈年墨汁混着霉灰的味道,好像用舌头舔了半块坏掉的砚台一样。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膜里先是一串砸门声,“哐,哐,哐”,每一下都伴着门轴要散架时发出的咯吱声。

“姓姜的,滚出来!”

姜渡想要动一动,但是全身的骨头关节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样,非常酸痛。他记得昨天他还在操场边上看着学生们跑八百米,太阳很毒辣,把塑胶跑道都晒得发软了,之后-

门板飞了进来。

碎木屑溅到了他脸上的一半,一根椽子从耳朵边穿过,插进身后的土墙。阳光从缺口处照进来,晃得姜渡眯起眼睛。院外站着一个人,穿着华丽的衣服,脚蹬短靴,在他后面跟着五六个拿着棍棒的泼皮,带头的那个腮上有一颗黑色的痦子,痦子上的毛跟着骂声一颤一颤的。

“装什么死!”温元朗把半扇破门踹开,用靴子踩着碎木头走了进来,“欠的粮债已经拖了三个月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老子就把你这破书院给拆了-”

姜渡被木屑呛到了,咳嗽了一下。

记忆如同被打翻的鱼缸一样混乱的往上冒:清贫的听雨书院,欠温家粮铺的六斗米,原主趴在这张桌子上气绝身亡。他扶住桌子边缘,手指触到一件冰凉的东西。

竹制戒尺。

“别闹。”他嗓子很干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是含混不清的,像是困倦的人讨厌窗外孩子的吵闹。

戒尺在手指下面微微颤动。

温元朗感觉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先听见自己的肋骨叫了一声,接着脚就离开了地面,后背撞上了书院的大门,那扇快要倒塌的木门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碎成了三块,跟他一起砸过街道,嵌进了对面粮铺的土墙里。

满街都是寂静的。

温元朗带来的五个人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手里拿着棍子,嘴巴张开,其中一个人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黄色的液体顺着鞋子往下流。温元朗没有死,从墙里滑出来之后跪在地上干呕不止,锦衣前襟全是血丝。

“少爷-”

“别,别-”温元朗抬手,嘴唇哆嗦着往回缩,眼睛盯着书院门洞里那团灰暗的东西,好像在看一个可以吃人的活物。

姜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仍然按在戒尺上,竹面是温热的,一条细细的裂痕从尺尾一直延伸到尺头,好像刚刚刻上去的一样。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也没有看懂。

脑子里“叮”的一声。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眼前出现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系统面板四个字他认识,咸鱼值87/100他也知道,下面的小字被阳光一照就变得半透明了,他眯起眼睛才看清楚。

【被动技能·言灵已触发,判定对象:温元朗,武徒中期。触发条件:宿主睡眠受扰。】

姜渡愣了两秒。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喉咙感觉被粗砂纸摩擦过一样,最后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嘶”声。光幕跳了一下,并没有消失。他抬起左手在眼前晃了晃,光幕也随之晃动起来,仿佛粘在眼球上的水渍一样。

门外又有了动静。五个人连滚带爬的冲向对门,两个人扶着温元朗,两个人被棍棒绊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那个黑痦子跑了七八步之后又回头看了看书院的方向,这时姜渡也凑到门口向外张望。

“别杀我-”黑痦子丢下棍子跪在街心,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先生饶命!小的只是个跑腿的,少爷说您这里有值钱的字画才来的-”

姜渡盯着他湿透的裤子看了会儿,之后视线就慢慢移到了对面的墙根上。温元朗半死不活的被架着,嘴角吐出带血沫的话来骂了一句,被自己的人捂住嘴拖进了巷子里。

街上围观的人很多,像是下雨后长出的蘑菇一样,从每家的门后探出头来又缩回去。西头豆腐铺的竹帘只掀开了半边,一个女人的手抓着帘子没有出来。

姜渡又回到门内。

天还早。太阳已经升到书院东墙之上,将破了个大洞的门框照成了满地碎金。他弯下腰把一块断掉的门板捡起来掂了掂,之后又扔了出去。门板砸在碎木堆上扬起一阵灰尘。

“这什么破门。”

他过了门槛,想要喝水。书院很小,正屋有三间,东西两边各有耳房一间,正房后面有一个小院子,在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水缸。他走到水缸边一看,缸底有一些腐烂的叶子,水面有一只死去的蚊子。

“……”

姜渡站了大约半杯茶的时间。

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像重新码放过的卷宗,一件件各归其位。原主叫姜渡,二,三年前流落到青石镇,被镇守温守正允了开书院。说是教书,实际收不上几个学生,每月束脩勉强够喝粥,日子过得比水缸还清。欠温元朗家粮铺六斗米,利滚利滚到九斗。这半月原主开始咳嗽,昨夜里发起烧来,烧到浑身滚烫,然后-

然后自己就来了。

姜渡蹲在缸子旁边把死蚊子捞出来弹走。早晨的风从后墙的矮垣上翻进来,把他的额前碎发吹得东倒西歪。耳边又响起了“叮”的一声。

【宿主咸鱼值87/100。当前状态:睡意未消。提示:保持咸鱼作息有助于提升被动技能威力。】

他盯着光幕看了两息,之后伸手去按“关闭”。手指从光幕里穿了过去。

“关不掉。”

“叮。系统面板关闭方式:默念‘关’即可。”

“关。”

光幕忽然缩小成一个小蓝点,钻进了他的眉心中。姜渡眨了下眼睛,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倒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颗极轻的芝麻。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灰色的长衫,布料很粗糙,像是麻袋片一样,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他摸了摸怀里,里面什么也没有,一分钱也没有。后腰别着半块硬饼,他掰了一点吃,干巴巴的,没有盐也没有味,嚼起来就像是在啃鞋底一样。

勉强吞下之后,他就回到前堂去了。

屋子里有六张课桌横七竖八的躺着,三条腿齐全的还剩三张半。靠墙边放着一排竹简,灰厚得可以写字。他走到讲桌前面,伸手去拿先前那根戒尺。

竹面很平滑,裂纹在尺尾两指的地方停住,就像是新生成的一条毛细血管一样。他掂了掂,之后又随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闷闷的一声。

裂纹没有发生改变。

门外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

姜渡把头抬起来。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仆人把半个脸贴在门框上探进来,眼睛不敢看他,只是一味的低头看着地上。

“先,先生。”

“说。”

“我家老爷-镇守大人-听说先生这边有些动静,就派小的来传话,说稍后会备好便席,想请先生过府一叙。”

姜渡看着他。

“不去。”

仆人两条腿好像被敲了一棒似的,膝盖一软,差一点就跪在了门槛上。他哆嗦着说出一句:“老,老爷说,书院的门窗坏了,府上愿意出钱修,只求先生赏脸吃个便饭-”

“不用。”姜渡将戒尺放回桌上,转身走向耳房,“我要睡觉。”

仆人张大嘴巴看着耳房的门在眼前关上了。他在门槛外站了半炷香的时间,最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回到镇守府,差点把鞋底跑飞了。

姜渡把耳房里那张窄榻上的破席子抖了抖。灰尘扬起来,呛得他打了两个喷嚏。窗纸破了三个洞,最大的那个能伸进一只拳头。他把唯一的薄被子卷起来垫在腰下,然后仰面躺下。

榻板很硬,就像棺材底部一样。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时而是操场上的哨声,时而是温元朗嵌在墙里的样子。身下这块地方,后面就归他了。一个欠着粮债,门窗被踹坏的破书院。

还有那个破系统。

“叮。咸鱼值88/100。安睡环境奖励:+1。”

“……”

姜渡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墙皮剥落严重,在窗户旁边有一条长长的浅痕,应该是曾经挂过东西留下的印记。他看着那个印记,眼皮也慢慢往下垂。

临睡觉的时候,他听到远处有人咳嗽,还有人压低声音喊,“别进去了,先生歇着呢。”

姜渡睡着了。

两个时辰之后,他被更锣的声音给吵醒了。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纸里照在了他半张脸上。他坐起来,后脑勺有点钝痛,感觉像是宿醉醒了一样。

水缸旁边有半块破铜镜。他对着照了照,发现自己的面容很清瘦,颧骨有些突出,下巴上长出了青黑色的胡茬,眼睛下面还有两团乌青。

“病容。”他咕哝了一句,之后就把脸埋进缸里洗了把脸。冷水一浇,人就清醒了一些。

院门外有一个人在来回踱步。他从门洞里往外看,又见到了镇守府的人,这次有两个,一人手里捧着一摞东西-米,肉,新窗纸,还有一小坛酒。他们见到他的时候就停下来,躬身。

“先生,这是镇守大人让送来的赔礼。”

“放着吧。”

姜渡转过身走进了屋里。两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东西放到门内石阶上之后就没敢再停留了。

他回到屋里,打开米袋看了看。米粒很饱满,大约有半袋。肉是条腌猪腿,油脂凝成白霜,看着就很咸。窗纸一卷,厚实白净,比他身上这件衣裳还要像样。

“砰”的一声,外头有人撞开了门,跌坐在地上。

姜渡朝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穿青布衫的家仆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捂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说不出话来。姜渡看见对街墙角处,温元朗带着三个武行打扮的人朝这边走来,步子又急又乱。温元朗脸色铁青,换了一身衣服,但是后脑勺还有墙灰。

“先生-那是温家从镇上武行请来的打手,有一个是聚气境的,您,您躲一躲-”

姜渡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石阶上放着的米袋。刚被人白送的,还没拎进屋里。

温元朗他们三人走到门口之后就停了下来。打头的那个是络腮胡,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全身上下都是煞气。温元朗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指着门洞里头的姜渡,尖声说道:“就他!给我打!”

络腮胡没有动。他看着姜渡,皱起的眉头已经成了一个死结。

“温少爷,”他开口,声如破锣,“你说的教书先生,就是他?”

“对!就他-”

络腮胡又看了一眼姜渡。

姜渡打了个哈欠。

并不是假装的-他刚醒不久,在低头看米袋的时候,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皮酸胀,哈欠从喉咙里自然的顶出来,带出一声长长的,不耐烦的气息。

“哈啊-”

络腮胡的眉头也放松下来了。

他转过身,一巴掌抽在温元朗后脑勺上。

“你他娘的要是想死就别拉上我。老子在武行混了二十年,练的就是看人的眼。”他收回手来,朝姜渡一抱拳,“先生,打扰了。这单我们退了。”

三个打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元朗站着,张着嘴巴,脸上挨了络腮胡一下,红掌印慢慢浮了出来。姜渡看着他。

“还打吗?”

温元朗没有开口。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又转过身去跑了,跑的时候歪歪扭扭的,活脱就是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狗。

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姜渡蹲下身来把米袋抱起来,拎上猪腿,把窗纸夹在胳膊下边,然后回了屋里。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他找到一个缺了口的陶罐生起火来,然后抓了一把米。煮粥。

米香混杂着柴烟的味道,把屋里陈旧的霉灰气给掩盖住了。戒尺还放在讲桌上,灶火的光照在裂纹的地方,若隐若现。门外,更远处,温守正派来的人第三次来到门口,这次没敢进去,只在门边放了一个朱漆木盒,盒面上刻着一个“温”字。

谁也没有开口。

只有粥在罐子里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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