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盈江县城里,找了个小旅店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清晨,我们又匆匆开着车赶往龙门古寨。
龙门古寨,静卧于盈江县勐弄乡西部,隶属于勐弄村委会。其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距乡政府仅1公里,离县城则有31公里之遥。古寨前有密苏河蜿蜒流淌,背靠雄浑的万仞关,举目远眺,更能将洒水河气势磅礴的瀑布群尽收眼底。作为一处典型的边境少数民族聚居地,这里弥漫着浓郁独特的民族风情。
在盈江这片边陲之地,龙门古寨已悄然存在了四百余载。回溯至大明万历年间,明朝军队便在此戍守,并修建了天朝万仞关。专为筑关烧制砖瓦的古窑遗址至今仍清晰可见,保存完好。古寨最初因窑得名,叫作“窑洞寨”。新中国成立初期,莲山土司将其更名为“龙门寨”,寄托了“鲤鱼跃龙门”、期盼美好生活的寓意。
下午时分,车子颠簸着驶入勐弄乡,一座古老的山寨映入眼帘。
“这就是龙门古寨,”于大为指着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寨子说道。我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寨子里土墙错落,木屋参差,屋顶覆盖着黑灰色的瓦片,透着一股原始而粗犷的边陲风情。
我们抵达了龙门寨。这里居住着傈僳族、景颇族和汉族,其中汉族只占少数,只有十来户,这样就方便了我们寻人。我们一打听有没有沐姓人家居住在这里,很快便得到了回音,原来,寨子里有六户汉族人家姓沐。据说,他们的先祖曾因避难来到此地,便在此扎根繁衍,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
而他们的族长,是一位叫沐怀忠的老人。这位老人在寨子里德高望重,不仅因为他是沐姓家族的带头人,更因为他为人正直、善良,深受大家的敬重。
我们沿着蜿蜒的小路,终于找到了沐怀忠老人的家。那是一座略显陈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院落,土坯墙在岁月的侵蚀下已有些斑驳,但那扇紧闭的木门却透着一种沉稳。
我们轻轻敲响了门,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头发银白却面色红润的老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穿着一身粗布衣,眼神中透着温和与友善。
我们赶忙上前,拿出老张写的介绍信,恭恭敬敬地双手递到老人面前。老人接过信,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起来。
看完信后,老人把我们请进屋子里,用带着几分沧桑却又亲切的声音问道:“你们来找我,所为何事呀?”
我们赶忙说明来意,将我们此行的目的,以及老张在信中所提及的关于考古研究、探寻历史真相等事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人。
沐怀忠用那双布满岁月沟壑的眼睛,如鹰隼般仔细端详着我们每一个人。他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穿透我们的内心,探寻我们此行的真实意图。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那紧皱的眉头仿佛压着千斤重担。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乡音却又不失威严的语气说道:“你们说的这批珍宝,那可是牵扯着寨子里几代人的秘密,也是我们沐家一直守护的东西。”说着,他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当年,先祖们为了守护这批珍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是清朝雍正年间,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群心怀不轨的人闯进了寨子,想要抢夺藏宝图。先祖们拼死抵抗,才保住了这批地图没有落入歹人之手。从那以后,保护这批藏宝图就成了我们沐家的使命,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
他停下脚步,坐了下来,目光再次落在我们身上,眼神中既有警惕,又有一丝期待。“这么多年过去了,外面的人对这批珍宝的觊觎从未停止。你们突然找来,说要探寻这批珍宝,我实在难以轻易相信你们。不过,老张的信我也看了,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我还是要问清楚,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处理这批珍宝?是打算据为己有,还是真的只是为了研究历史,让这批珍宝背后的故事重见天日?”
我语气诚恳地说道:“老沐同志,请你放心,这批财宝是属于国家的,谁也拿不走。我们此次前来,绝不是为了私吞这批珍宝,更不会让它们流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我们考古队一直秉持着严谨的态度和专业的精神,致力于探寻历史真相,让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故事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我的真诚如同一束光,穿透了沐怀忠老人心中那层厚厚的防备之墙。他那原本警惕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眉宇间的戒备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与决然。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有些破旧的木桌上,说道:“好吧,我带你们去一个秘密的地方。那三张人皮地图就藏在那里,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这个秘密,连族里的晚辈都很少知晓。既然你们是为了探寻历史,为了保护这批属于国家的宝物,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此时天色已暗,他转身从墙角拿起一盏陈旧的马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点燃,那跳跃的火苗在昏暗的屋子里摇曳不定。他接着又从木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锤子和一个扁平的凿子。
他朝我们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跟上,随后便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朝着屋外走去。
我们一行人紧紧跟在沐怀忠老人身后,穿过狭窄而幽深的小巷,脚下的石板路在马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四周的房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增添了几分诡秘的氛围。
老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我们:“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不要大声说话,以免被别人发觉。”我们纷纷点头,心中既紧张又兴奋,不知道即将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神秘的地方。
寨子西边有一座小山丘,山脚下坐落着一排早已废弃的明代古砖窑,沐怀忠来到砖窑的近前,四下里看了看,没有人接近的样子。他来到第七座砖窑的背面,也就是靠山脚的那一侧,借着马灯的灯光,他用手指从右边横数了几个数字,定位到一块砖上,然后在这块砖的纵列从上到下又数了几个数字,再次定位到一块砖上,他让我给他拿着马灯照着,用锤子和凿子开始凿这块砖的砖缝,花了十来分钟,这块砖四边砖缝的灰泥大部都已去除,他用手指捏住方砖的边缘,用力来回拔了拔,不一会儿,这块青砖就被取了下来。他如法炮制,将这砖右边的那块青砖也给取了下来。于是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洞。
他伸手入洞,从里面拿出一个朱漆的扁平木匣,上边还挂着一把锁。
他把木匣紧紧抱在怀中,带着我们走回家中。老沐点燃一盏油灯,借着灯光,我们看到那木匣表面的漆皮有几处已经剥落,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朱漆的表面,还用金线绘着一些奇异的花纹。
沐怀忠望着这木匣,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后,他从墙角立柜里摸出一把古老的钥匙,把匣子上的铜锁打开,从里面取出三张正方形的地图。
没错!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和叶教授家里那张人皮地图的材质是一模一样。上面画的图形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中间画大圆圈的线分别是白线,绿线,红线。
夜色已深,窗外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了这夜的宁静。我们经过白天的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于是,我们决定先休息,明天白天再好好研究这些人皮地图。老沐在后面的大屋子里给我们铺好了地铺,除了厚厚的褥子,又给我们每人递来一条毛毯。我们躺在地铺上,望着那昏暗的屋顶,思绪却还沉浸在那三张人皮地图中。不久,困意袭来,我们都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饭后,我们大家都聚集在老沐的屋子里。我此次前来,把那块玉佩和叶教授的那张人皮地图都带了过来,于是和老沐的那三张地图汇聚在一起,平铺在木桌上。
叶教授那张地图的左下角有一道黄色圆弧,而老沐的这三张地图,分别在右下角、左上角和右上角有一道黄色的圆弧,我们把这几个圆弧拼起来,正好是一个黄色的大圆,其大小和这四张图中间的白色大圆圈、黑色大圆圈、绿色大圆圈和红色大圆圈是差不多的。而这四张图拼成黄色大圆的同时,自身也巧妙地组合成了一个更大的正方形!
正方形的中央是黄色的圆圈,左上是白色的圆圈,右上是黑色的圆圈,左下是红色的圆圈,右下是绿色的圆圈。而各个圆圈里面都画着色彩鲜艳的红蓝绿三色小骷髅头,只不过分布的位置和密度都大不相同,有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则稀稀落落。同样,每张图的上方或左方、右方、下方都绘有弯弯曲曲的金银线。
这张大人皮地图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何玄机?我们四个琢磨了半天,都想不出个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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