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我就醒了，是被冻醒的。柴房四处漏风，干草堆只管垫不管盖，我缩成一团还是浑身发抖，牙齿打着架从地上爬起来。老汉一家还没起身，我轻手轻脚推开柴房门，院子里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嘎吱响。
系统面板弹出来，配送进度条走到头了，那行字看得我眼睛一亮：【货物已送达，请查收。】旁边多了个小图标，我看着眼熟，点了一下，面前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巴掌大的纸盒凭空落在我脚边。纸盒用透明胶带封着，上面印着拼多多的橙色logo，那一瞬间我差点落泪——在现代看这个logo看吐了，可此刻它比亲妈还亲。
我撕开包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白色小塑料袋，每袋约莫一两盐，晶体洁白细腻，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我忍不住捏了一点放到舌尖，纯咸，不带一丝杂味。这玩意儿放到秦朝的集市上，不叫盐，叫白花花的银子。
我把十袋盐塞进怀里，跟老汉打了个招呼说要进城谋生。老汉倒没拦，只是打量了我那身破衣裳，摇摇头从屋里翻出一件补丁摞补丁但还算干净的短褐递给我。我接过来换上身，长短凑合，至少比昨天那身连布片都耷拉的强。临走我把昨晚没舍得吃的半块麦饼揣上，对老汉鞠了个躬，往县城方向去了。
咸阳城在秦朝叫咸阳，虽然这时候已经是都城了，但规模跟我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城墙夯土筑的，高倒是挺高，但不如后来砖石城墙那么齐整。城门洞开得老大，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赶牛车的挑担子的牵驴的，我混在人堆里缩着脖子往里走，守门的兵卒扫了我一眼，看我一身破烂又瘦得跟竹竿似的，连盘问都懒得张口。
进了城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古代集市"。主街两旁摆满了地摊和简陋的棚子，卖粮食的、卖陶罐的、卖布匹的、卖牲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但大多数的"商品"看起来都寒酸得很——米是糙米，掺着谷壳和沙粒；盐摆在陶碗里，灰黄色，结着硬块，看上去像土坷垃；铁器锈迹斑斑，刃口钝得像没开过。这就是秦朝普通百姓能买到的东西。
我找了个相对敞亮的空地蹲下来，解下怀里的一袋盐，撕开封口倒了一点在手心。盐粒在日光下白得刺眼，路过的人瞟了一眼，脚步就慢了。我还没开口吆喝呢，一个穿深衣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盯着我手心看，伸手捏了一点往嘴里送，舔完眼珠子瞪圆了。
"你这盐……哪来的？"
我笑了笑："自家晒的，细盐，没杂质。老哥您尝尝。"
他二话不说又捏了更大一撮，含在嘴里咂摸半天，表情像喝了口好酒。然后他压低声音问："怎么卖？"
我来的路上早就盘算好了行情。原主记忆里，集市上最好的青盐是一斗米换一小把，大约是两三个铜钱的量。我这个盐纯度碾压百倍，但咱不能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把人吓跑。我说："这一小袋，约莫一两，换五升粟米，或者三枚半两钱。"
那人眉毛跳了一下，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递给我，拿起那袋盐就塞进袖子里，转身走了，连个价都没还。这反应让我心里一咯噔——要价低了。
果然，接下来一个时辰，我剩下的九袋盐被抢得干干净净。来买的人一个比一个急，有的直接丢下钱拿了就走，有的拉着我问还有没有，我说没有了，明后天再看看，几个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收摊一数，二十七枚秦半两，外加一斗多粟米和一块腊肉，是最后一个买主硬塞给我的，说"小兄弟你这盐我买回去给老娘做药引子，多给你块肉别推"。
我蹲在城墙根底下数着那些沉甸甸的青铜钱，心里一阵发飘。在现代，九块九包邮的盐批发价撑死两三块钱，到了秦朝转手卖出了二十七枚铜钱——按购买力换算，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过半个月。利润率多少我没细算，反正比写代码来钱快一万倍。
但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盐是消耗品，每天卖十袋赚二十几文，上限就在那儿摆着。而且这东西太扎眼，今天出手十袋还好说，连着卖几天肯定有人来查来路。系统在手，真正的利润点在那些"一次交易吃三年"的大单上。
我把铜钱用布包好揣紧，捧着粟米和腊肉，在城西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客栈掌柜看我穿得破烂，起初想轰人，我把五枚半两钱排到柜台上，他脸色立刻换了，堆着笑给我安排了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屋子，但好歹有床有被褥有门闩。我关上门坐到床沿上，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亢奋。
打开系统面板，余额显示27.00，负债10.00，日息扣了1.00，净剩16.00。我在心里骂了一句高利贷，然后点开拼多多开始扫货。我需要一个"拳头产品"，一个比盐更炸、更能打通上层路线的玩意儿。
滑动界面的时候，一根银色金属棒跳进我眼里。商品标题写着"户外镁棒打火石，防水防潮，可生火上万次，送刮片和收纳绳"，价格8.9包邮。我盯着那根小拇指粗细的银灰色镁棒，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秦朝的生火方式——火镰敲火石，引燃火绒，费时费力还看天吃饭。要是把这玩意儿拿出去，当众刮两下喷出一团白炽火星，点着干草堆，在场的秦朝人不跪下来喊神仙才怪。
而且这玩意儿体积小、成本低、使用门槛极低，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上手。这就意味着它不光是"奢侈品"，更是"实用神器"，走哪都能打开局面。我点击下单，用余额扣了8.90，配送倒计时又是十二时辰。
下完单我躺到床上，盯着头顶粗糙的房梁发愣。这才第二天，我已经在秦朝有了钱、有了住处、有了下一步计划。再过一天，一根镁棒就能在咸阳城里炸开锅。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零敲碎打的买卖只是热身。系统提示里那条"历史关键人物接近中"我还记着，咸阳宫就在我头顶这片天底下某处，嬴政离我不过十几里地。我卖盐能引来普通百姓，卖镁棒能引来地主富商，可要见到那个人，我需要一个更大、更响、更让他无法忽视的东西。
我脑子里开始转悠：什么东西能一个照面就让千古一帝坐不住？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我翻了个身，把装着铜钱的布包塞到枕头底下，决定先睡一觉。明天镁棒到手，先找机会在集市上演一出"天火降世"，消息自然会往宫里传。
半梦半醒之间，系统面板闪了一下，一行小字飘过去：
【信用评分提升中。当前信用分：12/100。】
【提示：当信用分达到50时，将解锁新平台。届时宿主可访问京东。】
我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京东……好啊，京东次日达……"然后彻底睡死过去。
窗外咸阳城的暮色沉下来，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两千多年前的夜晚安静得过分，连狗叫都稀稀疏疏。而我抱着枕头底下那二十七枚铜钱，做了个梦，梦里我在给嬴政演示拼多多砍一刀，嬴政问我能不能帮他砍到零元购，我说陛下您拉一百个人头就行。
梦里的嬴政沉默了。然后他说了一句："朕的大秦，也只有九百万人。"
我笑醒了。屋里黑着，天还没亮。我躺在黑暗中笑了好一会儿，才翻身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天，算是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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