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鹏落单的机会，在第二天出现了。
傍晚，码头往福源客栈的一条后街上，两侧都是货栈和高墙，白天还有人搬货，到了这个时辰已经冷清不少。
杨风提前到了。
不是第一次来。这两天他已经走过三遍，前面能回大街，后面接另一条巷子，旁边还有一处堆放木料的空地。
真有意外，他知道往哪跑。
刘二只告诉他杜大鹏今天在码头，而且身边那名海沙派弟子先回去了。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刘二不知道。
杨风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木料后方，杨风安静站着。
三把Caldie飞刀悬在身旁，速度很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另外两把收在商城仓库，***17也在仓库里。
今天能不用枪，最好不用。
他想知道自己现在真正放开念力，对这个世界的江湖人究竟是什么效果。
很快，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
杨风从木料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杜大鹏。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脚步后，他的心跳逐渐加快。
这一次跟以前都不同。
城南那次，他在救人。昨晚废掉四只手，他依然刻意避开要害。
今天——他是來殺人的。
杨风手指微微收紧，胸口有些闷。
但脑中只要闪过那两个半夜翻进小院的人，再想到高管事那句「找机会拿你」，那点迟疑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不是他突然想杀人。
是杜大鹏已经准备先动他。
「那就你先死。」
杨风眼神沉下来。
第一把飞刀无声移动。
它没有从杨风身边直接射出，而是贴着墙根绕到了杜大鹏侧后方。
距离不远，角度也够。
杨风第一次真正把念力推到目前能控制的高输出。
下一瞬。
嗖——！
破空声骤然炸响。
杜大鹏只来得及侧过半张脸。
噗！
黑色飞刀直接从侧后方扎进腹部，又从另一侧贯穿而出。
血瞬间溅在地上。
杜大鹏身体猛地一弯，向前踉跄数步，脸上先是错愕，紧接着才被剧痛扭曲。
“谁！”
长刀瞬间出鞘。
他左手捂住腹部，鲜血却仍从指缝不断往外涌。
杜大鹏心里已经沉了下去。
他是江湖人，受过伤，也见过死人。
这种位置被直接贯穿，又是这种出血量，根本不是一句「运功疗伤」就能救回来的伤。
可真正让他心寒的，是刚才那一刀。
太快。
直到身体被穿透，他才真正意识到暗器已经到了。
临江楼那天，杜大鹏确实知道杨风的手段很怪。
隔空取刀，暗器无声。
所以他忌惮。
但忌惮不代表害怕。
他一直觉得杨风年纪太轻，就算练的是什么海外奇门功夫，真正碰上内功和刀法俱在的江湖人，只要提前有了防备，未必不能制住。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弄错了。
第一刀是偷袭。
那第二刀呢？
破空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杜大鹏看见了。
一道黑影正面直射而來。
没有绕，没有从死角偷袭，就是正面。
杜大鹏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色。
「给我开！」
内力灌入双臂。
长刀横斩。
他不信。
一把飞刀而已！
铛——！
刺耳巨响在后街炸开。
杜大鹏两臂狠狠一震，虎口瞬间裂开。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喀嚓！
刀断了。
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撞在墙上。
而那道黑色飞刀只是微微一震。
没有停，甚至没有明显失去速度。
噗！
直接穿进右肩。
肩胛被硬生生貫穿。
杜大鹏整个上半身猛地往后一仰，右手再也握不住剩下的半截刀柄。
啪。
断刀落地。
他也单膝跪了下去。
「啊！！！！」
这一次，杜大鹏眼里真的出现了恐惧。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那一刀，对方根本没玩什么奇门变化。
就是硬射。
他看见了，也挡了。
结果是刀断，人穿。
这种力量——自己之前居然还想抓他？
杜大鹏忽然觉得荒唐。
临江楼里，那个坐在对面喝茶、说话甚至还带着笑的年轻人，在他眼中一直只是「有点神秘」。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那根本不是神秘。
是对方从来没有真正对他出手。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杨风走出木料后方。
没有靠近，依然隔着二十多步。
第一把贯穿腹部的飞刀已经在念力牵引下从远处折返，悬到他的左侧。第二把则从杜大鹏肩后飞出，带着血，同样回到身前。
两把黑色飞刀浮在半空，缓慢转动。
杜大鹏死死盯着那一幕。
“杨风……”
声音已经有些哑。
杨风看着他。
「是我。」
杜大鹏脸色惨白。
腹部的血还在不停往下滴。
你早就……能殺我？」
杨风想了一下。
「大概吧。」
这句话让杜大鹏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
他原本以为两人之前是在互相试探。
现在才知道，至少在武力上，根本不是。
杨风看了一眼他腹部。
「买刀，我拒绝了。查我，我没动你。派人跟着，我也只警告。」
「半夜翻我家，我还是只废了手。」
他顿了顿。
「结果你还准备绑我。」
杜大鹏没有辩解。
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只是死死盯着杨风，左手悄悄撑住地面。
杨风看见了，却没提前动。
下一刻，杜大鹏猛地暴起！
腹部和肩膀的剧痛几乎让眼前发黑，他还是把最后一股内力全部压进双腿。
活不了。
他知道。
既然活不了，至少要把人拖近！
二十步。十五步。
速度依旧比普通人快得多。
但杨风只是看着。
第三把飞刀升起。
没有花招。
嗖！
黑光从侧面射过。
噗！
大腿直接被贯穿。
杜大鹏整条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往前又滚出一段距离。
到这里，彻底结束了。
第三把飞刀在远处停住。
下一刻，三把飞刀同时倒飞而回。
哈！哈！哈！
带血的刀身先后停在杨风身前。
念力微微一转。
三把黑色飞刀悬在他摊开的右手上方，彼此错开，缓慢自转。
杨风低头看了一眼。
还挺帅。」
声音不大。
只是这一次，他自己都没笑。
杜大鹏趴在十几步外。
呼吸已经很重。
他没有求饶。
也没有问杨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他比杨风更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腹部贯穿，肩胛贯穿，大腿贯穿。
血还在流。
没救了。
杜大鹏只是艰难翻过身，看了一眼天空。
不知道在想什麼。
杨风也没有走。
他其实很想走。
只要转身，离开这条街，不再看，过一会儿杜大鹏自然会死。
但杨风没动。
「不行。」
他低声说了一句。
第一次殺人，是他自己決定的。
第一刀也是他自己射的。
那就不能到了最后，反而不敢看结果。
杨风站在原地，强迫自己看着。
杜大鹏的呼吸越来越慢，地上的血迹一点点扩大。
一开始，他偶尔还会动一下手指。
后来连这点动静都没了。
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杨风胃里一直发紧，掌心也出了汗，但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一刻钟。
又过了一会儿。
胸膛彻底不再起伏。
杨风还是没走。
又等了片刻，他才控制其中一把飞刀慢慢靠近杜大鹏颈侧，刀背轻碰了一下。
没有反应。
杨风这才走近。
保持着随时可以退开的姿势，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向颈侧。
没有。
他又等了十几息，重新确认一次。
还是没有。
死了。
真的死了。
杨风慢慢站起来。
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想吐，也没有腿软。
只是胸口像堵着什么，说不上来的难受。
可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动手。
这点反而很清楚。
「第一次啊……」
杨风看着杜大鹏。
「便宜你了。」
如果不是第一次杀人，他现在恐怕不会只是打穿三个地方，站着等死这么简单。
对敌人，他从来没准备讲什么仁慈。
只是今天，够了。
就在这一刻，银白色介面突然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世界轨迹发生不可逆变化。】
【商城升阶条件已达成。】
下一行文字随之刷新。
【万界商城】
【商城阶位：1阶】
杨风怔住。
目光在那个「1阶」上停了几秒，然后又落回杜大鹏的尸体。
从穿越第一天开始，那句一直没变的提示已经消失了。
【在此界留下属于你的第一道痕迹。】
原來如此。
不是租房，不是救人，甚至不是第一次跟这个世界的人动手。
而是直到一个原本存在于《倚天屠龙记》故事里的人，真正因为他死在了这里。
杨风看着尸体，又看向眼前的【1阶】。
沉默半晌。
「……原来是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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