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小院之后，杨风的生活很快稳定下来。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早上起床，洗漱，出門找吃的。吃完沿着街市慢慢逛。
有时候去茶摊坐一会儿，有时候去原来那家客栈吃饭，偶尔也会换一家酒楼，免得天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太过显眼。
晚上回家。关门。签到。睡觉。
如此过了几天，商城里的铜币也一枚一枚存了起来。杨风一次都没花。
***17已经足以应付最基础的突发状况。至少在他遇到真正的江湖高手以前，手里有枪和完全赤手空拳，心理上的安全感根本不是一回事。
既然现在没有迫切需求，他自然不会看到商城里什么有趣就买什么。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时间。
准确来说——现在究竟是《倚天屠龙记》的哪一年？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重要程度甚至超过哪里藏着九阳神功。
如果张无忌已经成年，那么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赵敏登场、屠狮大会这些事情，很可能就在眼前。
那代表整个江湖即将进入最混乱的阶段之一。
可如果张翠山现在还待在冰火岛……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两者中间差的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年。
杨风坐在茶摊角落，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
味道依旧不怎么样。但便宜。
而且这种地方消息多。
旁边桌子坐着几个商贩，聊的是粮价。再过去两桌，一个老头正在跟人吹自己年轻时走南闯北的经历。
靠街那边则坐着两名带刀汉子。杨风的注意力主要就在那里。
「最近武当的人倒是不常下山。」
其中一人道。
另一人笑了一声。
「武当家大业大，张真人又坐镇山中，哪需要像咱们这种人天天在外面讨生活。」
杨风没有看过去，只是慢悠悠地喝茶。
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一件事。越想听什么，就越不能盯着人家看。
太明显。
那汉子又说道：「说起武当，张真人门下几位高徒如今也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了。」
「宋大侠他们自然不用说。」
另一人压低几分声音。
「可惜那位张五侠……」
杨风拿着茶碗的手停了一瞬。
张五侠。
来了。
「都多少年了？」
「怕是凶多吉少。」
「当年王盘山那件事闹得那么大，谢逊又带着屠龙刀消失得无影无踪，谁知道张五侠是不是也折在那里了。」
金毛狮王谢逊。屠龙刀。王盘山。张翠山失踪。
一串资讯连在一起，杨风心里原本模糊的时间线顿时清晰不少。
但他依然没有马上下结论。
影视改编版本很多，一些时间线和原着会有细微差异。
更何况他现在生活的是一个真实世界，而不是萤幕里剪成四十集的电视剧。
只听两个路人聊天，就敢把时间定死？
那不是掌握剧情。是自己骗自己。
所以杨风喝完茶，正常结帐离开。
接下来两天，他有意识地多去了几个江湖人比较常出现的地方。
不是打听。主要还是听。
偶尔真需要开口，也只问些很宽泛的话。
比如哪个门派名气大。武当山是不是很远。张真人是不是当真已经百岁高龄。
他现在对外身份是海外来客。一个海外人对中原武林好奇，实在太正常。
反倒方便了他。
第三天下午。
原来那家客栈里，杨风终于又听见了一段有用的消息。
几名江湖客正在喝酒。
其中一人说道：「武当五侠失踪这些年，也不知道张真人是不是还在派人寻他。」
「怎么可能不找？」
另一人摇头。
「只是天下这么大，又没有半点消息，往哪找？」
「当年王盘山扬刀大会之后，那些人死的死、疯的疯，连屠龙刀都跟着不见了。有人说是谢逊杀光了人，也有人说张翠山知道谢逊下落，所以才一直没露面。」
「真要知道屠龍刀在哪，他敢回來？」
桌上几人笑了起来。
杨风低头吃面，心里却已经基本确定。
张翠山还没有回中原。武当上下依然把他当成失踪人口。
也就是说，武当山那场寿宴还没有发生。张无忌甚至都还没有真正踏进中原江湖。
这就有意思了。
当晚。
杨风回到小院，将门闩好。油灯点亮。
他坐在桌边，找了张这几天买来的粗纸，又拿起毛笔。
然后沉默了。
「……」
不会写。
至少毛笔写字这件事，比他想像中麻烦得多。
最后杨风乾脆放弃做什么精致时间线，直接用能看懂的方式记几个关键词。
张翠山。冰火岛。回中原。武当百岁寿宴。张无忌。蝴蝶谷。光明顶。
他盯着这些名字，开始回忆前世看过的剧情。
身为影视视频作者，《倚天屠龙记》这种经典作品他当然熟。不同年代、不同版本的电视剧他都看过。
角色、主线、大事件基本不可能记错。
可具体到每一年每一月，他又不是背年表的。
所以杨风没有强行假装自己什么都记得。他只能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反推。
「张翠山还没回来。」
「而且不是刚失踪。」
已经过了几年……」
杨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按照他掌握的资讯，再结合自己对原着大致时间线的记忆。
距离张翠山一家真正返回中原——大约还有五年。
可能前后会有些误差。但不会差到哪里去。
五年。
杨风靠在椅背上。
第一反应不是去冰火岛，也不是想办法提前认识张三丰，更不是盘算五年后要不要去武当山改变张翠山夫妻的命运。
他的第一反应是——商城。
银白色介面展开。
【万界商城】
【当前商城阶位：0阶】
杨风看向签到规则。
每日。一枚铜币。
每月。一枚银币。
每年。一枚金币。
他默默算了一遍。
一天一枚铜币，一年就是三百多枚。
五年呢？
即便其中有大量商品根本没有购买必要，这个数量依然足够惊人。
更别说还有月签银币和年签金币。
五年之后，他手里会有什么？
杨风不知道。因为商城里的商品实在太多。
可他知道一件事。
绝对不会还只有现在这把***17。
「五年啊……」
杨风忽然笑了。
原本在他印象里，九阳神功很香。乾坤大挪移也很香。
倚天剑、屠龙刀，哪个穿越者看了不想摸两把？
可现在换个角度想。
为了这些东西，他得干什么？
找昆仑山。钻山谷。碰运气。甚至可能遇到江湖高手。
乾坤大挪移更不用说，那是明教禁地里的东西。
正常人为了一门神功闯进光明顶，那叫富贵险中求。
他？
每天商城自己发货币。
那还险个什么？
「别人没办法才抢机缘。」
杨风摸了摸下巴。
「我又不是没办法。」
真正值得他冒险的东西，至少得稀缺到商城暂时无法替代。
否则为了一件能花钱买到的东西，把自己的命押上去。
怎么算都亏。
当然。
杨风也没打算真在这间小院里躺五年。那也太夸张了。
人活在世界上，总得做点什么。
而且商城还有一个问题至今没解决。
【商城升阶条件尚未满足。】
【在此界留下属于你的第一道痕迹。】
这条提示依旧存在。
杨风本来还以为租下房子，勉强也算在这世界有了落脚之地。
结果毫无反应。
显然。
租來的房子不算。
或者说——单纯住在这里，根本谈不上留下什么属于自己的痕迹。
「也是。」
杨风扫了一眼周围。
屋是别人的。院子也是别人的。他只是交钱住进来。
哪天不租了，拍拍屁股就能走。
这要都算建立根基，商城的要求未免也太低。
不过他依然不急。
现在至少时间很充裕。
五年。
足够他慢慢研究。
而且这几天靠到处偷听消息，也让杨风发现了一个问题。
效率太低。
今天在茶摊坐半天，可能一句有用的都听不到。
明天去酒楼，又可能只听一群人吹牛。
真要长期掌握外面的动静，他不可能每天把所有时间都拿去蹲茶馆。
最好还是有几个稳定的消息来源。
客栈小二。酒楼伙计。街上的闲汉。甚至常年来往各地的商贩。
这些人未必知道什么江湖秘闻。
可谁进城了。哪里出事了。最近有什么大消息。
他们往往比普通人灵通得多。
而且便宜。
几文钱。一顿酒。有时候就能换来一堆消息。
「不用搞什么情报组织。」
杨风自言自语。
「先混个脸熟就行。」
他可不想现在就突然招兵买马。
一个来中原没多久的海外客，突然开始大规模收集江湖情报。
这不是低调。
这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问题。
但慢慢认识几个人完全不同。
今天跟店小二聊两句。明天请熟悉的伙计喝碗酒。
时间长了，谁有新鲜事顺口告诉他一声。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杨风重新看向桌上的纸。
上面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张翠山。张无忌。光明顶。
这些原本对他来说只是小说和影视剧里的人名，现在却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某个地方。
说完全不好奇，那是假的。
他甚至很想看看这个时期的张三丰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也想亲眼看看所谓轻功，是不是真的能踩着屋顶一路飞。
但好奇归好奇。
杨风很清楚。
那些东西晚点看也不会跑。
自己的命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他关掉商城。
吹熄油灯之前，又最后看了一眼签到介面。
距离下一枚铜币，一天。
距离第一枚银币，不到一个月。
距离第一枚金币，不到一年。
距离张翠山一家回到中原，大约五年。
杨风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忽然觉得五年一点都不长。甚至有点短。
毕竟对别人来说，时间只是时间。
对他来说——
时间就是商城货币。就是装备。就是底牌。就是命。
「慢慢来吧。」
杨风闭上眼睛。
五年很长。
他有的是时间。
不过既然真的准备在这个世界待下去——总不能永远只租一间小院，然后每天等签到。
有些事情。
确实可以开始慢慢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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