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超能力之后，杨风做的第一件事是玩。第二件事，才是研究。
这很正常。一个从小活在没有超能力世界的人，突然能让杯子自己飞起来，谁还能一本正经地先写测试报告？
但新鲜劲过去之后，杨风很快冷静下来。
念力好不好玩是一回事。 能不能保命，是另一回事。
小院里。
杨风把桌椅全往旁边挪了挪。
桌面上依次摆着铜钱、石块、装水的陶罐，以及几件他临时找来测重量的东西。
他站在一旁，盯着最轻的铜钱。
念头一动。铜钱浮起。
很轻松。
再换石头。依旧没什么压力。
等重量逐渐提高到几公斤后，那种原本如臂使指的感觉开始变得明显沉重。
不是手臂酸。而是精神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阻力。
像是用一只看不见的手去推一件越来越重的东西。
再往上加。能动。
但控制精度迅速下降。本来能稳稳悬在半空的东西开始轻微摇晃。
杨风没有继续硬撑。
「差不多了。」
他让东西落回地面。
没有头痛。也没有流鼻血。但精神明显比刚才疲倦了一点。
这让他大概理解了目前念力的状态。
小东西最好控制。数公斤级别可以正常使用。
再往上不是完全推不动，但消耗和控制难度都会快速增加。
如果只是打架……
杨风低头看向桌上的黑色腰包。
五把飞刀整齐插在其中。
他抽出一把。
Caldie工具钢。一体式。
商城里标示的单把重量接近两百克。
跟刚才那些测试物相比，简直轻得像没有重量。
杨风摊开手。
飞刀慢慢浮了起来。在面前转了一圈。
“问题是……”
他摸了摸下巴。
「到底能飞多快？」
单纯看飞得快没意义。快多少，才重要。
正常人投掷飞刀的速度有限。弓弩又是一个级别。
如果念力只是比人手投掷稍微快一点，那它最大的价值还是在无形和变向。
可如果快得足够夸张——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杨风看了一眼院墙。
立刻打消全力试射的念头。
自己住的又不是荒山别墅。墙后有人。隔壁也有人。
真把飞刀一不小心射穿墙，外面要是正好有个倒楣蛋经过……
第二天官府就能来请他喝茶。
「先低功率。」
杨风最后找来几块厚木料。
这些本来是附近人家修门剩下的废料，他花几文钱买了回来。
叠在一起，后面再垫上一大堆旧布和杂物。
确定即使飞刀穿透第一层，也不会直接飞出院子后，他才退开一小段距离。
没有甩手。没有助跑。
飞刀就悬在身旁。
杨风集中精神。
去。」
嗖！
一道黑影瞬间掠过。
笃！
声音不算大。飞刀已经扎进木板。
杨风走过去看了一眼。
进得很深。
「……」
他拔出來。重新退後。
这一次，念力再加一点。
嗖！
笃——！
木板猛地一震。后方甚至传出轻微的裂响。
杨风立刻停了。
走近一看，第二刀留下的破坏明显比第一刀严重。
飞刀本身倒没有什么问题。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木板。
再往上加力，会不会穿过去？
不知道。
所以不试了。
怕死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容易克制
「至少确定杀伤力不低。」
但究竟是多少？
杨风想了想。
回屋。
从藏东西的位置把手机拿了出来。
自从确定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充电条件后，这东西就被他长期关机。不到真正有用的时候，绝不开。
现在算一个。
开机。
熟悉的画面亮起时，杨风竟然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现代文明。久违了。
他先开慢动作录影。又重新布置了一下院里的测试位置。
全力是不可能全力的。还是以安全为前提。
飞刀从一侧到木板之间留出一段已知距离，再用手机拍摄。
第一遍。太快。
第二遍。重新拍。
第三遍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忙活半天，杨风总算勉强从画面帧数和距离里抓出一个非常粗糙的数据。
他自己都知道不准。
手机又不是专业测速仪。距离测量也不精确。念力每次输出更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
但大概量级还是能猜。
「一百米每秒上下？」
杨风看着手机。又回放几次。
如果进一步提高输出，甚至可能摸到一百五十米每秒附近。
当然。这只是估计。
但已经够了。
因为这个数字放在飞刀上，很离谱。
杨风前世做影视、科幻和武器相关内容时查过不少资料。
正常人类投掷东西，跟这个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强弓劲弩的箭矢，才比较接近这个范围。
而现在他操控的不是一支细长箭矢。
是一把接近两百克的钢制飞刀。
重量差距太大。
「等等。」
杨风忽然坐直。
重量……
速度……
他打开手机计算机。
动能公式并不复杂。
E=1⁄2 mv2。
假设两百克。也就是0.2公斤。
速度先不用最高值。 取120米每秒。
杨风按下计算。
0.5×0.2×120×120。
萤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1440。
杨风盯着手机。
没动。
过了几秒，他清掉。重新输入。
还是——1440。
「一千四百四十焦耳？ 」
杨风表情逐渐古怪。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先前那堆承重测试用的东西。
几公斤的重物长时间悬着，他已经会明显感到精神负担。可两百克的飞刀短促加速，却能在极短时间内吃到远高于静态承重时的峰值输出。
两种用法显然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一直托着，负担持续压在精神上；后者则是把力量集中在很短的一瞬间，质量越小越容易把速度推高。
「所以不是我突然能抬几吨。」
杨风盯着飞刀。
「是这东西太轻，瞬间加速特别吃香。」
这数字他不是完全没概念。
九毫米手枪弹通常也就几百焦耳的量级。常见的小口径步枪弹则会进入一千多焦耳。
也就是说。
如果刚才的速度估算没有离谱到差上一倍——
念力推动的这把飞刀，理论总动能居然已经碰到了步枪弹那个级别。
杨风沉默半晌。
低头看看手上的飞刀。再看看手机。
「你长得挺冷兵器的啊。」
怎么算出来这么不冷兵器？
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
不能这么比。
子弹和飞刀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形状不同。截面不同。速度不同。命中姿态不同。
实际破坏方式更不同。
而且他现在连速度都是靠手机粗略估出来的。念力到底有多少能量真正转化成了飞刀的有效动能，也没设备验证。
所以「飞刀等于步枪」这种结论，纯属瞎扯。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这东西真的能杀人。而且杀伤力恐怕远超正常暗器。
哪怕实际效果只有理论估算的一半，都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用肉身硬吃的东西。
杨风把手机放到桌上。又拿起飞刀。
这一次，他没有射。
只让飞刀悬在半空。
他忽然发现，单纯的速度甚至还不是念力飞刀最变态的地方。
真正不讲道理的是——没有预备动作。
正常人扔暗器。
肩膀要动。手臂要抬。手腕要发力。
高手可能只看一个起手，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他不用。
飞刀可以安安静静悬在自己身后。甚至藏在视线死角。
意念一动。直接飞。
对方要预判什么？
预判他的脑子？
第二。
飞出去之后还能控制。
正常暗器一旦脱手，方向大致就定了。想躲，只需要判断轨迹。
念力飞刀不一样。
杨风试着让飞刀在院子里慢慢移动。
直线。偏左。偏右。绕过桌角。再回来。
高速状态下当然不可能像慢速时这么灵活。
速度越快，转向越困难，精神消耗也越大。
但根本不需要来个九十度急转弯。
高手出剑格挡时。
刀尖偏个几寸。
就可能从剑旁边擦过去。
第一次躲开后，以为安全了。
飞刀再从背后转回来。
那才叫惊喜。
第三。
念力不是「丢出去」就没了。
只要还在控制范围内，他可以持续施力。
传统暗器离手之后，只会因为阻力慢慢减速。
他的飞刀却可以一路被推着走。
这意味着距离带来的威力衰减，会比正常飞刀小得多。
杨风越想，表情越认真。
这东西比他昨天想像的还脏。
他重新开始评估自己。
普通地痞。山賊。一般江湖人。
威胁已经大幅下降。
他甚至不需要把飞刀打到刚才测算的极限速度。
正常血肉之躯，被这种东西命中要害，结果都不会好。
三流高手呢？
杨风觉得问题也不大。
这个层级的人还没到能靠护体真气硬扛高速钢刀的程度。
而念力飞刀最大的优势，就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怎么防。
至于一流高手……
杨风摸了摸下巴。
这就得谨慎了。
像各大派掌门、长老那种级别，谁知道内力练到什么程度？反应速度又有多快？
他前世只能透过小说和影视剧判断。
现在这是一个真实世界。
不能真拿电视画面一帧一帧分析，然后算人家百米加速。
不过念力依旧有优势。
正面不行。可以偷袭。
不知道他能力的人，第一次最容易中招。
只要飞刀出现在对方最没想到的位置，就算一刀杀不了，也可能制造破绽。
而真正超一流的高手……
杨风脑子里闪过金毛狮王、玄冥二老、少林三渡之类的人物。
直接跳过。
再往上。
张三丰。未来的张无忌。
「这两个就更不用算了。」
杨风十分干脆。
他现在连人家护体真气到底是什么机制都不知道。
拿计算机按个一千四百四十焦耳，就宣布自己能破九阳神功？
脑子有问题。
未知就按最危险处理。
这是他的原则。
所以最后得出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普通人。不怕。
一般江湖人。有底气。
真正高手。最好偷袭。
顶级高手。能不见就不见。
「合理。」
杨风满意地点头。
至少现在，他确实有资格把「自保」两个字说出口了。
以前住在城里，不敢去偏僻地方，是因为遇上三五个持刀壮汉都可能出事。
现在呢？
五把念力飞刀。***17。还有二十多枚一直没动的铜币。
只要不是自己故意往高手堆里钻，普通危险已经不至于让他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让杨风的活动范围，终于可以稍微放大一点。
注意。
只是稍微。
「能绕还是绕。」
「能不打还是不打。」
他可不会因为多了一项超能力，就突然觉醒什么战斗狂人格。
有能力打赢强盗，和主动找强盗打一架，是两回事。
而且念力跟枪一样。
最有价值的时候永远是——别人不知道。
一旦整个江湖都知道有个人的飞刀能自己转弯，那些高手自然会提前防备。
情报差被消耗一次，就少一次。
所以真正需要出手时，最好乾脆。
越少人知道越好。
杨风看了一眼插在腰包里的五把飞刀。
***17现在也有了更明确的定位。
飞刀，是常规手段。
放在武侠世界里不显眼。必要时甚至可以公开出手。
念力藏在飞刀背后。
真正的能力谁都不告诉。
枪则继续压箱底。
除非飞刀和念力都处理不了，否则没必要让这个世界提前认识火药武器跨时代进化后的样子。
分工明确。
杨风觉得很舒服。
他重新把刚才扎进木板里的那把飞刀拔出来。
刀尖依旧完好。
木板上的裂口却很扎眼。
桌上。
手机计算机还停留在那个数字。
1440。
杨风看了一会儿。
关掉计算机。手机重新关机。塞回藏东西的位置。
那个数字只能当参考。不是什么绝对真理。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至少有一件事确定了。
这五把原本只是打算拿来伪装暗器高手的飞刀——真的有资格当武器。
杨风擦干净刀身。
一把。两把。三把。
全部重新插回腰间的收纳包。
他低头看了一眼。
突然觉得底气比一个月前足了很多。
初来这个世界时。
他连走一条陌生土路都要先看半天草丛。
现在依然会看。
区别只是——如果草丛里真的蹦出几个不长眼的。
他终于不用第一时间考虑自己能不能跑掉了。
杨风拍了拍腰间的飞刀。
「普通麻烦，应该够用了。」
真正的高手？
那更简单。
能偷袭就偷袭。
偷袭都解决不了……
杨风想都没想。
“奔跑。”
有底牌是一回事。
拿底牌测试别人的上限，是另一回事。
他怕死。
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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