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真正能保命的手段，杨风终于敢把活动范围往城外放一点。也真的只有一点。
出门前，他照例先去找刘二问了路，又顺便从赵老板那里确认最近城南没出现什么厉害人物。
山贼有没有不知道，至少没听说哪个门派高手在附近活动。这就够了。
对现在的杨风来说，普通人和真正的江湖高手，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他已经有底气。后者——能不碰最好还是不碰。
城南官道两旁都是田地。正值白日，路上不时有挑担的百姓和载货骡车经过，远处还能看见几个农人弯腰忙活。
杨风走得不快，一边认路，一边记周围地形。
哪里有岔路。哪里能进村。哪段路两旁有树林。
这些东西平时看着没用，真遇到事情时，说不定就是退路。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喝骂。
杨风脚步一顿。
一辆骡车斜停在道路边，车上的麻袋和木箱散了几个。
四个汉子把两个人围在中间，其中两人手里提着刀。
杨风看了几眼，认出了其中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姓周。偶尔替赵老板送茶货。
谈不上熟，只是见过几次。
杨风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扫了一圈四周。
没看到其他人。没有弓弩。
四个汉子衣服普通，手里的刀也很粗糙，尤其其中一把，刀身发暗，刃口甚至还能看出打磨不均。
更重要的是——那几个人站姿很散。
不像什么练家子。
杨风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本来还准备绕过去，可下一刻，其中一人突然一脚把周老板旁边的少年踹倒。
短刀直接压上脖子。
「老东西，再磨蹭，先放你儿子的血！」
周老板脸色瞬间变了。
「给！东西都给你们！」
少年摔在地上，脸都白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杨风站在十几丈外，皱了皱眉。
如果只是抢货，他真不一定想管。可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真转身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不去。
「麻烦。」
杨风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往前走了几步。
「东西拿了就走，别伤人。」
四个汉子同时转头。
其中一人上下看了他几眼，见只是个年轻人，脸上顿时露出不耐。
「哪来的小白脸？」
“滚！”
说话间，那人提着刀便朝杨风走了过来。
杨风右手落到腰间，抽出一把飞刀。
心跳開始加快。
木板不会动。也不会拿着刀朝自己走过来。
这才是实战。
他没有急着出手。
十步。九步。八步。
等对方又往前走了两步，杨风念头一动。
飞刀脱手。
手腕的动作只是掩饰。真正推动它的，是念力。
这第一刀，他只用了大约两成力。
不是两成「速度」。而是他自己对念力输出的感觉，大概只有先前测试时高输出的两成左右。
目标也不是人。而是刀。
黑色飞刀瞬间跨过数丈。
铛——！
一声炸响。
那汉子手臂猛地往外一甩，手里的短刀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刀落在地上，翻滚几圈。
杨风目光迅速扫过去。
没断。
但被撞中的位置已经明显凹陷，刃口还崩掉一小块，整段刀身甚至有些轻微弯曲。
那汉子则捂着虎口，整只手都在发抖。
「我的手……」
杨风心里一凛。
两成。只是两成左右。
这种普通铁刀就已经快扛不住了。
看来真拿之前那种高输出去撞，结果大概不是把刀打飞，而是直接砸烂。
“暗器！”
为首的汉子脸色一变。
但也只是变了一下。
下一刻，他咬牙喝道：「一起上！」
两人同时提刀冲来。
杨风眼神立刻沉了下去。
还真上？
左边的人更快。十步距离转眼缩短一半。
杨风第二把飞刀滑入掌心。
这次，他把出力提到三成。
既然要打人，就不能还照刚才那样撞兵器。否则命中胸口、脖子之类的位置，搞不好当场就得死人。
所以杨风瞄的是右肩。
嗖！
飞刀破空。
那人只看到一道黑影迎面射來，本能地往旁邊一偏。
居然真的让开了正面轨迹。
他眼里刚闪过喜色。
杨风念头已经跟着一拉。
高速状态下，飞刀不可能像慢速那样随便拐弯。
可他根本不需要转多大角度。
只偏了那么一点。
噗！
刀尖从侧面扎进肩头。
血一下溅了出来。
「啊——！」
男人惨叫出声，半边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杨风几乎在命中的瞬间便停止继续加力。
否则这把接近两百克的钢刀不是扎进去几寸，而是可能直接穿过肩膀。
男人摔倒在地，手里的刀也掉了。
杨风盯着他肩头的血，胸口猛跳了两下。
第一次。真正打中活人。
跟扎木板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声惨叫听进耳朵里，让他胃里都跟着紧了一下。
可另一个人已经冲到面前。根本没时间多想。
六步。五步。
对方显然看出了杨风在用飞刀，居然把刀横在身前护住胸口，低头直接往前冲。
想贴身。
杨风反而冷静了。
右手没有拔刀。
念力直接压向对方踏出的右脚。
不是全力。甚至连推倒一个成年人的力道都不到。
可人在高速前冲时，最怕重心突然被破坏。
那汉子右脚刚落地，脚踝像是莫名被人从侧面踹了一下。
整个人猛地一歪。
「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一头栽向路边。
杨风第三把飞刀这才出手。
一成半。
啪！
不是刀尖。而是刀身侧面。
飞刀像一根高速甩出的铁尺，狠狠抽在男人握刀的手背上。
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和惨叫同时响起。
刀当场落地。
那人抱着右手跪了下去，几根手指迅速肿起。
杨风眼角一抽。
一成半都重了。
人体比木头脆得多。
这时，他忽然听到另一边传来怒吼。
“别动！”
为首那人已经一把扯住周老板，把短刀压在他脖子上。
「再动一下，我宰了他！」
杨风停住。
距离大概七八丈。
人质贴得太近。
正面用高速飞刀，风险太大。
一旦偏上一点，伤的可能就是周老板。
为首汉子显然也觉得自己抓到了杨风的弱点，喘着粗气，刀刃死死抵在人质脖颈旁。
「把暗器丢了！」
杨风看着他，慢慢松开右手。
「好。」
男人一愣。
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乾脆。
就在他注意力全部落在杨风右手上的时候，一把飞刀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杨风腰后滑出。
没有破空声。速度很慢。连一成都不到。
贴着地面绕过骡车。
再从男人视线死角往上升。
这才是念力真正不讲道理的地方。
飞刀不一定要从杨风手里出去。也不一定非得快。
为首汉子根本没有察觉。
直到手背突然一凉。
噗！
刀尖从侧面扎了进去。
「啊！」
他五指本能松开。
下一瞬，杨风猛地把飞刀往外一扯。
那只握刀的手直接被带偏。
周老板早已吓得腿软，可求生本能还在，立刻往前扑倒。
短刀落地。人质脱离。
杨风眼神一冷。
第四把飞刀突然加速，在那汉子脸侧一闪而过。
笃！
后方木箱猛地炸出一声闷响。
刀身没入大半。
男人整张脸瞬间僵住。
耳边慢慢流下一丝血。
杨风盯着他。
「还要不要试？」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
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木箱上只剩半截露在外面的飞刀。
“跑！”
这一次，没人再逞强。
几人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要了，扶起受伤的同伴便往远处跑。
杨风没追。
不但没追，甚至一直站在原地，等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抖。
还好。至少表面没丢人。
周老板扶着儿子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后怕。
「杨公子，今日若不是你……」
「先回城。」
杨风直接打断。
「这里不安全。」
说完，他先去把能回收的飞刀拔了回来。
那把扎进肩膀的被人一起带走了。
五把只剩四把。
杨风有点心疼。
不是心疼钱。而是商城货就这么落到外面，多少有点麻烦。
但现在追上去把东西抢回来？
算了。
一把飞刀而已。
回城的路上，周老板父子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尤其那少年，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杨公子，您刚才那飞刀……怎么会绕过去？」
杨风脚步没停。
「手法。」
少年一脸震撼。
「原来如此……」
杨风表情平静。
心里却很满意。
武侠世界就是这点好。
只要你表现得够像高手，很多不合理的东西，别人会自己替你解释。
第二天下午。
杨风照常去了赵老板的茶摊。
茶才刚端上来，赵老板就笑着凑了过来。
「杨公子，看不出来啊。」
杨风心里一跳。
「什么？」
「老周今天一早就在说，昨天若不是你那几把飞刀，他们父子怕是要出事。」
赵老板上下打量他，啧啧两声。
原来杨公子还是个暗器高手。」
杨风端起茶杯。
沉默了一会儿。
「他到处说？」
「倒也没有到处。」
赵老板想了想。
「大概也就半條街吧。」
「……」
杨风突然觉得古代有时候没网路也没什么用。
消息照样跑得飞快。
晚上回到小院。
银白色商城浮现在眼前。
杨风看了一眼阶位提示。
【商城升阶条件尚未满足。】
【提示：在此界留下属于你的第一道痕迹。】
依旧没有变化。
杨风盯着那两行字看了片刻。
倒也不意外。
打跑几个拦路的家伙，救下两个普通人。
看来还不算真正留下痕迹。
他关掉介面，伸手摸了摸腰间剩下的四把飞刀。
今天最大的收获，本来也不是升阶。
而是他终于真正知道了这东西打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
一成多，足夠廢掉普通人的手。
三成左右，扎进血肉已经轻而易举。
至于先前测试时那种高输出……
杨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暂时还是别拿人试了。
真打到要害，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沉默几秒，重新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能留手，就留手。
真到了不能留的时候——
那就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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