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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Chapter 6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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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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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换上新制服的时候,李闲云正蹲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刷他那双草鞋。晨光从竹屋顶棚的破洞漏下来,正好打在制服领口内侧那排银色绣字上——"青云宗保安队",每个字端正得像刻碑的工匠拿尺子量过。敖夜翻过领口看反面,另一排字张牙舞爪地横在那里:"天魔宗第七堂",笔画粗犷得像是喝醉了的土匪用三根手指捏着笔写的。他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照了照,青灰色的粗布袍子剪裁居然意外合身,腰带系紧后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但那两排字在领口内侧若隐若现,怎么都像胸前挂了两块互相矛盾的招牌。

李闲云刷完草鞋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嗯,不错。保安队的身份在外面装穷装老实,万一遇到硬茬子,就故意露出里面那排字——对方只要认出来,第一反应是'天魔宗的卧底',第二反应是跑。比咱们自己动手省事多了。这套衣服的奥义就是:当你穿着它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变成两种人。关键看你把哪一面亮出来。"

敖夜拉了拉领口试图遮住那排字:"那万一遇到真正天魔宗的人呢?"李闲云把草鞋穿上跺了跺脚:"真正天魔宗的弟子也穿制服,但他们制服上绣的是天魔宗某某堂,不会绣'第七堂'。因为他们没这个编制。你遇到真天魔宗的人,就指着领口跟他说——'兄弟,你们第七堂新设的,我是刚调过来的。'对方肯定一脸懵,等他想明白的时候,你已经跑了。"

他递过来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张地主家今天收租日,粮仓大门不锁,只锁里面的米柜。柜锁是老式的九环连环锁,开锁手段五师兄昨天连夜教了胡八一,你跟着去就行。目标三袋黄灵米。规矩记牢:留标记、穿制服、别恋战。"敖夜把布袋搭在肩上准备出门,李闲云又叫住他,"对了,这衣服后背有个暗袋。你摸摸看。"

敖夜反手摸过去,果然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摸到一条细缝,指头探进去碰到一块硬物——一块铁制的方形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青云宗保安队·天竹峰·甲"几个字,背面刻着同样歪歪扭扭的"天魔宗第七堂·特遣员"。令牌边缘有些磨损,表面沾着干涸的泥点,一看就是经过不少次实战的老东西。

"挂腰带上。遇到盘查先亮保安队那面,遇到围攻就翻过来亮第七堂那面。两块牌子的作用跟你那身衣服一样——正面装可怜,背面吓死人。用完记得擦干净泥,下回还得用。"李闲云说完打了个哈欠,躺回院子里的竹椅上闭了眼,瞬间呼噜声就起来了,嗓门大得像拉风箱。

敖夜把令牌系在腰带上,推开竹门下了山。胡八一已经等在岔路口,扛着洛阳铲,肩上同样挂着灰布袋,青灰色制服敞着领口,内侧那排"天魔宗第七堂"的银字露了半截出来,在晨光里亮闪闪的。"师弟!走走走,趁张地主今早去镇上报税,咱们速战速决!"敖夜跟着他沿着山间小路往山脚的张家庄走,两旁的田野里早起的农人正弯腰除草,看到两个穿青灰袍子的年轻人经过,都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偶尔有人嘀咕一句"青云宗的又来借东西了",语气平淡得像讨论今天会不会下雨。

张家庄的大门敞开,胡八一轻车熟路地绕到侧墙,从墙根一棵歪脖柳树下扒开一层浮土,露出一个刚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圆洞。"上回挖的,填了浮土掩着。师父让我提前准备好,这叫'战术预备坑'。下次你要是单独出任务,记得提前踩点挖好撤退通道,这是门规第十二条。"敖夜跟着胡八一钻过洞口,落地时发现自己在张地主家后院堆放杂物的棚子里,粮仓的侧门就在三步之外。

粮仓门果然没锁。胡八一推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里面堆满了半人高的麻袋,浓郁的灵米香气扑面而来。敖夜闻到那气味时,丹田里那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动了一下,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肉香。他蹲在麻袋旁边解开袋口,指尖捏起几粒黄澄澄的灵米,米粒饱满圆润,粒粒都有指腹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灵气光泽。他刚把第一袋灵米装进灰布袋,粮仓外面传来脚步声。

胡八一脸色一变:"报税没那么快回来……"他把洛阳铲往地上一插准备应对,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小厮端着茶壶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人蹲在米袋旁边,手里的茶壶哐当砸在地上,尖叫还没从嗓子眼冒出来就被胡八一捂了回去。"嘘——我们是青云宗保安队的,来例行检查粮仓安全隐患!"胡八一压低声音说得理直气壮,敖夜立刻翻出腰间的令牌正面怼到小厮眼前。那小厮被捂得喘不上气,但视线落在令牌上那排正楷字时,眼睛里的惊恐确实变成了困惑。

"青云……青云宗的人来查粮仓?"小厮挣扎着退后两步,声音细得像蚊子。胡八一松开手点头:"对。你家粮仓西墙第三块砖松了,有鼠洞,万一灵米被老鼠糟蹋了损失多大?我师弟正在帮你家补墙。"敖夜配合地蹲到西墙边,用洛阳铲的铲背敲了敲第三块砖,砖块哐当一声掉了进去,后面果然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空心洞。胡八一冲小厮摊手:"你看,我说了吧。"

小厮半信半疑地凑过去看那个洞,敖夜趁机把两袋灵米塞进灰布袋,胡八一拎起第三袋时袖子滑落,内侧领口那排"天魔宗第七堂"的银字亮了出来。小厮的视线恰好扫过那一行字,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天魔……天魔宗!!"

胡八一啪地一抖袖子把字遮住,换上比刚才更无辜的表情:"什么天魔宗?我是青云宗保安队的。"但小厮已经看到那排字了,他尖叫着冲出粮仓,边跑边喊:"有刺客!天魔宗的人混进粮仓了!来——"胡八一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完了,亮错面了。撤!"

敖夜拎着两袋灵米从侧洞钻出去时,身后粮仓外已经响起张地主家护院的吆喝声和狗叫声。他回头看到胡八一最后一个从洞口翻出来,肩上扛着第三袋灵米,领口那排字还没来得及遮回去。护院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墙角,敖夜想起李闲云昨晚那句话,深吸一口气,站在洞口冲着追来的方向用最大的嗓门喊:"救命!!天魔宗杀人了!!"

他的声音在早晨的田野里回荡了三个来回。那些冲过来的护院脚步齐齐顿了一下——"天魔宗"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他们头上。就这一顿的功夫,胡八一已经拽着敖夜钻进了路边的玉米地,两人弓着腰一口气跑了半里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停下来喘气。

敖夜靠在玉米秆上,手里的布袋被灵米撑得圆滚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胡八一坐在泥地上使劲擦令牌背面的泥,嘴里骂骂咧咧:"都怪我!出门太急领口没扣好!下次一定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敖夜喘匀了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制服内侧那排银字在跑动中被汗浸湿后变得更亮的字迹,忽然觉得这套衣服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开关——翻出正面是保安队,翻出反面是催命符,而喊出那句话是保命锁。三层保险叠在一起,恰好构成了李闲云说的那三条铁律的实物版本。

两人歇够了往回走,经过一处田埂时敖夜脚底踢到一块凸起的硬物。他低头一看——半截埋在泥里的黑色石板,边缘刻着一道熟悉的纹路:一个圆,中心一道竖线贯穿上下。跟师父埋在槐树底下的那块石片一模一样。他蹲下去拨开浮土想看得更清楚,手指碰到石板边缘的瞬间,玉佩猛地烫了一下,胸口怨魂种的冰寒跟那股烫意撞在一起,疼得他闷哼出声。胡八一蹲过来帮忙把石板上半面的土扫干净——纹路完整,竖线底部多了一个朝右的钩,像一把钥匙的齿。

"第三渊的标记……带钩的。"胡八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师弟,这块石头的朝向是朝东的。指向天武国都城。"敖夜看着那道带钩的竖线,想起展昭从灵药堂账册上抄来的那条记录——"赤芝草二十斤,转交西行商队,经天武关出境。"天武关就在都城以东三十里。两者串在一起,像一根线把几个零散的珠子穿了起来。

他把石板重新埋回土里,用脚踩实。两人沉默着走回天竹峰,晨雾已经散尽,山顶竹屋的烟囱里飘出熬粥的白汽。宗主照样躺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两人背着鼓鼓的布袋回来,眯缝着眼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三袋?不错。记得留标记没?"胡八一从兜里掏出一面叠好的破旗——上面用红颜料写着"天魔宗南区分舵"七个大字——一脸得意:"插粮仓顶了。还顺便用铲尖在墙上刻了只乌龟,南区分舵专属堂徽。"

宗主满意地点点头,又闭了眼。敖夜推开竹门把灵米放在墙角,脱下制服挂好,指尖摸到内侧那排"天魔宗第七堂"的银字,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他伸手摸了摸令牌背面那道裂纹——刚才跑路时磕在玉米地里的石头上新添的——裂纹边缘有一丝细微的红色,像锈又不像锈,在光线下微微反着一闪而过的暗红。他把令牌翻到正面,"青云宗保安队·天竹峰·甲"那几个字干净得像刚从作坊里拿出来。正反两面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铁片,却装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活法。

窗外院子里的李闲云又开始浇白菜了,水珠在菜叶上滚成圆溜溜的珠子。远处天武国都城的方向,地宫深处那盏烛火下的白袍人再次把指尖按在那根颤动的墨线上——墨线已经比昨天粗了半圈,像吸了水分的藤蔓,缓缓往正东偏北的方向伸展。他翻开掌心,一枚跟敖夜腰间令牌几乎一样的铁牌躺在那里,唯一的不同是背面刻的字——"无相天·西漠特使·甲"。

白袍人把铁牌翻回正面,露出一枚月牙形指甲印压出来的凹痕。他对着烛火举起来看了看,声音轻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汽:"南区分舵?第七堂?青云宗……还真是会起名字。"他合上掌心,铁牌消失,地宫的烛火齐齐跳动了一下。墨线又粗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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