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Chapter 5 / 6

‹›

第5章

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敖夜一夜没睡好。那截绿香被他放在枕头底下,凉丝丝的气息整晚从香身渗出,勉强压住了胸口的冰寒。但每次他闭眼,就看到那只黑色尖角从洞口缓缓探出,指尖比常人细一倍的手掌印烙在泥地上,像一句无声的诅咒。天刚蒙蒙亮,他就翻身坐起来,抓起那卷《北斗七星剑诀》去了院子。

李闲云已经在菜地了,蹲在两排白菜中间拔草,嘴里哼着跑了调的山歌。见敖夜抱着剑诀坐在门槛上发呆,他回头瞥了一眼:"睡不着?正常,被怨魂种缠上的头一个星期都这样。来,帮我把那桶水提过来。"敖夜提起木桶把水浇在菜根上,水珠溅起时李闲云随手一指点出,一滴悬空的水珠突然拉长成一道细线,笔直射穿了五步外一块半埋土里的废铁板。铁板中间多了一个筷子粗的洞,边缘光滑得像用磨石打磨过。

敖夜端着木桶的手顿住了。那块铁板他认得——昨天胡八一从后山废料堆里翻出来的,有半指厚,普通的铁锤砸上去只留白印。"师父您这……"他咽了口唾沫,"什么修为?"

李闲云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喝了口:"种菜的修为。你管我什么修为呢,能教你活着就行。"他拎着葫芦走到院中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盘腿往地上一坐,拍了拍对面那块青石:"坐。今天不讲剑诀,先讲怎么活。"

敖夜坐下时,李闲云的表情已经变了。他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酒葫芦放在腿边,双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小夜,你穿越来四天了,前三天见了陈国公的残魂、摸了石椁底下的裂缝、看到后山坡那个冒黑气的洞。你觉得青云宗这地方怎么样?"

敖夜想了想,实话实说:"穷得叮当响。门规像笑话。但师兄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东西。"李闲云点点头:"那就说对的。青云宗很穷,但天竹峰上每一个人,都有足够让整个东荒抖三抖的本事。但我们不抖,我们苟着。"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铁律:打不过就跑。"

"跑我懂。"敖夜忍不住接话,"但咱们不是能打吗?比如您昨天那一掌拍碎三个武宗境杀手……"李闲云摆摆手:"那是特殊情况。平时遇到打架,第一选择永远是跑。你以为我打不过那些人?不是。但打一个,会引来十个;打十个,会引来一百个。青云宗一旦暴露实力,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会全部转过来。你猜后山那个洞里面是什么?就是其中一双眼睛。"

敖夜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陈国公墓底那只黑手,想起了泥地上细一倍的五指印。李闲云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铁律:跑不掉就喊救命。这一条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天竹峰弟子出门办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面求救玉符,捏碎之后,七峰任何一个人都能感应到方位。记住了,遇到真正跑不掉的险境,立刻捏符喊人,别硬撑。"他从袖口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玉片,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苟"字,"贴身收好。喊救命的暗号是:'天魔宗杀人灭口了'。同门听到这个信号,无论手头在干什么,三息之内必须赶到。"

敖夜接过玉片,触手温热。他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整夜的问题:"师父,第三条是不是喊'天魔宗杀人了'?"李闲云竖起第三根手指:"对。第三,喊救命的时候要喊'天魔宗杀人了'。注意,不是'救命',不是'有人杀我',必须是'天魔宗杀人了'。"

"为什么?"

李闲云靠到槐树干上,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发亮的天空。"因为整个东荒没有一个势力不怕天魔宗。天魔宗七个堂口,每个堂口都有武王巅峰坐镇,宗主顾长渊更是传说中的武帝转世。全大陆通缉了三百年都没抓到的人,你想想什么概念?当地官府听到'天魔宗'三个字,第一反应是调兵,第二反应是撤退。只要你喊出这一句,至少有三成追兵会犹豫那两三息。而两三息,足够我们的人赶到或者你挖洞逃跑。"

敖夜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片,又看了看脚下泥地里那个昨天被李闲云一指射穿铁板时留下的细小土坑。"那如果……天魔宗的人真的来了呢?"李闲云笑了,笑得像偷了母鸡的黄鼠狼。"那更好。天魔宗的人从来不屑于滥杀无名小卒,他们来了第一件事是跟苦主对骂——'谁他妈假冒我们!'等他们骂完,你早跑出三里地了。这叫借力打力,借天魔宗的势,挡天魔宗的刀。"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槐树叶子上滴落一滴露水,砸在敖夜手背上,冰凉。他把玉片仔细系在衣襟内侧,抬起头看着李闲云:"师父,您还没告诉我,天缺之体到底是什么。昨天陈国公残魂说他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一个姓敖的。还有那个月牙指甲印——五师兄在灵药堂账册上找到了同样的标记。这些事……应该不是'出门办事留标记'能解释的吧?"

李闲云把酒葫芦拿起来喝了三口,放下去时眼底的嬉笑褪得干干净净。"天缺之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血脉。整个黎阳大陆九万年来,同时出现不超过十人。拥有这种血脉的人,体内灵脉天生有九道缺口,像一把钥匙上缺了九个齿。这九个缺口——"他伸手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圆,又在圆边点了九个点,"——对应着地底九座'禁忌之渊'的封印锁孔。"

敖夜盯着那九个点,玉佩在胸口突然发烫。"所以……"

"所以你是唯一能打开所有渊的人,"李闲云说,"也是唯一能关上所有渊的人。天缺之体的血滴在封印上可以加固,滴在锁孔上可以解封。一千年前有人想用第一个天缺之体打开第一渊,那人把活人放血三天三夜,渊口裂了半尺,整座城埋进了地底。从那以后,守渊人组织就把天缺之体作为最高机密保护起来——要么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要么……杀掉。"

敖夜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那我是哪一种?"

"你是藏起来的那一种。"李闲云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暖意,"你被换走送到青云宗的那天,宗主在门口站了半宿,最后说你留下来。青云宗创派祖师是上一纪元的守渊人,我们这门派表面苟且偷生,实际上是在用命守渊。你被换走的时候,有人想拿你当钥匙,有人想拿你当祭品。但你师父我——"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是拿你当徒弟。"

敖夜低下头,盯着泥地上那个圆和九个点。露水又滴下来,模糊了圆圈边缘的痕迹。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那后山坡那个洞,是从第几渊伸出来的?"李闲云把槐树根旁的土扒开一层,露出底下埋在土里的一块巴掌大的石片。石片上刻着一组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中心有一道竖线贯穿上下。"第三渊的标记。陈国公的墓刚好压在第三渊的一条裂缝上方,三百年前他下葬时就知道这事。他故意选在那里埋自己,用自身的怨气压制裂缝里的邪气。你拿到的那本剑诀残篇里的'噬渊诀',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裂缝渗出的邪物的——但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怎么用它。"

他站起身,把那块石片重新埋回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先讲这么多。第一条铁律记住没有?"敖夜也站起来,把剑诀夹在腋下,点了点头。"跑。跑不掉喊救命。喊救命喊天魔宗杀人了。三条,背会了。"李闲云满意地嗯了一声,往屋门口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对了,你今天下午去山下张地主家'借'三袋灵米。锻炼一下实战中的跑路能力。记得留标记——天魔宗南区分舵。别搞混了,南区分舵这个编制咱们也编进去了,跟第七堂是兄弟单位。"

敖夜站在槐树底下看着师父走进竹屋的背影,手里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热。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襟内侧那枚青色玉片,又摸了摸怀里那本翻了两页的剑诀残篇。三条铁律听起来荒谬至极,却像一个用几百条人命换来的铁则,带着沉甸甸的血腥味。

院子里白菜叶子上露珠滚落。山脚的张地主家庄园炊烟袅袅升起,远处的天武国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敖夜深吸一口气,把玉佩贴紧胸口放好,拔腿往山下走去。走了三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山坡——那个昨晚发现洞口的位置,野荆棘被铲平后的光秃泥土上,又多了一圈隐约的痕迹。比昨天那个洞口大了半寸,边缘的土地呈放射状向外崩裂,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力推了一把。

敖夜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身后槐树上,一片叶子无声飘落,在半空打了一个旋,正正落在李闲云刚刚埋好石片的那块泥土上。叶子背面粘着一粒极细的黑色沙砾,在晨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风一吹,沙砾滚进泥土缝隙,消失无踪。

远处山脚下传来张地主家养的那条大黄狗警觉的吠叫声,敖夜弯腰捡了根树枝当棍子,迈步走进了晨雾弥漫的山间小路。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时,李闲云推开竹窗一条缝,看着那个方向,把手里捏着半截绿香慢慢掐灭了。香灰落在他掌心,他没吹掉,只是看着那些灰烬在掌纹里慢慢聚拢成一道细线,指向正东偏北的方向——那里,天武国京都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野兽。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