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这还是我的意识吗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向师傅求教修道方面的知识。2026年8月28日晚上，我照常洗漱完躺床上准备睡觉。叙永的夜晚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虫鸣，风吹过街道的声音低低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吸。我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神魂被人从身体里拎了出来。像一只手攥住了我后脖颈的位置，往上提了一下，整个人就飘起来了。没有方向感，没有重量感，周围全是灰蒙蒙的虚空，像隔着一层被水泡过的旧纸看东西。我被人带着往前送了一段，停在一个我看不清边界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人，全都看不清相貌，五官模糊，只剩下人形的轮廓，模糊灰暗的影子。他们站成一圈围着我，每个影子身上都透着一股敌意，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上气。有人开口说了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什么地方传过来的，闷闷的，带着回响：“让他神魂俱灭。”
然后他们冲上来了。那一瞬间，我身上亮了一道光，是金色的，从正中间往外推开，像有人在我身体里点了一盏灯，光线从皮肤底下透出来。那些冲上来的人碰到金光就被弹了回去。然后有一个人从后面隔空打了我一掌，打在我背上。我能感觉到那一掌的接触，但不疼，像隔了很远推了一下，力气没有真正落进来。然后有人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住了：“他的元神不灭。”那些模糊的影子就像熄灯一样，瞬间全不见了，灰蒙蒙的空间收拢成一条缝，我的意识像被人往回按了一下，猛地一沉，醒过来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后背疼得厉害，扯着胸口也疼。我试着翻身，肋骨下面抽了一下，像一根筋从背一直拉到前面，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头也是蒙蒙的，像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一盆温水，所有东西都浮着，碰不到底。我坐起来缓了很久才下床。
上午十点左右，一个阿姨过来说肚子痛，让我给她理疗。她坐在理疗床边上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腹部偏左的位置有一团黑气，像一小块淤积的乌云，不动不走，吸在那里。我伸手搭在她手腕上，那画面自己就浮出来了：一张方桌，上面摆了几盘供果，苹果、香蕉、橘子，供像前面插着香。她站在旁边，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吃了。我睁开眼问她是不是吃了供果，她说前两天走亲戚，那边办白事摆了供果没人动，她就拿了一个吃了。我跟她说那层气堵在腹部偏左的位置，不是吃坏肚子那种疼，让她去城北药王殿上一柱香，认个账，那气自己就走了。她下午打电话来说打了个长嗝，肚子不疼了。
中午吃过饭，我把昨晚的情况编成文字给师傅发了过去。
师傅没隔一会儿就回了：“你要知道大道阴阳并存。你是正的，总会有邪的在拼命阻止你觉醒。所以你被攻击了，这种事情太常见，以后会常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正要回，忽然有一种感觉升起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堵在喉咙口，不吐不快。那个感觉不像是我自己的念头，但也不是外来的，像有人在我里面撬开了一个盖子，下面的东西自己涌出来了。我很快打出了心里浮出的那行字：
“师傅，我神魂有种预感，未来不久这个世界将会有大变。我能感觉到很多觉醒者正在觉醒。刚才我们这边又地震了，我用神识扫了一圈，感知到大地震怒，天道坍塌。”
看着屏幕上这些字——大地震怒，天道坍塌——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以前从没有说过这种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手指像被什么带着走，点了发送。
师傅很快回了一条：“是的。”
他又发来一条：“上古讲天真，古代讲道，后来讲德，再后来讲仁义礼智信，至今信已经荡然无存了，开始回归本源讲道。”
我回：“是的师傅，我也是觉悟到这点才感觉突然醒悟了的。”
但那一整个下午，我脑海里总会冒出来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有些话我从来都没听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他在替我想、替我讲，而我只是那个按下发送键的人。
第二天，8月29日，也一整天恍恍惚惚地度过。到了傍晚七点左右，师傅突然发来消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听说过升维的事了吗？你觉得升维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根本没过脑子就直接回：“真的呀，你没看到现在的月亮、天空、彩虹都变得比以前漂亮了吗？”我顺手翻了几张前些天拍的照片发给他。
他又问：“你觉得升维的灵气来自于哪里？为什么灵气越来越多？”
我回：“大地震怒，天道坍塌。”
师傅问：“灵气来自于大地震怒？”
我说：“是上面漏下来的。”
师傅说：“升维靠着漏那点好干嘛用？你觉得仙家、神仙修行需不需要灵气？”
我回：“这次漏的多。有灵气才能滋养神识的嘛。”
师傅又问：“你觉得如果不正的仙家神仙死了，灵气会不会被释放出来？一个气球想要吹起来是不是需要气？气球破了气就出来了。曾仕强先生说会死很多人，会不会意味着很多灵气会释放出来？最后只剩下好的就升维了？”
我坐在理疗店柜台后面，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我看着师傅那几段话，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心里有个意识在说：仙家不是这么算的。我没思考就打下去了：“不对。”
师傅回：“你怎么知道不对？”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找不到任何出处和依据。隔了一会儿，心里又生起了一个感觉，像有人在我脑子里铺开了一张图，我顺着那个图念出来的：
“这个所谓的升维，就是有一部分人能够通过神识看到一些过去和未来的东西，而且每个人觉醒的东西都不一样。目前我们正在从三维提升到三维半的过渡期。”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惊讶。我以前没有学过这些，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三维半是什么。
师傅问：“照你的逻辑，北方那么多出马的能知过去未来，是不是他们已经是升维了？”
我回：“那些有很大一部分是假的。”
师傅说：“你还是没有明确告诉我，现在的灵气越来越多来自哪里。你说天道崩塌，天道在升维怎么会崩塌？升维就是变完善更好，又怎么会崩塌？”
我回：“天道崩塌指的是大量灵气流下来了，而不是塌了。大地震怒也只是时不时的摇动，并不是要来大地震。”
师傅说：“灵气这么说从天上来的了？花草树木生长需不需要灵气？”
我说：“需要，天地万物都需要灵气。”
师傅问：“既然都需要，如果花草树木动物死了，灵气会不会变多？”
我直接回：“不会。”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这不是我和师傅在对话。这不是我平时的说话方式，我平时不会这么笃定地否定什么。我的身体里确实住着另外一个人。
师傅追问：“你怎么知道不会？能量会不会守恒此消彼长？一个一万年修为的仙家死了，会不会释放相应的灵气？”
我回：“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人，死了都不会转变为灵气。”
师傅问：“你怎么知道不会？怎么确定的？”
我回：“因为我能够感觉到呀。”
师傅说：“你怎么确定你感受到的是真的？你觉得如果地球升维了，月亮太阳升不升？”
我回：“宇宙是统一的，所以升维也会是一起的。肉眼都能看到现在的月亮天空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回完这段话之后，手指在手机上方悬了一会儿。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师傅有些问题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每次字都自己蹦出来了。
师傅接着问：“你觉得有没有神仙？鬼怪？有没有佛？”
我回：“有，但和我们说的不一样。”
师傅问：“你怎么确定不一样？你觉得山海经里面的是真的假的？”
我回：“如果按道门佛家的来说就是一样的，如果按照升维的角度讲就不一样。山海经里面是真实记载的。”
师傅问：“你见过吗？没见过你这么确定是真的？”
我说：“月亮是从地球分离出去的，这是科学证实过的。胶球粒子也在近期被发现，还有之前的幽灵粒子等等，就是道家说的炁。”
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灵气变多了，升维了，是因为有很多坏的死掉了，释放了很多灵气，天地变得干净了？”
我回：“如果是死掉的，应该是从地面往上升才对呀。我感觉到的是从上面流下来的。”
师傅问：“你怎么知道的？猜的？”
我回：“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猜的。你问我，我识海里自己生成的。”
说到这里，整个头蒙蒙的，像有东西在脑子里转，越转越沉，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师傅又发来一条：“有没有可能有人在整顿神界、仙家、佛界、阿修罗界、魔界、人间、冥界，打死了很多坏的、作恶多端的，打回本源状态，他们释放了很多吸食的灵气，灵气多了维度升上来了？”
我现在脑袋里全是乱麻，不知道该回什么，想了半天打了一句：“您这个设想完全有可能。但是我觉得坏的死了就会变成戾气。”
师傅回：“打成混沌状态哪来的戾气？一生了二，二生了三，三生了万物，万物回归到了一，一就是混沌，就是灵气。有没有这种可能？”
我说：“道就是一个圆环，没有所谓的开头和结尾，道的源头就是灵气。戾气也一样会回去的，有阴就有阳，有好就有坏。”
师傅回：“升维不是别人理解的那个样子。升维是整个宇宙在调整，不是蓝星在自己玩。升维是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坏的得死，好的得升。坏的死了成了养料，好的灵气多了升得更高。天道凭什么要给没有经过筛选的人仙灵气？”
我回：“是呀，都统一升的嘛。坏的死了变成戾气，好的死了成为仙气，全都会到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地方综合去了。但有可能灵气就是这两种的混合。”
师傅又问：“你觉得如果整个宇宙升维，地球维度高了，外星球的能量体生命意识体会不会知道？他们会不会来地球？”
我很干脆地回：“不会。”
师傅问：“为什么不会？”
我回：“上面不会允许这事发生。”
师傅问：“上面是谁？”
我回：“天道。”
师傅说：“不早了，睡吧。”
我说：“好的。”
聊天结束，一看时间快凌晨十二点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我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来？以前没学过这些知识，从来没有。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堆我从没见过的东西，全是新的，但说出口的时候又觉得那些话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结果和上次一样，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神识再次出现在了一个虚空里。
这次不是灰蒙蒙的，是有光的。一盏油灯放在一张木头桌上，火苗不大，但很稳，四周的光就是从它那里散出来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头，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普通长相，看不出年纪，头发半白。他坐在桌前没有看我，像在等人，等到了就抬头看了一眼。他面前放着一本书，朱红封皮。光线从他身后的某个地方照过来，桌子上那盏灯在他脸侧投下浅浅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算和善也不算严厉，就像翻书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确认你还在那里。
他开口：“为何心里产生了执念？”
我坐下来，把和师傅聊天的经过说了。他听完了，没有点头，没有打断，就听完。然后他说：“他可能被带偏了。有人把灵气来源包装成杀戮释放的，让修灵者产生恐惧和评判的心态，从而永久卡在人界，无法做到真正升维。通俗点讲，就是卡在三维世界，不能同步升维。从三维升到三维半，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不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天道的面前没有什么好神坏神之分，天地万物在他面前都是一样的。所以就没有所谓的坏的死了只留好的这一说。天道要真是靠杀伐筛选，那三千魔神那会儿就杀干净了，何必等到今天？如果灵气真是靠杀坏蛋释放的，那世人还修什么？等着别人死就行了？那还是修灵吗？”
他说完这些，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到了桌上那盏油灯上。他伸出手指，朝灯芯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没有碰到火焰，但火焰分出了一缕，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朝我飘来。那不是火——不热，不烫，是一团极淡的光，像油灯的光被摘下来了一小瓣，飘过桌子，落在我的眉心。那一瞬间没有冲击，没有震动，只有一种温暖的东西从眉心渗进去了，像有人往我脑子里倒了一盏温水，所有的迷糊和杂乱都被泡开了。那些师傅问过的问题、我答不出来的东西、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念头，全部散开了，清清楚楚地摊在面前。不是“我知道了答案”，是那些问题本身变透明了。我能看见它们的来处和去处，像站在高处低头看一条河，上下游都一目了然。
我抬头想跟那老头说句话，面前已经空了。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稳稳的，像从来没有动过。我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没有亮。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弱的路灯，墙壁和桌子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安静地待在原地。桌上没有灯，没有书，没有老头。
但我心里是清的。以前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现在那层玻璃被人擦干净了。我以前分不清哪些念头是自己的、哪些是来的，现在能分清了——不是靠判断，是靠感觉。自己的念头是重的、沉的，像从身体内部往上顶；来的念头是轻的，像有人从外面递进来，你能感觉到那个方向。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多，师傅没有消息。窗外有风穿过街道，低低的，像在翻一页没有字的书。那些身体住着的人已经沉默了，不再说话，不再往我脑子里塞什么话。我现在只有自己的念头，坐在那里，等着天亮。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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