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告一段落。最严重的二十个村子已经基本恢复了生产，剩下的九十五个村子灵能司的赈灾物资也陆续到了，金不换正在协调分配。
辰灵阁的名声在青溪县彻底传开了。五行灵能阵、灭蝗灵子炮、光储系统，每一样都是老百姓闻所未闻的好东西。但林辰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
青溪县是小池塘，他在小池塘里可以翻云覆雨。但州城是大江大河，里面的水比青溪县深得多。他不知道州城有哪些门派，不知道哪些人得罪得起、哪些人得罪不起，不知道辰灵阁的光储+防御会动了谁的蛋糕。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天晚上，林辰把金不换叫到了书房。
金少，林辰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请教。
林阁主请说。
修行界。林辰说，辰灵阁的名声现在已经传到州城了，用不了多久州城的门派、世家、商会都会注意到咱们。如果咱们对修行界一无所知，到时候人家随便一个手段就能把咱们玩死。所以我想请你给我讲讲修行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金不换看着林辰笑了。
林阁主，金不换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你知道我金家做灵材生意三代人了，东灵帝国的宗门、世家、商会哪一家没跟我金家做过生意？修行界的水有多深我比谁都清楚。今天我就给你好好讲讲。
书房里，金不换把一张东灵帝国的地图铺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沈若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准备记录，她的习惯是不管开什么会都要把每一个细节记下来。
林阁主，金不换用木棍指着地图，东灵帝国是修仙界的一个中等帝国，帝国有三大宗门、四大世家、八大商会，还有无数的小宗门、小世家、散修。
三大宗门分别是太虚剑宗、玄丹门、百兽岭。太虚剑宗剑道第一，门下弟子都是剑修，攻击力最强，他们不怎么做灵材生意，但他们的剑是整个东灵帝国最好的。玄丹门丹道第一，门下弟子都是丹修，最有钱也最有势力，他们掌控着帝国七成的丹药生意，跟各大门派都有往来。百兽岭御兽第一，门下弟子都有灵兽，数量最多也最难缠，他们掌控着帝国的灵兽贸易，灵车、灵马、战兽都是他们的地盘。
金不换顿了顿看了林辰一眼。
这三大宗门高高在上，一般不插手灵脉行业的事。但如果有人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小门派灰飞烟灭。
林辰点了点头。
四大世家分别是欧阳家、司马家、上官家、慕容家。金不换继续说，每个世家都有金丹期的老祖坐镇，掌控着帝国的经济命脉。他们不直接做灵脉生意，但他们投资、参股、放贷，灵脉行业的每一笔大生意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欧阳家掌控着帝国的灵矿开采，灵硅、灵铜、灵铁大半都是欧阳家的矿。司马家掌控着帝国的灵运镖局，大宗灵材运输都要走司马家的镖。上官家掌控着帝国的灵钱庄，存钱、放贷、兑换都要经过上官家。慕容家最神秘，据说跟皇室有关系，做的是情报生意，帝国上下没有慕容家不知道的事。
金不换放下木棍看着林辰。
林阁主，这些是修仙界的基本盘。但跟咱们辰灵阁关系最大的不是这些。
哦？林辰挑眉，那是什么？
灵脉行业。金不换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整个东灵帝国的灵脉行业被三个门派垄断。
哪三个？
第一个曜灵门。金不换用木棍指着地图东部，曜灵门掌控着帝国东部的灵脉开采和输送，相当于整个东部的灵脉总管。咱们青溪县就在曜灵门的地盘上。咱们辰灵阁说白了就是曜灵门青溪分部，名义上是独立的，实际上总部一句话就能把咱们收回去。
林辰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他是曜灵门外门弟子发配到青溪分部，辰灵阁就是他在青溪分部的基础上搞起来的，名义上是独立的，实际上还是曜灵门的人。
第二个玄灵派。金不换的木棍移到地图中部，玄灵派掌控着帝国中部的灵脉开采和输送，是曜灵门最大的竞争对手。玄灵派的赵长老阁主应该听说过。
林辰点了点头。灵元坊的周掌柜去找的就是玄灵派的赵长老。
玄灵派在州城也有分舵。金不换说，州城大比玄灵派每次都是前三，他们的天才弟子赵玄阁主以后可能会遇到。
林辰记下了这个名字——赵玄。
第三个灵溪派。金不换的木棍移到地图西部，灵溪派掌控着帝国西部的灵脉开采和输送，实力最弱但也最灵活。灵溪派的阵法是三大灵脉门派里最好的，他们在州城也有分舵，阵法天才慕容烟也是州城大比的常客。
林辰又记下了一个名字——慕容烟。
这三个门派垄断了整个东灵帝国的灵脉行业。金不换说，其他小宗门、小世家只能从这三个门派手里买灵脉，再转卖给修士和凡人。他们就像三座大山压在整个灵脉行业的头上。
除了这三大灵脉门派，州城还有一些其他门派，比如天工阁，灵器制造第一，州城大比的灵器项目他们每次都是第一。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加起来州城有四五十个门派，每年州城大比就是这些门派一较高下的时候。
林辰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他的光储+防御可以不依赖灵脉，自己发电、自己存储、自己防御。这意味着他可以绕开曜灵门、玄灵派、灵溪派这三座大山，直接给修士和凡人提供灵能。这不是动了谁的蛋糕，这是掀了整张桌子。
金少，林辰说，如果我把光储+防御推广到整个郡，曜灵门和玄灵派会怎么对我？
金不换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阁主，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干吗？金不换说，不是因为你给的股份多，也不是因为你这个人靠谱。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事是我金家三代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金不换说，我金家做灵材生意三代人了，看似风光实则就是给三大门派打工。灵硅从欧阳家买，灵线从曜灵门买，灵石从灵溪派买，加价卖出去赚点辛苦钱。我爹常说金家的生意看起来大，实则就是三大门派的白手套，人家让你赚你就能赚，人家不让你赚你一夜之间就能倾家荡产。所以我从小就想，什么时候能有一门生意不依赖三大门派、自己说了算。
金不换看着林辰，眼神里闪着光。
阁主，你的光储+防御就是这样的生意。不依赖灵脉，自己发电、自己存储、自己防御，三大门派卡不住你的脖子。但也正因为如此，三大门派一定会对付你。曜灵门毕竟是咱们的总部，他们可能不会直接打压，而是想加强控制，把辰灵阁变成总部的钱袋子，让你交更多的供奉、派更多的内门弟子来协助你，慢慢把你的权力架空。玄灵派就没那么客气了，你的光储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一定会直接打压你。灵溪派可能会观望，看看风向再决定站在哪一边。
林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沈若溪一直在旁边认真记录，这时候她忽然抬起头。
金少，沈若溪问，我有一个问题。
金不换看了她一眼：沈师姐请说。
三大门派垄断灵脉行业这么多年，沈若溪说，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做光储？他们有灵硅、有灵线、有灵石、有修士、有资源，他们做光储不是比咱们容易得多吗？
金不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若溪会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林辰也看了沈若溪一眼，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金不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沈师姐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金不换说，三大门派不是做不出来光储，是他们不愿意做。
为什么？
因为光储是穷人的生意。金不换说，三大门派做灵脉，一卖就是一个宗门、一个城市、一个世家，一笔生意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灵币，他们躺着就能赚钱，为什么要去做一户几十灵币的户用光储？而且光储做大了会动他们自己的灵脉生意，如果人人都装光储、自己发电自己用，谁还买他们的灵脉？他们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所以他们不是做不出来，是看不上也不敢做。
但咱们不一样。金不换看着林辰，咱们是穷人出身，咱们不怕做穷人的生意。一户几十灵币，十万户就是几百万，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等三大门派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已经把根基扎稳了。
沈若溪点了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本子上。她记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林辰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姑娘虽然话不多，但每一次开口都能问到点子上，而且她那股轴劲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就非要搞清楚不可。这种特质做质检太合适了。
金少，林辰收回目光看着金不换，你刚才说玄灵派一定会打压我，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动手？
金不换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阁主，我得到消息，金不换压低了声音，玄灵派的赵长老已经到州城了。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长老？
对。金不换说，玄灵派的赵长老筑基后期，在玄灵派排名前三，掌管玄灵派在东部的所有业务。他这次来州城名义上是考察灵脉市场，实际上就是冲着你来的。他的手段我听说过，五年前州城有一个小门派做了一种新型储灵阵，比玄灵派的便宜三成，赵长老亲自出马，不到一个月那个小门派就没了。
没了？沈若溪抬起头脸色发白。
对没了。金不换说，掌门被逐出师门，弟子散的散、降的降，门派被玄灵派吞并，新型储灵阵的图纸成了玄灵派的东西。
没有人管吗？沈若溪问。
谁管？金不换苦笑，玄灵派是三大灵脉门派之一，州城的官府、灵能司都得给他们面子。一个小门派没了就没了，谁会为了一个小门派得罪玄灵派？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沈若溪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她在分部待了十年见过门派之间的倾轧，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一个门派说没就没了。
林辰却很平静。他穿越前在光伏行业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小公司做出了新技术，大公司要么收购要么弄死。商场如战场从来都是如此，修仙界只会更残酷。
金少，林辰说，赵长老到了州城，他第一步会做什么？
第一步应该是断你的物料供应。金不换想了想，灵硅、灵线、灵石这些核心材料都掌控在三大门派和四大世家手里，赵长老只要打个招呼，州城的灵材坊、器造阁、阵符斋就不敢卖给你东西了。第二步应该是价格战，玄灵派会推出比你更便宜的光储，甚至亏本卖把你挤出市场。第三步如果前两步都没用，那就——金不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辰点了点头。跟他预想的差不多——断供、价格战、下死手，三板斧招招致命。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系统，有光储+防御，有灵能司的合作，有金不换的物料渠道，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金少，林辰说，州城咱们迟早要去。
我知道。金不换说。
但现在先把青溪县的赈灾做好，把辰灵阁的根基扎稳。林辰说，根基稳了才能跟玄灵派正面交锋。
对。金不换点了点头，躲在青溪县只会被人慢慢困死，但在根基没稳之前也不能贸然去州城。先稳住再图发展。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州城的方向。夜色中州城的方向隐隐有一片灯火，那是修仙界的入口。
那就是，我曾向往的修行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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