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北门。
林尘混在入城的难民队伍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守城的官兵穿着破旧的厢军号服，腰间挎着刀，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脸上满是疲惫和冷漠。
偶尔有逃难的人想插队往前挤，立刻有兵士一鞭子抽过去，骂骂咧咧地吼：“挤什么挤！排队！再挤老子把你当细作拿了！”
林尘低着头，缩着身子，尽量不引起注意。
他这身装扮跟周围的难民差不多，赤着双脚，蓬头垢面，唯一不同的是腰杆挺得比旁人直些。
前世养成的习惯，哪怕是再落魄的境地，他的脊梁也弯不下去。
队伍行进得不算快，约莫过了两刻钟，他终于到了城门口。
一个满脸横肉的什长用刀鞘挡在他面前：“干什么的？”
“逃难的。”林尘声音低弱，故意带上一丝沙哑，“从北边过来的。”
什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瘦得皮包骨头、脚上全是泥土血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到城西施粥棚排队，别在城里乱转，抓住当细作办。”
“多谢军爷。”
林尘点头哈腰地进了城。
襄阳城内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肃杀。
街道上行人不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巡街的兵丁列队走过，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沿街的墙上贴满了告示，风吹雨淋，墨迹模糊，只隐约能认出“敌众我寡”“死守襄阳”“杀一敌”等字样。
他一边走一边看，脑子里飞速运转。
“看这架势，蒙古大军已经在围攻襄阳了。射雕里郭靖黄蓉守襄阳是中年时期，神雕里是晚年……城头旗帜残破成这样，战事持续了不短时间。这应该是神雕末期，甚至是原著时间线之后的襄阳。”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一沉。
如果是神雕末期，那就意味着蒙古大军破城在即。
他知道原著里襄阳城最终是要破的，郭靖黄蓉、郭破虏都殉城而死。
从时间上看，这一天恐怕不会太远了。
“我必须在这之前，找到一门能带回天玄大陆的武功。九阳神功在昆仑，北冥神功在无量山，独孤九剑在剑冢——都不在这里。襄阳城里，最有可能获得的是什么？”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九阴真经》。
郭靖黄蓉夫妇手中，有一部完整的九阴真经。
除此之外，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这些人也都会。如果能在襄阳城里接触到郭靖或者黄蓉……
林尘心口一热。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
“别做梦了。郭靖黄蓉是什么人物？北侠、丐帮帮主，天下五绝。以我现在的身份，一个来历不明的难民，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接触什么武功秘籍了。”
他继续往前走。
“先解决生存问题，再找机会。”
城西施粥棚前人山人海，难民们挤成一片，高举着破碗破罐，嘴里乱哄哄地嚷着。
两个施粥的杂役拎着大木勺，不耐烦地敲着锅沿：“排队！排队！谁再挤别怪老子不给！”
林尘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离开了。
施粥棚前的人太多，以他现在的体力，挤进去或许能抢到一碗粥，但更大的可能是被人挤倒踩伤。
而且那粥水的样子他已经看到了，清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子，喝下去也顶不了多少事。
“这些食物只够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根本补充不了足够的营养。想要恢复体力、甚至开始练武，我必须获得更高质量的食物来源，而且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尘走街串巷，终于在城东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找到了一间破败的城隍庙。
庙门口长满了杂草，匾额歪斜，香火冷落。
这种地方一看就没什么人管，正好适合他这种“黑户”暂住。
他推开虚掩的庙门，灰尘簌簌落下。
庙内昏暗，正中供着城隍老爷的泥像，缺了半边身子，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
香案上落满了灰，地面上散落着几堆枯草和瓦片。
角落里有一摊黑乎乎的痕迹，像是什么动物的巢穴。
林尘小心翼翼地在庙里转了一圈。
万幸，没有蛇虫之类的东西。
他搬来几块破木板，在角落里搭了个简单的铺位，又用枯草铺在上面，勉强能躺下。
做完这些，他瘫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住的地方有了。接下来是——食物和情报。”
他抬头望着襄阳城上空渐渐亮起的星辰。
这里的星空比他在现代城市里看到的要亮得多，银河横贯夜空，密密麻麻的星子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
“武侠世界……力量体系是怎么划分的？我现在的身体资质如何？怎么才能踏上武修之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那枚石珠微微发热。
脑海中信息浮现：
【宿主抵达安全区域，新手引导开启】
【本世界力量体系解析：武侠世界·大宋江湖，力量层次划分为：不入流武者、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宗师。宗师之境，体内凝聚真元，可隔空伤人，寿元倍增。】
【本世界武学等级：基础武学、中武、上武、绝学、神功。神功级别武学可通天地，逆转阴阳。】
【宿主当前实力：不入流（未入门）】
【宿主当前身体资质评估：中等偏下】
【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任务获取积分，兑换资质提升。积分任务将不定期触发。】
林尘眉头微皱：“中等偏下……也就是说，我这身体资质在练武这方面算不上天才，顶多算是普通。想要走捷径，要么找到顶级神功（比如九阴真经级别），要么靠万界珠的积分兑换资质。”
“那么问题来了——积分任务怎么触发？我现在只能靠猜。从之前触发的那个‘拜师学艺’任务来看，应该是在特定情境下自动出现的。”
正想着，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林尘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去找点吃的。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虚浮，带着几分踉跄，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夜风飘了进来。
“什么人？”林尘警惕地退后一步。
一个邋遢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
来的是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腰间挂着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手里捏着根黑乎乎的打狗棒。
他踉跄着走进庙里，眯缝着眼扫了林尘一眼，醉醺醺地咧开嘴笑了笑：
“嗝——哪来的小叫花子？占了老子的地盘？”
林尘心中一凛。
这个人……打扮装束，跟金庸小说里描写的丐帮弟子如出一辙。
尤其是那根黑乎乎的短棍，分明就是打狗棒。
“在下不知此处是老前辈的歇脚处，多有冒犯。”林尘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晚辈初到襄阳，无处可去，不知能否暂留一夜？”
老乞丐歪着头打量他，忽然“咦”了一声。
“小子，你过来。”他朝林尘招了招手。
林尘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老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在林尘肩头拍了拍。
那一下看似随意，林尘却感觉一股古怪的力道从肩头钻入体内，沿着脊梁骨一路向下，直抵脚底。
他浑身气血翻涌，双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啧啧。”老乞丐收回手，灌了一口酒，“骨骼尚可，经脉闭塞，丹田空空如也。习过武没？”
“没有。”林尘老实回答。
“难怪。”老乞丐打了个酒嗝，“你这身子骨，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就是岁数大了点，现在开始练武，比别人要多吃几倍的苦头。”
他顿了顿，浑浊的醉眼望向林尘：“不过老子瞧你顺眼。你小子叫什么？”
“晚辈林尘。”
“林尘……”老乞丐念叨了两遍，忽然哈哈一笑，“好名字。老子问你，想不想学武功？”
林尘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刚要开口，脑海中万界珠再次震动：
【支线任务“拜师学艺”已触发：在武侠世界寻得一位愿意传授武功的师父，完成基础武学启蒙。】
【当前进度：目标人物已找到。完成拜师仪式后，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能量+10，身体资质提升。】
林尘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老乞丐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忽然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老乞丐：“……”
这一下反而把老乞丐弄得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嘿，你个滑头！老子只说问你想不想学，什么时候说要收你当徒弟了？你可知道老子是谁？就敢胡乱拜师？”
“弟子不知师父名号。”林尘跪在地上，头也不抬，“但弟子知道，能在襄阳城中，以打狗棒为兵器、腰悬酒葫芦、行迹洒脱者，必是丐帮高人。弟子不才，愿拜入师父门下，此生不负师恩。”
老乞丐眯起眼睛，醉意似乎在这一瞬间淡了几分。
“你倒是认得打狗棒。”他蹲下身，凑近林尘，“小子，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来襄阳？”
林尘抬起头，直视着老乞丐的眼睛。
“弟子从北边逃难而来。”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来襄阳，是想学一门能保命、能护人的武功。弟子不想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老乞丐沉默了片刻。
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传来巡夜兵丁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紧。
“起来。”老乞丐忽然说道。
林尘没有动。
“起来。”老乞丐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你跪着怎么讨酒喝？去，给老子到东街酒铺打一壶酒来。打回来，老子高兴了，就传你几手粗浅功夫。”
林尘这才站起身来。
老乞丐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拍在他手心里：“快去快回。记着，东街第三家，刘家老酒，其他不要。”
“是。”林尘接过铜钱，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老乞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小子，你刚才说‘此生不负师恩’。这话，你是当真的？”
林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当真。”他说。
“行。”老乞丐笑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去吧。回来之后，老子告诉你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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