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萧清寒的脑海飞速盘点眼下局势。
大内第一高手魏渊殒命,玄武门的寒冰残迹未消;两千精锐御林军结成绝杀天门阵,转瞬全军覆没。
眼前这光头少年,周身没有半分真气流转,仅凭纯粹肉身蛮力硬生生砸穿皇宫层层防线、撞碎太极殿铜门。
寻常武道功法、军阵杀伐,对他已然彻底无效。
事到如今,唯有动用国运之力,哪怕强行引动龙脉会折寿反噬,她也绝不能让大澂皇室的尊严被人肆意踩在脚下。
想到这,萧清寒收回冷眼,毫不犹豫抬起右手食指,狠狠一口咬破。
猩红鲜血汩汩涌出,她旋身转身,将带血的指尖重重按在龙椅后方的镇国玉玺之上。
下一秒,“轰隆”一声,太极殿整座地基发出沉闷震颤,仿佛沉睡的大地骤然苏醒。
大殿四周支撑穹顶的八根蟠龙金柱,表层鎏金大片剥落,柱身雕刻的九条盘龙石雕,双目骤然亮起刺目的赤红光芒。
整座大殿剧烈摇晃,头顶琉璃瓦层层碎裂,化作细粉簌簌坠落。
一道凝实无比的金色龙影,自镇国玉玺中冲天而起,盘旋悬浮在大殿上空,没有实体、纯国运所化,却裹挟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势,瞬间排空殿内所有冷风与血腥味。
这是大澂三百年王朝底蕴凝聚的国运之力,专治天下武道,可强行剥夺、抽干一切武者真气修为。
龙影现世的刹那,满殿文武百官同时发出痛苦闷哼。
身为二流武夫的兵部尚书感受最为真切,丹田内真气如同被无形水泵强行抽空,丹田瞬间干瘪塌陷,一股如山重压轰然落下,将他死死按在地面,肋骨不堪重负,接连发出脆响。
转瞬之间,殿内数百官员、连同龙椅上的宣宗,尽数被国运威压碾得五体投地,死死贴在金砖之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偌大太极殿,唯有两人依旧挺立。
玉阶之上,萧清寒扶着玉玺伫立原地,强行引动国运的反噬骤然爆发,额角青筋暴起,脖颈肌肤泛起病态潮红,无数细密剧痛疯狂穿刺脑袋,仿佛万千钢针乱扎,痛得她几近窒息。
她死死咬紧牙关,强忍撕裂般的剧痛,居高临下盯住张子修,冷声吐出两个字:“跪下!”
“你家暖气漏水了?”
张子修语气散漫的说完,随意掏了掏耳朵,再弹掉指尖沾染的耳屎。
萧清寒动作微滞,心头一惑,全然听不懂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压下杂念,再度寒声警告道:“大澂国运,克尽天下武道,可诛一切真气修士,你的底牌已然用尽,即刻跪伏受死,尚可留一具全尸!”
张子修抬眼扫过头顶盘旋的金色龙影,轻轻叹了口气:“就这?”
他抬手指向殿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弄个全息投影出来,就想让我下跪?你们皇室是不是对自身实力有什么误解?”
两人之间,是无法逾越的认知壁垒。
萧清寒笃定国运可镇压天下武者、剥夺万般真气,却全然不知张子修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真气修为,他的一身无敌战力,全部来自破防值淬炼的极致肉身,根本不在武道体系之内。
国运绝杀的核心机制,从一开始就彻底落空。
萧清寒眼角剧烈跳动,脑海剧痛愈发难忍,已然没有多余时间消耗。
她指尖猛然朝下一压,厉声喝出一字:“镇!”
话音落地,半空的金色龙影一声咆哮,裹挟着千钧国运之势,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径直朝着张子修天灵盖俯冲而去。
殿内百官全闭着眼,兵部尚书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解脱。
在国运金龙面前,哪怕是陆地神仙也会被抽干修为、碾为肉泥,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刺眼金光瞬间吞没张子修的身形,狂暴气浪掀飞满地碎砖残木。
待金光缓缓散去,满殿死寂。
萧清寒死死盯住玉阶下方,瞳孔骤然收缩。
张子修依旧立在原地,分毫未动,连脚下站位都未曾偏移半寸,他侧着头,小指慢悠悠掏着右耳,神态散漫随意。
那条威震天下的国运金龙,正张嘴死死咬在他的肩膀上,龙首紧绷、全力一击,却连他身上囚服的一根线头都没有扯断。
专门吞噬真气的国运之力,撞上零真气的纯肉身怪物,如同杀毒软件扫描空白磁盘,瞬间陷入无解的逻辑死结,所有绝杀手段尽数失效。
张子修抽出小指,吹掉指尖细碎尘屑,侧目看向死死挂在自己肩头的金色龙头:“这玩意儿有点晃眼。”
说完,他抬起右手狠狠拍了一把。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中清晰响起,凝实无比、承载大澂三百年国运的金色龙影,竟被一巴掌直接拍碎,漫天金色国运光点四散纷飞,最终化作一阵无形清风,吹散了殿内弥漫的血腥气。
萧清寒浑身一震,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龙椅靠背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毕生信奉的武道真理、皇室最大的终极底牌,被人像拍走蚊虫一般,轻描淡写彻底瓦解。
远处的兵部尚书心神巨震,下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硬生生磕断两颗门牙,血水淌满一地,却浑然不觉疼痛。
满殿文武百官僵直在地,望着那道光头身影,半生的认知与常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不等众人回神,龙脉被碎的反噬之力成倍反扑,全部灌回萧清寒体内。
尖锐的耳鸣响彻脑海,常年缠身的头痛旧疾被瞬间引爆,剧痛如同钝锯拉扯脑神经,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萧清寒双腿发软,死死扶住冰冷的玉玺才勉强站稳身形,大口粗气不止,脸色惨白如纸。
张子修随手拍掉手上残留的金色光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环顾客殿。
满朝文武整齐趴伏在地、臀 部高翘,头颅紧贴地面,不敢动弹分毫。
宣宗瘫在龙椅之上,瑟瑟发抖,裆下水渍未干,狼狈至极。
萧清寒扶着玉玺摇摇欲坠,再无半分摄政长公主的凛冽威严。
张子修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缓传遍整座死寂的大殿:“既然大家都乖乖趴好了,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空旷死寂的太极殿里,这句话轻飘飘落下,连半分回音都未曾激起,却压得满殿人心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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