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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on Plague

Chapter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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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Demon Pla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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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半旧的碎花窗帘,在萨利尔闭着的眼皮上投下一层暖橙色的光晕。八月的午后闷热得不像话,老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黏稠的空气搅来搅去,却怎么也搅不凉快。萨利尔侧躺在沙发上,意识正处在清醒与睡梦之间那片模糊地带,隐约能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婶婶玛莎洗碗的声响——瓷盘碰着瓷盘,水流冲刷不锈钢水槽,这些声音他听了十一年,早已变成了一种不必辨认的背景。

客厅里弥漫着午饭后残留的气息,番茄炖牛肉的酸甜味儿还没散尽,混着叔叔艾伦身上那股永远洗不掉的机油味道。茶几上摊着萨利尔还没写完的暑期作业,数学卷子压在一本翻开的漫画书上,边角被风扇吹得轻轻掀动。空调去年就坏了,叔叔说等这个月工资发了就找人修,婶婶在厨房里接了一句“每次都这么说”,语气里倒没什么真正的责怪。

萨利尔迷迷糊糊地想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再过两周就开学了,高三。同桌迈克说开学前要组织一次露营,问他要不要去。他想去,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婶婶说,不是怕她不答应,而是露营要交八十块钱的费用。叔叔上个月加班比往常少,婶婶在超市收银的排班也减了,这些事他们从来不在他面前提,但他又不是看不见餐桌上越来越简单的菜,和叔叔那包烟从一天一盒变成了三天一盒。

他在心里算了算自己存的那点零花钱,够是够,但交了之后就没剩什么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困意像一层温水,慢慢没过他的头顶,意识开始往下沉。

半梦半醒之间,他恍惚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不是正常的开门,是一种很钝很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用整个身体在撞门。

萨利尔皱了下眉,没完全醒。可能是叔叔出去买烟忘了带钥匙?不对,叔叔两点多才出门的,说是去街口的修理铺拿个零件,应该早就回来了。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靠背,把后脑勺对准门口的方向,不想让任何动静打扰自己入睡。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响动。

那不是敲门,也不是撞门。那是门锁被撞断的声音——金属断裂的那种脆响混着木板劈裂的闷声,在安静的午后炸开,像是往一潭死水里砸进了一块石头。

萨利尔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把残存的困意冲得一干二净,但身体还僵在沙发上,大脑正在飞速地处理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它意味着什么?入室抢劫?不,这个社区虽然不富裕,但治安一直还行,大白天的怎么会有人——

脚步声。

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是两个。步子拖沓,沉重,不像是正常人在走路,更像是有人拖着脚在地板上蹭。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嘶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声,那声音湿漉漉的,像是喉咙里堵满了什么液体。

萨利尔慢慢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体,动作轻得几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越过沙发靠背,看向玄关的方向。

他看到的是他的叔叔和婶婶。

有那么一瞬间,萨利尔差点松了一口气——是叔叔和婶婶,不是陌生人,不是歹徒。但这个判断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因为他的大脑紧接着就处理了更多的信息,那些信息让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冻结。

叔叔艾伦走在前面,身上还穿着出门时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但衣服上现在满是深褐色的污渍,有些还在往下滴着什么液体。他的皮肤是灰青色的,像一块放了好几天的生肉,嘴唇发紫,眼眶凹陷,眼球浑浊发白,表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血丝。他的嘴半张着,口水混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婶婶玛莎跟在后面。她的围裙还在身上,上面的碎花图案是萨利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但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人了。她的头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脖子上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露出一片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她的左手不自然地垂着,随着走动前后晃动,像是胳膊和肩膀之间的连接已经坏掉了。

他们在朝他走来。

一步一步,拖沓而笨拙,但方向明确——他们知道这里有人。

萨利尔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他张着嘴,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但鼻子闻到的气味不会骗人——那是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像是放了好几天的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正从那两个他叫了十一年“叔叔”和“婶婶”的人身上飘过来。

“叔……叔?”萨利尔的声音从他嗓子里挤出来,破碎得不成样子,“婶婶?”

他的声音似乎刺激到了那两具身体。叔叔艾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响的低吼,步子明显加快,浑浊的眼球转动着,锁定了沙发上的萨利尔。婶婶玛莎跟着也加快了速度,她的歪头让她看起来像是时刻在侧耳倾听着什么,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和不断开合的嘴告诉萨利尔,她在“听”的绝对不是他的声音。

她在嗅。

他们在嗅。

活人的气息。

萨利尔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他的膝盖撞到茶几边角,数学卷子和漫画书一起被扫到地上,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客厅不大,他很快就退到了电视柜前面,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壁,无处可退了。

叔叔艾伦距离他已经不到两米。

近了看,萨利尔终于看清了叔叔脸上的细节——那是他熟悉的脸,鼻子还是那个鼻子,眉毛还是那个眉毛,下巴上还有早上刮胡子时留下的一道小口子。但那不是他的叔叔。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萨利尔认识的东西,没有叔叔叫他吃饭时笑眯眯的模样,没有叔叔教他骑自行车时的耐心,没有叔叔在他考了第一名时拍着他肩膀的骄傲。

那双眼睛里只有饥饿。

一种纯粹的、本能的、毫无人性的饥饿。

萨利尔的求生本能在那一刻接管了他的身体。他的目光疯狂地在身边扫过,寻找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茶几上有遥控器,有喝了一半的水杯,有那本漫画书——统统没用。他的视线落到了厨房门口,那里立着一把金属拖把。

叔叔艾伦朝他扑过来的同时,萨利尔往旁边猛地一窜。他的肩膀擦着叔叔伸过来的手指划过,那手指的触感冰凉而僵硬,完全不像活人的温度。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抓住了拖把,双手握紧拖把杆,回过身来的时候叔叔艾伦已经转过身,再次朝他走来,婶婶玛莎也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

“别过来!”萨利尔的声音在发抖,拖把杆也在他手里抖,“叔叔!婶婶!是我!是萨利尔!”

那个名字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叔叔艾伦张着嘴,牙齿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肉,喉咙里持续不断地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吼。他伸着双手,脚步踉跄但执着地朝萨利尔逼近。

萨利尔握着拖把,浑身都在发抖。他从来没有打过架,从来没有用任何东西攻击过任何人,更何况面前的这两个人,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但是叔叔又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灰青色手已经快要碰到萨利尔的胸口了,他闻到了那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他差点呕出来。

他挥出了拖把。

金属杆砸在叔叔艾伦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萨利尔感觉虎口一震,但叔叔只是被砸得侧了一下身体,脚步连停都没停,继续往前走。那一砸的力道换在正常人身上,至少会让人踉跄一下,但面前这具身体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被砸中的肩膀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塌了下去,他却依然执着地朝萨利尔伸着双手。

萨利尔又砸了一下,这次砸在胸口。又是一声闷响,叔叔往后退了半步,但紧接着婶婶从侧面扑了过来。她的围裙带子被什么东西钩断了,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她的嘴张到了一个活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两排牙齿中间还夹着一小块布料的碎片。

萨利尔下意识地用拖把杆横挡在身前,婶婶的双手抓住了拖把杆,那股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有的力量。萨利尔被推得往后滑了半步,脚下踩到了那本掉落的漫画书,身体一个趔趄,拖把杆脱了手。

婶婶玛莎扑到了他身上。

那张他熟悉的脸近在咫尺,浑浊的眼球里映着他自己惊恐的脸。她嘴里喷出的气打在萨利尔脸上,带着一股腐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她的牙齿朝他脸咬过来,萨利尔本能地偏头,牙齿擦着他的耳朵咬了个空,他听到了牙齿碰撞的声音,近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掰断了一根筷子。

萨利尔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在自己行动。他的双手死死地撑住婶婶的下巴和肩膀,拼命把她往外推。她的力气太大了,萨利尔的手臂在发抖,肌肉酸痛得像是要撕裂,但他不敢松手。他歪头看到叔叔艾伦正在绕过倒地的茶几,朝他这边走来,那个歪斜的肩膀随着步伐上下晃动着。

他会被咬。他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萨利尔头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了力气,猛地一翻身把婶婶从身上掀开,她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立刻就开始挣扎着要爬起来。萨利尔来不及站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向厨房,他的膝盖在瓷砖地面上磨得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冲进厨房,双手颤抖地拉开抽屉。刀叉勺子筷子在抽屉里哗啦啦地响,他找到了那把最大号的厨刀,婶婶平时用它来切牛肉的。刀柄被他满是汗的手握住,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转身的时候,婶婶已经追到了厨房门口,她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萨利尔握着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嘴里不断重复着“不要过来”,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婶婶还是走进了厨房,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他,一步一步地逼近,一直把他逼到了灶台前面,再也退不了了。

她朝他张开了嘴。

那一瞬间,萨利尔看到了她嘴里的牙齿,看到了齿缝里残留的碎屑,看到了她舌头上的裂纹和黑色的斑块。这不是他的婶婶。他的婶婶会在每周三烤他最喜欢吃的巧克力曲奇,会在他熬夜看书的时候悄悄放一杯热牛奶在桌上,会在他生日那天假装忘了然后突然端出蛋糕。那个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会在他考砸时温声安慰他、会在他自己都嫌弃自己时依然把他当成珍宝的女人,不是眼前这个散发着腐臭的躯壳。

她扑过来的时候,萨利尔闭上了眼睛。

刀子刺进去的手感,他不会忘记。那不是切肉的感觉,更像是一刀捅进了一块湿透了的硬纸板,有阻力,但不如想象中的大。刀身穿过皮肤、肌肉、也许还有别的什么组织,最终卡在了骨头上。他感觉到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沿着刀柄流到他的手指上,温度高得不正常,像是刚从微波炉里端出来的汤。

萨利尔睁开眼睛的时候,婶婶玛莎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嘴还张着,但牙齿已经咬不到任何东西了。那把厨刀从她的左眼下方斜着刺了进去,刀刃几乎完全没入了她的头颅。她的身体僵住了一瞬,浑浊的眼球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然后整个身体软了下去,顺着刀子的方向滑倒在地面上。

萨利尔还握着刀柄,刀从她的脸上被带了出来,发出一声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去回想的声响。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身体,看着那张他叫了十一年“婶婶”的脸,看着鲜血从那个狰狞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厨房的白瓷砖地上漫开。

他开始干呕。

但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涌上喉咙。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抖得他几乎站不住,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鼻涕和泪水糊在一起,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脚步声。

萨利尔猛地转过头。叔叔艾伦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离他只有三步的距离。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地上婶婶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又重新锁定了萨利尔,张着嘴,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萨利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摇着头,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对不起”,不知道是对叔叔说的还是对婶婶说的,也许是对他们两个说的。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刀柄。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婶婶的血。

叔叔艾伦朝他走过来,伸着那双沾满污渍的手。

萨利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手。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恐惧和悲伤把他逼到了某种临界点,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叔叔艾伦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那把厨刀插在他的喉咙正中央,鲜血正从刀身周围汩汩地冒出来,在工装的领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图案。

叔叔艾伦的身体还在抽搐,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抓挠着,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他的眼球转了转,浑浊的表面似乎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清明,然后彻底凝固住了。

萨利尔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瓷砖上,疼。但这疼痛和充斥在他胸腔里的那种东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的双手上全是血,叔叔的血,婶婶的血,分不清楚。那血是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从指缝中间淌下去,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张着嘴,想喊,想哭,想叫,但什么都发不出来。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只有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兽。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视野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扭曲的,不真实的。

厨房里很安静。

风扇还在客厅里吱呀吱呀地转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那两滩正在缓慢扩散的血迹上,反射出一种刺眼的暗红色光泽。灶台上还放着婶婶没用完的半颗洋葱,切面已经氧化发黄了。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婶婶的字迹,写着“记得交电费”。

萨利尔就这么跪在两具尸体中间,一动不动。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更久。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像是有一道墙把一切都隔开了,他看得见,听得见,闻得到那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但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直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左手传来。

萨利尔低头看去。他的左手在叔叔倒下时被厨刀划了一道口子,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伤口不深,但很长,血正沿着手掌边缘往下滴。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组织。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血一样。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社区里安静得不正常。没有汽车的声音,没有邻居家小孩的吵闹声,没有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响起的冰淇淋车的音乐。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墙壁,又像是有人在尖叫,但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萨利尔缓缓站起来。他的腿在发软,膝盖上的皮肤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疼。他走到客厅的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停着几辆车,有的车门大开,像是被匆忙遗弃的。对面史密斯太太家的前门歪歪斜斜地开着,门口的花盆碎了一个,泥土和碎片散了一地。更远处,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他看到了几个踉跄的身影,正在缓慢地移动着,那种走路的姿态他刚刚才见识过。

萨利尔放下窗帘。

他走回厨房,在两具尸体旁边站了很久。他的叔叔艾伦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萨利尔蹲下来,伸手合上了叔叔的眼睛。手指触碰到眼皮的时候,冰凉的,僵硬的,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然后他走到婶婶玛莎身边,用同样的动作合上了她的眼睛。他的手在抖,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婶婶的围裙上,在那朵蓝色的小碎花上洇开了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在厨房地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橱柜,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手臂里。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从骨子里往外的那种抖,怎么也停不下来。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但他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客厅的风扇还在转。吱呀,吱呀,吱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萨利尔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干了又湿,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左手的那道伤口上,血已经凝固了,在皮肤表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摸上去有一点热。

有一点热。

萨利尔盯着那道伤口,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慢慢伸出右手,用手指碰了碰伤口边缘泛红的皮肤。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一点,但也仅此而已。没有疼痛以外的任何特殊感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正常,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变暗。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这次更近了,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

萨利尔坐在黑暗慢慢涌进来的厨房里,握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还活着。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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