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二十六名刀兵的站位一一写进路线表,连哪一面盾在石台边缘转身都没有漏掉。唐一鸣看完只说了一句,明天要是还来,记得先报时间。
两队短弓手开始背向巡逻时,周砚没有立刻喊冲。
左组最后两名刀兵还在过门,黑色门沿每三秒才完整展开一次,第三个兵只能站在门外的白线旁等。周砚站在折角处,同时看得见左入口和右入口,唐一鸣蹲在岩壁下,只报自己视线里的影子。
“左边还差两人。”唐一鸣说。
“等他们站稳。”
“右队已经背过去了。”
“知道。”
周砚看着二十三个编号逐渐填满地图,又等法力恢复一段,召出025到027。三名新兵从门里出来,先站到后方石背,等队列空出位置。
二十六名刀兵被他分成左右两组,左组十三人,右组十一人,剩下两人守门。石台上方的短弓手各有自己的巡逻线,左队四人绕过活动石板,右队三人沿高台内侧移动。
唐一鸣把石片上的时间线重新摆好。
“下一次,左队转身后六秒,右队会背向。”
周砚在地图上画出两条线,等最后两名刀兵走到左侧石柱后,才发出推进命令。
“左组出两步,右组原地。”
一到六沿石背前进,盾牌朝向高台。右侧的十一名刀兵仍停在岩柱后,门口的两人把通道让开,给剩余队伍留出退线。
左边短弓手回头,箭头落在001和002的盾面。周砚让前排退半步,短弓手以为他们要撤,沿着高台边缘往左移。
活动石板翻起。
唐一鸣立即报:“右队背向。”
周砚抬手:“右组出。”
十一名刀兵从岩柱后分两列推进,前三人靠右,后八人沿低台边缘展开。门口的两人仍然站在原位,周砚没有把所有人都塞进石台。
右侧短弓手听见脚步,转身放箭。
箭线只落在最前面的三面盾上,后面的刀兵已经从另一条角度绕到台边。短弓手想拉开距离,左组的七号到十二号封住了下台阶,剩下的刀兵从侧面压进。
周砚看见左队和右队都已进入自己能看见的范围,才下令同时前压。
“左组压弓,右组封回路。”
两队短弓手本来想退到同一处石台,刚跑过拐角,迎面撞上左组排列好的盾牌。
“这边还有一排。”周砚说。
唐一鸣在岩壁后笑了一声,“我看见了。”
短弓手迅速分开,四人往窄梯上爬,三人贴着台边寻找空隙。周砚没有让二十六名刀兵一起上梯,只叫两名盾兵堵住第一阶,另两名刀兵守住低台落点,其余人保持间隔,给轮换留出地方。
第一名短弓手刚爬上三阶,箭头从下方射来,打在十五号盾面。十五号被冲力推得后退,十六号立即补位,盾沿搭住十五号的边缘,把空档接了回来。
周砚让受压的十五号退到石柱后,十七号接住第一阶。这样的换位没有让队伍往上叠,窄梯上始终只有两名刀兵能够并肩。
第二名短弓手回身拉弦,九号和十号从侧面砍到弓背,弓弦断开。它抬脚踢开九号,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到活动石板边缘。
石板翻起,脚下的金属齿轮卡住它的退路。
周砚看准这段停滞,让左组两人压住弓臂,右组两人从台侧切入。短弓手向上攀爬,窄梯出口却被十三号和十四号守住,剩下的敌人只能一个个转身。
周砚没有催促。
每当前面的人被盾牌撞退,后面的人就退开半步;每当弓手换弦,下一组才补上。二十六名刀兵分成很多小段,像一条被石台拆开的队列,始终能让人进,也能让人退。
最后一名短弓手退到平台边缘,唐一鸣在下方报出它的落脚点。周砚让八号、十一号同时出刀,先砍掉弓背,再压住护臂。敌人倒下时,平台上方的巡逻标记全部熄灭。
【短弓峡上层巡逻:已清除。】
【双石台通行:开放。】
战斗结束,周砚先清点二十六名刀兵。盾牌有三面凹痕,十五号的盾沿需要维修,其他装具还能继续使用。
平台边缘散着一批短弓和箭镞,周砚只捡起采购单要求的箭镞,把弓身和低价材料留在原处。唐一鸣检查了一遍两条入口,确认石台后方暂时没有新巡逻,才把手里的路线标记交给周砚。
“右侧还有一条小缝,通往更高处,暂时别走。”
“我只收今天的箭镞。”周砚说。
“那情报费还是200块。”
“按有效部分算。”
“你已经会砍价了。”
周砚把达到采购标准的箭镞放进个人背包,背包重量从四成跳到七成。剩下的箭镞数量不够凑第二单,他留下十支作为备用,把其余全部送进玩家公开买单。
买家验收时列出数量、磨损和缺口,材料价2400元。交易服务费160元,短弓峡修理和黏合料240元,唐一鸣情报费400元,最后的净收益显示为1600元。
【本次结算可提现净收益:1600元。】
【累计净收益:5600元。】
周砚把费用按约转给唐一鸣,又把三面盾的维修记录标进明日计划。唐一鸣看着二十六名刀兵列队回门,忽然问:“你们队里到底有没有最后一排?”
周砚抬头看了看还在门外等待的两人,“有,等门开。”
收队时,平台角落掉出一张折叠残图。
残图只有半张,边角画着一道高地标记,标记旁是一座窄口烽台。另一处小图案画着木架和兵谱架,架上伸出几根长矛的轮廓。
周砚把残图收进背包,没有立刻展开更高处的路线。
周砚把残图摊在门边,没有急着拼完整。半张图的边缘被火燎过,背面还粘着一层细沙。他用指甲刮掉沙粒,露出一段手写的路线刻痕。刻痕从双石台往北,绕过一段高地,再回到一处低矮营房。
“这不是同一张地图。”唐一鸣说。
“看出来了?”
“边缘的纸纤维不一样。短弓峡的公开地图用的是合成纸,旧图是兽皮压片。”
周砚把残图翻过来,“你还懂这个?”
“斥候要知道什么东西会在雨里烂掉。”
“那你看这条线。”
唐一鸣低头看了两息,伸出手指,“它没有画路,画的是能看见路的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个烽台角。”
周砚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三个标记正好连成一个三角。若从高处观察,短弓峡南北的两座平台都能落进视野,废哨营则在三角外侧,被一条断线隔开。
“断线后面是什么?”
“我没进去。”
“为什么?”
“我只有一个人,里面有脚步声。”
这回答很实在。周砚把断线标成未知,没有在地图上补一个想当然的营地。
二十六名刀兵已经排回门前。周砚让修理棚先处理十五号的盾沿,再把三面凹盾列为次序二。材料费和情报费20笔笔从业务收益里扣出去,剩下的钱才进入可提现栏。数字没有因为这次打通路线自动变得好看,只有箭镞卖出去之后,账户才多出那1600元。
他把1600元拆成两栏。一栏留作维修,另一栏记作下一批召唤的恢复时间。
唐一鸣看了一眼,“你还要算恢复时间的成本?”
“钉矛兵以后要用蓝,刀兵也要修。今天不算,明天就会拿错钱。”
“你像个刚开张的小店掌柜。”
“小店掌柜至少知道店里有几把刀。”
他说着让二十六名刀兵再次走一遍双石台。左组先出,右组等六秒,门口两人不动。轮到第二轮时,左组退回半步,右组从另一条缝补上。短弓峡上层没有重新刷新巡逻,只有活动石板在他们脚下翻了一次。
周砚让所有人停下,先数脚下的砖,再看石板边缘。没有人踩进金属扣,也没有一面盾撞到同伴。队伍从平台的一头移到另一头,速度不快,却把每一处能停人的位置都走了一遍。
“这条路明天还能用。”他说。
“明天可能换巡逻。”唐一鸣提醒。
“所以我留了你的时间线。”
“你打算一直找我买?”
“不一定。你要是愿意把走过的路写清楚,我可以自己验证。”
唐一鸣笑了,“那我卖的是第一遍,你做的是第二遍。”
“第二遍不用花两百块。”
“你已经开始学会讨价还价了。”
周砚没有接这个评价。他把残图收好,最后检查背包重量。箭镞只占七成,足够带走,烽台残图则压在最上层,免得被普通材料盖住。
平台边缘那块深色石板再次抬起,铜片上三道折线短暂露出。周砚看见其中一道与残图上的高地刻痕相同,立刻按下记录,却没有伸手去碰。
下一次来这里,他要先把北口走通,再去看烽台。
下一批箭镞已经交付,烽台的方向也有了可追的线索。
周砚还把残图的三个观察点分别走了一遍。第一处能看见左平台,第二处能看见右入口,第三处只能看见烽台的一角。第三处旁边有一道旧凿痕,像有人曾经把绳索系在这里,再从高处把自己放下去。
他没去试绳。地图上多了一个“下探需另计”的小标记,和箭镞订单放在同一页。
二十六名刀兵收回后,周砚把明天的安排写成三行:先补兵,后修盾,再查烽台。唐一鸣说过的高处缝隙排在第四行,等自己确认北口通路之后再决定。
平台重新安静下来,活动石板翻起又合拢。那块铜片只露了一瞬,周砚看见三道折线少了一角,像有人把它故意折断。
唐一鸣把自己的石片收回去,临走前又指了指残图边缘,“那里像是有人把营门画掉了。”
周砚把残图对着光看了看,确实能看见一道被刮过的痕迹。刮痕没有露出下面的字,他只把位置圈住,没给空白处填名字。
门内的二十六名刀兵按序站定,周砚把新记录压在兵营日志下方。下一次出门,先查北口,再查高地。
他合上残图,把能走的路线和暂时不能走的路线分成两页。两页纸叠在一起,厚度差不多,内容却不能混。周砚把压在最底下,先带着二十六名刀兵回门。
周砚关掉交易界面时,账户里的1600元已经从待结算变成可提现。那一行字比平台上的巡逻标记更让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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