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洛天应了一声,把装着种子的布袋往腰上一系,塞紧袋口,弯腰捡起斧头。
对着地上碗口粗的枯枝,连挥几下。
他本还想着收着力气,免得崩了斧刃。
谁料斧刃入木,竟像切嫩豆腐。
咔嚓几声脆响!
丈长的枯木,直接被劈成十多段,长短匀净得像用尺子量过。
洛天自己都愣了愣,低头看了看小手,又掂了掂斧头。
“开脉境这么离谱?我这几下就完事了?”
他蹲下身,从旁边灌木丛扯过一根野藤,指尖捏着藤梢轻轻一捋,上面的小刺和叶子齐刷刷脱落。
三下五除二就把木材捆得牢固,往肩头一搭。
这木材,少说也有两百来斤。
可扛在肩上,竟像是扛了捆干稻草,半点不吃力。
“可以啊,这波不亏!”
洛天掂了掂木材,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虽然系统拉胯了点,但这副身子骨底子还行,起码干活省力。”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
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
洛天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翻找原主的记忆。
太乙剑宗收弟子……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不少尘封的碎片。
原主五岁那年,爷爷洛瞎子总在夜里摸着他的头,讲九州大陆的事儿。
那老头瞎着一双眼,说话神神叨叨,什么三山五岳、武道通天。
小时候,原主只当故事听。
现在洛天串起来一捋,才算摸清了大概。
这方世界叫九州大陆,偌大疆域分为五州。
东澜州沃野万里,凡人王朝林立。
西烬州戈壁连绵,古战场遍地,风沙里埋着数不清的武道遗宝。
北朔州冰封千里,乃苦寒之地。
大陆最中央的中洲。
是顶尖宗门,和世家的盘踞之地,灵气最盛,是所有武者心向往之的圣地。
而他脚下这地方,叫南莽州。
地处大陆最南端,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原始古林一眼望不到头。
深山里瘴雾弥漫。
沼泽纵横,毒虫异兽遍地,蛮族部落和妖修势力盘根错节。
但反过来,也正因如此,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草、奇花异果,便藏匿其中。
用洛天的话讲,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他的种植系统,量身定做的野生宝库。
当然,前提是他敢往深山里钻。
南莽州的武道势力。
向来有“三世一宗”的说法。
三大世家分别是皇甫家、姜家、秦家,世代盘踞此地,根深蒂固,掌管着州内大半灵田、矿脉与城池。
而那“一宗”,便是太乙剑宗。
说起来,这太乙剑宗也算是祖上阔过。
数千年前,出过一位准圣级大能,一剑横空,震慑整个南莽州。
可惜后来,那位大能莫名陨落,宗门传承断了大半,自此一蹶不振。
到如今,早就没了当年的威风。
沦落成三流宗门。
连收弟子,都要跑到穷乡僻壤的山村里来扫货。
“原来是后继无人了,才下山撒网捞鱼。”
洛天心里嘀咕,忍不住摇摇头,“换别人说不定还真激动坏了,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可我去凑什么热闹?”
“宗门里内卷严重,打打杀杀,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他摸向腰间的种子袋,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别人有武道系统,一路打怪升级冲境界。
自己有种植系统,找块好地种种菜。
养养花,灵果吃着,小日子过着……
它不香吗?
再说了,他是灵魂附体,相当于异世界黑户。
真要是进了宗门,人多眼杂,万一被什么高人看出破绽,那可就麻烦大了。
“苟住,必须苟住!”
洛天暗暗打定主意,“先在这小村子里猫着,摸清楚情况再说。反正我和原主一模一样,说话做事照着原主性子来,谁能发现不对劲?”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正走着,前面山道拐角处。
冲上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是个和洛天年纪差不多的小胖子,圆脸蛋,大眼睛。
美中不足的是,鼻头下面挂着两截清鼻涕。
跑起来一吸一吸,眼看就要流进嘴里,他猛地一吸,又给缩了回去。
正是石莽,村长石老头的亲孙子。
“洛天!可算找到你了!”
石莽跑到他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胖脸上满是汗珠。
“你咋跑伏玉山山腰来了?这地方离村子远,深山里有黑风狼,你就不怕遇上?”
洛天看着他这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乐了:“瞧你这点出息,跑两步就喘成这样。我不就砍个柴吗,能有什么危险?”
“还黑风狼,真来了我一斧头劈了它。”
他说着,腾出一只手,作势就要去揪石莽的耳朵。
毕竟内里,是个三十五岁的灵魂,逗小孩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可石莽早有防备,脑袋一歪就躲了过去。
还往后蹦了两步,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你又来!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揪我耳朵!还有,我不叫小胖子,我叫石莽!”
“石莽?”
洛天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憋笑道,“我看你叫石胖还差不多。你也不瞅瞅你这肚子,还说不胖。”
“那是壮!”
石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梗着脖子反驳,“我爷爷说了,我这是天生的武者坯子,气血足!”
他说着,目光忽然落在了洛天手腕上,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哎?你手腕上戴的啥玩意儿?”
石莽凑上前来,指着那枚银灰色的纳米手环,满脸好奇,“看着光溜溜,还泛光,挺精致啊。哪来的?借我玩两天呗。”
洛天抬起手,晃了晃手腕。
手环贴合在皮肤上,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这可是跨越时空来的黑科技,别说借了,弄丢了都没地方哭去。
“不借。”
洛天干脆利落地拒绝,把手背到身后。
“小气鬼!”
石莽噘起嘴,一脸不乐意,“玩一下都不行,真抠。”
“嘿,你个小胖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洛天故意板起脸,作势要追他,“还敢说我抠?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有本事,你追上我再说!”
石莽哈哈一笑,转身就往山下跑。
圆滚滚的身子,在山路上跑得飞快,还时不时回头冲洛天做鬼脸。
洛天笑着摇了摇头,扛着木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看得出来,这小胖子虽然咋咋呼呼,但心眼不坏,是真心担心自己上山出事。
原主以前在村里,也就和石莽玩得最好,两人天天一起摸鱼爬树,没少一起闯祸。
一路打打闹闹,没一会儿就下了山。
山脚下,就是卧牛村。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七八户人家,都是土坯墙茅草顶,门口围着篱笆。
村口立着一棵老榕树。
树荫底下,卧着一头大水牛。
这水牛个头极大,通体黝黑,牛角粗壮得像两根小树桩。
别的牛,没事都低头吃草。
可这头牛不,它就卧在树荫里,闭着眼打盹,嘴都不带动一下。
洛天路过的时候,下意识地多看了它两眼。
原主的记忆里,这头水牛邪门得很。
它是村头,铁匠剑西门的牛,平时从来不见它吃草,也很少见它喝水。
有好几次,原主半夜起来撒尿。
都看见这头牛,慢悠悠从村外回来,嘴角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身上却看不出半点伤口。
小时候的原主也不怕,还觉得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天天蹲在榕树底下堵它。
拿这件事要挟它,非要骑在牛背上玩。
奇怪的是,这头性子暴烈的大水牛,偏偏就对原主服软,每次都老老实实让他骑。
“说起来,这牛到底是什么来头?”
洛天心里嘀咕,脚步没停。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大水牛缓缓睁开一只眼,铜铃大的牛眼扫了他一下,尾巴轻轻甩了甩,又闭上了。
那眼神……
居然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慵懒和不屑。
洛天嘴角抽了抽,赶紧移开目光。
好家伙,这村子里藏龙卧虎啊!
一头牛都这么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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