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两步,就是村头的铁匠铺。
说是铺子,其实就是个搭起来的大棚子。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站在铁砧前。
手里抡着一把大铁锤,对着铁砧上的刀坯反复捶打。
每一次锤落。
都伴随着“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那汉子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背上和胳膊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看着凶神恶煞。
正是铁匠剑西门。
据说这人手艺极好。
打出来的农具耐用,兵器锋利,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来找他打东西。
甚至连四象城里皇甫家的守卫,都有人偷摸跑来定制兵器。
“西门叔,忙着呢?”
洛天和石莽走到铺子跟前。
笑着打了声招呼。
剑西门头也没抬,手里的锤子没停,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废话,不忙着打铁喝西北风去?你小子今天砍柴倒是挺快,我还以为你得天黑才回来。”
洛天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拉着石莽就想往村里走。
他可不想在这儿多待,这剑西门眼神毒得很,万一被看出点什么端倪可不好。
刚走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剑西门的喊声。
“站住!”
洛天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小滑头,还想跑?”
剑西门放下铁锤,用铁钳夹着刀坯,伸进炭火里,回头瞪了他一眼。
“上次,你跟我怎么说的?说好了砍一捆上好的青冈木来,换我给你打柄***。怎么,想溜?想学你爷爷当年赖账啊?”
啊?
洛天愣了两秒,赶紧在记忆里翻找。
哦,还真有这么回事。
原主前阵子。
看村里的猎户都带刀,羡慕得不行。
觉得砍柴斧头不够威风,缠了剑西门好几天,才说好用一捆青冈木,换一把小***。
“瞧我这记性。”
洛天反应过来,赶紧把背上的木柴卸下来,搬到棚子底下码好,陪着笑说,“这不是给您送来了嘛,青冈木,干透了的,正合适打铁。辛苦西门叔了,刀您慢慢打,我不急。”
说完,他拽着石莽,转身就溜。
“哎?你这小子……”
剑西门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一脸疑惑,挠了挠头,“转性了?以前见面就追着我问刀打好没,一口一个打铁的喊着。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他摇摇头,也没多想,转过身继续抡起了铁锤。
铛铛的打铁声,再次在村口响了起来。
两人一路跑到村长家院门外。
还没进门。
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马车样式普通,可拉车的马却神骏得很,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一看就不是乡下能有的东西。
院子里。
村长石老头正陪着一个年轻人说话。
那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素白剑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头发用玉冠束起,站在这土坯院子里,倒显得有几分鹤立鸡群。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太乙剑宗,来收弟子的仙长了。
石村长弓着腰,脸上陪着笑,态度恭敬得不行,一边说话,一边还时不时点头哈腰。
那白衣弟子背着手,微微抬着下巴,神色平淡,听着村长说话,偶尔嗯一声,看起来很是受用。
马车车厢的帘子,掀开一角。
露出两个小脑袋,都是和洛天差不多大的孩子,怯生生地往外看,应该是附近别的村子选上的苗子。
还怕生,不敢下来。
“爷爷!洛天我给带来了!”
石莽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去。
院子里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你们两个可算来了。”
石村长赶紧朝他们招手,语气带着催促,“快进来,见过李仙长。这位是太乙剑宗的李仙师,专门下山来收弟子,是你们天大的机缘。”
洛天拉着石莽走进院子,规规矩矩站好,对着那白衣弟子拱了拱手:“见过仙长。”
心里却在嘀咕,就这?
看着人模狗样,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开脉境?还是筑体境?
李姓弟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洛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是开脉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淡,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了几分。
“不必多礼,我不是什么仙长,只是宗门的外门弟子,负责接引新弟子罢了。”
他嘴上说得谦虚,可语气里那股优越感,还是藏不住。
“我叫李青,奉宗门之命,来这一带挑选有资质的孩子……”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开门见山:“方才石村长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你们两个,可愿意随我回太乙剑宗,入外门修习武道?”
话音落下,石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激动得脸都红了,张嘴就想答应。
洛天却抢先一步,摇了摇头。
“回仙长,我不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石村长愣住了,石莽也傻了,张大嘴看着洛天,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李青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意外:“你可知我太乙剑宗是什么地方?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你确定不去?”
“仙长见谅。”
洛天一脸乖巧,低着头说,“我爷爷常年在外,不在家里。我要是私自走了,他回来找不到人,定会生气。家中无人照料,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反正洛瞎子常年不在家,天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拿他当挡箭牌,再好不过。
李青看了他两眼,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劝。
毕竟只是个穷乡僻壤的野小子,虽然已是开脉境,资质算不错,但也没到非收不可的地步。
他点点头,转而看向石莽:“那你呢?”
“我愿意!我愿意去!”
石莽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了一步名额就没了,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仙长,我去!我不怕吃苦!”
李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既然如此,明日一早,随我出发回宗门。”
“哎!好嘞!”石莽乐呵呵地应着。
事情敲定。
李青也不多留,说还要去别的村子看看,转身就上了马车。
石村长一路恭敬地送到村口,看着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来。
院子外,只剩下洛天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石村长走到他跟前,看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
“你这孩子,这么好的机缘,怎么就错过了呢。”
他摇着头,语气里全是可惜,“太乙剑宗再怎么说也是正经宗门,进去了,以后就是仙师了,总比在这小山村里砍一辈子柴强啊。”
洛天笑了笑,没说话。
机缘?谁知道是机缘还是坑呢?
“罢了罢了,不去也好!”
石村长又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抽了抽,“再说了,你要是真跟着去了,等你爷爷洛瞎子回来,指不定得拆了我这茅草屋。那老东西的脾气,谁惹得起。”
提到洛瞎子,石村长心有余悸。
洛天心里一动。
原主的这个爷爷,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在原主的记忆里,洛瞎子就是个瞎眼老头,整天神出鬼没,有时候一走就是大半年,回来就带些吃穿用的。
村里人都挺怕他。
具体怕什么,原主也不知道。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石村长摆了摆手,“你爷爷虽然不在家,你自己也注意点,别往深山里跑。”
“知道了,村长爷爷。”
洛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村长家。
洛天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腰间的种子袋,又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伏玉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别人都去追求武道通天,去争那虚无缥缈的圣人境。
可自己有种植系统在手,这南莽州遍地都是宝,随便找块地,种点什么不能活?
“走着瞧吧!”
洛天低声嘀咕了一句,眼里闪着光,“等我把这些种子种出来,到时候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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