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宗隐于千山云海,千载传承,底蕴超然。宗主苏振岳道心稳固、修为精深,常年云台悟道。他膝下嫡子苏景珩尚且年幼,收义子苏彦昭,立为少宗主,协理山门诸事。宗门弟子潜心清修,极少涉俗世纷争。
一日云台闭关,苏振岳周天运转阴阳轮回诀,心境本该澄澈圆融,心底却莫名浮起一缕不散的晦暗悸动。他预感大祸将至,只是天机晦涩,勘不破灾祸根源,只感风雨欲来,心绪难安。
为求万全,他草草安顿山门值守,孤身千里奔赴雍京沈府。
彼时沈府,清幽安静,八岁沈衍之正在院中嬉玩。忽见一名青衫来客步入庭院,气度清宁,径直入书房拜见沈景修。
二人入密室私谈,苏振岳取出紫檀木盒与温润玉镯,郑重托付:
“景修兄,日后我或将遭遇不测,此物劳你世代封存,机缘未至,万万不可启封示人。”
嘱托既定,他未作停留,连夜御气折返千山。
待苏振岳归山,夜幕覆压群峰,星月隐没,山林死寂。大批黑衣凶寇自密林杀出,合围封锁山门通路,寒刃林立,猛攻宗门护山大阵。
大阵震颤不止,崖石簌簌脱落,阵纹明暗飘摇,千年壁垒渐露疲态。外敌虽凶悍强攻,却久难破阵,真正倾覆宗门的祸端,却藏于内部。
一众元阳门人面覆黑巾,借正面混战之机,悄然潜至后山阵眼,屠戮值守弟子,逆催门禁秘法,生生崩毁阵基。
千年阵基寸寸断裂,阵纹尽数熄灭,护山大阵轰然溃散。山门彻底洞开,黑衣贼众蜂拥涌入,战火瞬间席卷仙山,殿宇倾塌,满目疮痍。
混乱战局之中,一名浴血弟子踉跄来报:“少宗主于前山御敌,已然战死。”
苏振岳悲怒彻骨,知晓宗门大势已去。他强忍悲怆,传令大弟子陆长风,护住幼子与大长老幼女,趁乱突围遁走,保元阳最后一脉香火。
安置妥当,苏振岳提剑浴血冲杀。奈何敌众我寡,真元耗竭,身受重伤,终是无力回天。
漫天厮杀骤然停歇,凶寇尽数退让。一道身着元阳道袍人影缓步走出,行至他身前,抬手揭去黑巾。
看清那张熟悉面容的一瞬,苏振岳瞳孔骤缩,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他喉头一甜,一口淤血猛然喷出,气息行将散尽,只余喃喃一语:
“居然是你。”
身躯颓然栽倒,再无声息。
千年元阳宗,一夜倾覆。黑衣势力四处搜捕,意欲斩草除根,陆长风携两名幼童隐入山野,自此杳无踪迹。
战乱落定,烟火渐歇。残存门人四散流亡,昔日仙山盛景荡然无存。
三载光阴倏忽而过,元阳遗徒玄宸真人,收拢流亡门人,搜集残存典籍,于千山余脉开辟道场,重立元阳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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