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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ystic Path of Fengyan

Chapter 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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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e Mystic Path of Feng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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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元阳宗一夜倾覆,十二载岁月倏忽而过。

当年雍京沈府八岁稚童沈衍之,如今已长成弱冠青年。

繁华雍京一派盛世表象之下,朝堂积弊已深,边境祸乱渐生。庙堂之内暗流涌动,权贵各怀私心。寻常百姓安于太平,丝毫未察觉覆灭之祸已迫近雍京。

边关急报接连入城,诸侯举兵反叛,燎原战火席卷万里江山,兵锋直指雍京。各路叛军连下郡县,一路长驱直入,终于兵临帝都城外。

城外烽火冲天,火光映亮长空,厮杀呐喊穿透厚重城墙。撞城巨石轰鸣不绝,雍京城门终轰然崩毁。

铁蹄踏碎长街,数百年太平顷刻崩塌。乱兵涌入城中烧杀劫掠,楼阁焚于火海,街巷哀声遍野。哭喊、惨叫、兵刃撞击之声此起彼伏,昔日锦绣帝都,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沈景修身为史官,手中无兵无权,面对兵祸全无抵抗之力。眼见府邸即将失守,大势已去,他心中记挂挚友托付之物,绝不能有失。顾不上其他,只简单收拾一点干粮盘缠,便去取出紫檀木盒与玉镯。乱世凶险,两件重宝不可同放一处,他将紫檀木盒藏入内襟,玉镯交予沈衍之,神色凝重叮嘱:“这是为父挚友托付之物,贴身收好,万万不可遗失。”

诸事草草安顿,他拉着妻儿自府中小门匆匆逃出,混入逃难的流民之中。

街巷杀机四起,步步险象环生。溃兵沿路劫掠,奔逃百姓被铁骑冲散。老弱倒于马蹄之下,妇孺哀啼不绝,满目皆是人间惨剧。

沈景修竭力护着家人在人流间躲闪,数次险遭乱兵冲撞,堪堪避过灾祸。一伙乱兵迎面冲来,盯上逃亡的一家三口。寒光乍起,长刀裹挟劲风直劈向前方的沈衍之。

千钧一发之际,沈母奋不顾身抢步上前,用身躯挡在了沈衍之身前。

冰冷锋刃狠狠劈落在她身上,温热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她踉跄向后,目光牢牢望向沈衍之,眼底满是放不下的牵挂,嘴唇微微颤动,没来得及说出半句嘱咐,便重重倒在尘土碎石之中,再无声息。

沈衍之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滔天悲痛骤然席卷而来,死死扼住心神,喉咙酸涩发紧,发不出半点声响,十指止不住剧烈颤抖。

那乱兵不肯罢休,再度提刀上前,刀锋对准失神伫立的沈衍之,欲斩草除根。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冲垮了他的心神,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朝着再度劈来的乱兵猛推而出。倏忽之间,双掌翻涌而出黑白交汇的气息,凝作一道掌影,径直拍向那乱兵。

乱兵被掌影重重击飞,摔落在地,大口呕血,转瞬没了声息。

掌影散尽,沈衍之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满心茫然,完全不知道方才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余下几名乱兵目睹此景,吓得胆寒心惊,不敢上前,仓皇四散逃窜。

断墙的阴影之中,一道人影悄然伫立,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异样道韵波动,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周围流民只顾仓皇逃命,无人留意方才这一番异变。

沈衍之肝肠寸断,不顾周遭凶险,奋力背起母亲的尸身,在前开路,护着身后的父亲,在乱局之中奋力朝城门方向挤去。沈景修满心悲戚,也知此地不可久留。耳边杀声此起彼伏,乱兵呼喝步步逼近,父子二人不敢在城内多做停留。远处乱兵脚步声已然传来,二人不再耽搁,急忙汇入逃难人流,拼尽全力向着城门方向突围。

父子二人踏着满目疮痍的街巷,终于冲出残破的雍京城门。寻得城外一处荒僻无人的土坡,沈衍之默然跪倒在地,徒手刨掘硬土。

碎石棱角割破指尖,粗粝泥土磨烂掌心,鲜血和泥垢糊满十根手指。他眼神空洞,神色僵滞,只机械挥动双手刨掘泥土。

他小心翼翼将母亲的遗体安放入坑,久久蹲在坑边,凝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迟迟不肯动手覆土。良久,才沉滞地抬手,一把一把掩上黄土。

封好坟茔,他折下一截枯木,牢牢插在坟前作为标记。双膝伏地,长叩不起。身后雍京方向杀伐喧嚣阵阵传来,却仿佛半点也入不到他的耳中。心底暗暗存下一桩心愿,若能活过这场浩劫,他日定要重返此地,为母亲厚葬立碑。

沈景修立在一旁,望着儿子这副模样。他下颌紧绷,浑身轻轻颤栗,双拳死死攥起,指节绷得泛白,眼眶赤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沈衍之挺身站起,五指收拢,指节绷得发白。身后雍京方向,厮杀轰鸣遥遥不绝。丧母之痛沉沉压在胸底。方才掌中涌出黑白二气,一掌击毙乱兵的景象在脑中一闪。心底只存下一个念头,绝不能再让父亲出事。

他转头望向身侧的沈景修,喉结轻轻滚动两下。

“爹,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走。”

言罢率先移步,朝着旷野深处行去。

沈景修起步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再望了一眼那座新坟,随即大步追上儿子的脚步。

离开城池,旷野之上山河残破,满目荒凉。官道上挤满流离难民,沿途不时能看见倒毙路边的行人。乱世法度崩坏,为一口吃食,陌路之人也会拔刀相向。

逃亡路上,父子二人身上银钱大半耗散。沈衍之行在前头,斟酌行路,沈景修紧随他身后。二人不敢走开阔官道,专拣荒僻山野小路前行,步步谨慎,避开大队乱兵与山野匪寇。

奔出数十里,寻得一处僻静土坡歇脚。四下不见往来行人,山野间仍有溃兵游荡,二人总算得以短暂喘息。

方才街巷里儿子击杀乱兵的那一幕,一直沈景修脑海盘旋。他略作沉思,看向身前的儿子,神色凝重,开口问道:“衍之,方才城中,你击杀那乱兵,是怎么回事?”

沈衍之垂眸片刻,十岁私开木盒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

“孩儿隐约觉着,或许和早年一件事有关。那年你不在府中,我私自开过房中那只木盒,看过密卷上的内容。只是我也说不清楚,是否便是因它,才生出今日这般异状。”

沈景修心头巨震。故人托付之物,自己守诺多年未曾开启,不料竟早被年少的儿子窥过内里。可念及当年他只是孩童好奇,又无从苛责,万千思绪一并堵在心头。眼下逃难途中危机四伏,没有条件深究,只能把疑问压下。他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无人,压低声音叮嘱:

“这件事绝不可对外人吐露分毫。往后万万不可再展露这般异状,一旦走漏风声,我父子二人将大祸临头。”

话音未落,岔路传来一阵粗暴的呼喝声,数名溃散兵卒瞧见歇脚的父子二人,手提刀棍围了上来。沈景修面色骤变,一时失了方寸。沈衍之不待对方逼近,伸手一把拉住沈景修:“爹,快走,进山!”

说完拉着父亲便扎进密林。身后乱兵叫嚷着追来,枯枝被脚步踩得哗哗作响。二人借着林木迂回奔逃,许久之后,才算把追兵远远甩开。

二人扶着树干大口喘息,衣衫被树枝勾得破烂,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山林外侧的土丘阴影之中,那名自雍京一路跟来的人影依旧隐在暗处。方才城中乱兵杀人、沈衍之出手的一幕,尽数落入他眼底。摸不透少年那股奇异力量的深浅,他不敢贸然靠近。

他抬手取出传讯符,渡入真气。符面微光一闪,一道求援讯息悄然送往远方。

做完这一切,他敛尽周身气息,一双眸子穿透层叠林木,遥遥盯住前方渐行渐远的两道背影。

密林深处,父子二人只顾埋头向群山奔逃,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寄语: 新书正式开篇,一个乱世仙侠的故事就此展开,恳请各位读者收藏、投票支持,感谢大家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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