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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2006: Rooted in the Township, Smashing the Local Tyrants, Rising Through the Ranks

Chapter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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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Rebirth 2006: Rooted in the Township, Smashing the Local Tyrants, Rising Through the R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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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像一匹老马拉着破车在川东的群山里艰难跋涉。沐昊天靠窗坐着怀里抱着帆布包,包里是一万三千二百块转业安置费,他全部的身家。包洗得发白,跟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夹克一样,完美融进这节车厢的烟火气里。

这一趟目的地不是蓉城,是沿途的五个小县城。前世他读过太多教训,一个区政府办事员突然拿出八十万等于在脑门上贴四个字:钱来路不明。笔记本上三条铁律:绝不在巴州本地买,单站投注不超五千,买票的人绝不能是"沐昊天"这张脸的重复出现。前世他就是栽在"让人记住了这张脸"上,这一回每一个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是插在他后背的摄像头。

第一站,邻水县。城西体彩站门面小得像报刊亭。进站前他在马路对面站了两分钟:一个老板,没有常客,没有摄像头,这才推门。

沐昊天戴着洗旧的棒球帽架着平光眼镜,进门先买两块钱机选票,跟老板扯了十分钟世界杯才"顺嘴"问了一句:"老哥,比分玩法咋买?我看好多人都买。"

老板来了精神讲得眉飞色舞,讲到最后他一拍大腿:"小伙子你算问对人了!这两天报纸上的专家都在分析,意大利那防守跟铁桶似的!"

沐昊天听得"似懂非懂",挠着头买了四百块。半决赛意大利胜,决赛平,加时意大利胜,拆成二十注、三种票面。出门拐进巷子,帽子塞进包里,眼镜换了副黑框的。

第二站、第三站,他把川东腔调成川西腔。第四站他干脆装成替工友"合买"的跑腿,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集资名单",十二个人的名字照着小旅馆登记簿编的。

两天,五个县,二十三个网点。每张票当场用胶卷相机拍下编号。兑奖的银行卡用父亲的名字,老人家一辈子本分,账户干净得像白纸。

第三站转车要候两个钟头。他溜达到车站后街的古玩地摊,旧报纸堆里躺着一个竹雕笔筒,包浆温润刀工老辣。摊主叼着烟:"老物件,一百二。"

"八十。"

"拿走拿走。后生仔,这东西插筷子都嫌旧,买它做啥子?"

"插笔。"沐昊天付钱走人。他心里却乐,乾隆年间的竹雕山水搁二十年后够买你这一整条街。不过现在它就是个笔筒,办公室正缺一个。这是他的小讲究,苦日子可以过但不能过得糙,两世为人头一条学会的就是对自己好点。

晚上三十块一晚的小旅馆。他用搪瓷缸泡了碗方便面,又去楼下加了个卤蛋、两根火腿肠。隔壁铺位的老头瞅他:"小伙子,出门还这么讲究?"

"叔,"他咬了口卤蛋,"方便面是生存,卤蛋是生活。"

前厅里两个跑生意的客商摆龙门阵。"饲料做到全国第一的那位刘董又回川里圈地养猪喽!""养猪能挣几个钱?""人家那叫产业链,你懂个啥子。"沐昊天端着面不动声色地记下,农牧这条线往后是万亿的盘子。

床单上有洗不掉的消毒水味。他躺着算账,本金一万三税后目标八十万。算完他在笔记本上写:"低调不是胆小,是让麻烦找不到头上。"

回程的火车上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秃顶,汗衫领口卷了边,正拿报纸扇风。头版是世界杯。"小伙子,也看球?"男人主动搭话,川东口音浓重,"我买了意大利夺冠,五千块!中了给我娃儿交学费!"

沐昊天攥紧了帆布包带。男人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块发黄的夹烟茧。前世他记得这块茧,记得那双手在兑奖窗口发抖的样子。他女儿等着做心脏瓣膜手术,押金四千,手术费八万。

他张了张嘴第一声没出来。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老哥,我也买了意大利。但决赛是点球,悬。你要是信我,半决赛买赢、决赛买平、加时再买赢,分散下别押单场。"

男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小伙子,你比我还疯!行,听你的!"

火车钻进隧道,黑暗吞没车厢。他靠着椅背才发觉后背一层薄汗,像刚跑完一次五公里武装越野。这八十万是船票,不是赎罪券。

三天后决赛夜。齐达内头顶马特拉齐,点球大战,格罗索最后一罚入网。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沐昊天没有欢呼,他坐在电视机前看屏幕上的狂欢,听楼下的汽车喇叭声,一下、一下、再鸣叫。

次日开始兑奖。小奖网点直接兑,大奖去市彩票中心。票按金额分成三摞,路线画了三遍,任何一家中心都不会在同一天见到他两次。

第一家中心排队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不是怕兑不出钱,是怕被记住。轮到前一个男人时出了状况,那人兑的票金额对不上,工作人员把票翻来覆去验了三遍还叫来了值班经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沐昊天低着头,捏着票的手心汗把纸都浸软了。他把帽檐又压低了半寸。身份证是真的、票是真的、税是明的,怕什么?怕的就是被摄像头看清这张脸。

三分钟后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虚惊一场。轮到他。他把票从窗口下面递进去,脸侧向一边像在看墙上的走势图。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眉毛都没抬:"点球那场买的?运气可以啊小伙子。"

"瞎买的。"沐昊天挠头傻笑,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打工仔演得滴水不漏。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笔奖金到账。银行VIP室皮沙发。他看着存折上那串数字,七十九万六千。他盯了很久,没有兴奋没有狂喜,只觉得后颈发凉。

七十九万六。2006年巴州一套小商品房八万,而他只用了五天外加一个前世。这钱干净吗?干净,合法买的合法中的税一分没少交。可它又不干净,他知道每一期的开奖结果,等于从无数彩民的口袋里有目的地拿钱。

八十万是借来的,借命运的。借来的钱要连本带利还回去,还给该帮的人,还给脚下这片土地。

钱分五份:十万寄回家,分期寄一次太多扎眼;二十万预留战友创业;四十五万以父亲名义开户入市;剩下几千日常开销。还有四万另有用处。转账、开户、销户,每一步都走柜台留凭证,钱的来路是彩票经得起任何人查。

证券营业部客户经理看他分批买入有色和军工忍不住劝:"兄弟,太激进了,分散买点蓝筹吧?"沐昊天淡淡一笑:"闲钱理财,长期持有。"心里补了一句,长期到半年后翻三倍再赶在山顶前跑路。

回巴州前他又去了一趟邮局。一张汇款单四万块,收款方:蓉城大学附属医院心脏外科。附言栏八个字:指定贫困患者,不留姓名。柜台阿姨多问了一句:"小伙子,捐款咋不留个名?""不留。"他把回执折好贴身收着。

第一桶金沾着别人的绝望,这第一笔先还。

刚出邮局弟弟的电话来了,带着哭腔:"哥,爸又咳血了。"沐昊天捏着手机喉咙里像卡了块烧红的炭。"明天我先汇五千回去,"他说,"告诉爸,药不能停。"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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