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Chapter 1 / 15

‹›

第1章

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开仓!”

“再不开仓,我们就撞门了!”

县衙外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朱漆大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门框上的灰不断往下落。二十多个衙役死死顶着门闩,外面却至少围了数百名灾民。有人举着空粮袋,有人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还有人拎着锄头和木棍。

沈砚坐在户房最末一张书案后,手里的笔已经停了许久。

三天前,他醒在这座陌生的县衙里,成了大雍王朝安平县的一名户房书吏。

原身也叫沈砚,二十四岁,父亲早亡,家中只剩母亲和一个尚未出嫁的妹妹。靠着替县衙誊抄户籍和粮册,一家人才勉强熬到现在。

大旱已经持续到第三年。

今年开春以后,安平县境内只落过两场雨。田里的麦苗大半枯死,树皮被剥得发白,连县城里的粮价都涨到了往年的六倍。

昨日,府城终于拨来一批赈粮。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天还没亮,灾民便堵住了县衙。

“都别吵了!”

一声厉喝从正堂传来。

知县许文山站在堂前,官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出一片深色。他四十多岁,脸颊消瘦,眼下泛青,显然一夜未睡。

县丞赵承礼站在他身旁,低声说道:“大人,府城拨粮的文书还未核验,仓中数目也没有清点清楚。此时开仓,若出了差错,你我都担不起。”

门外再次传来轰响。

一名衙役踉跄着冲进来:“大人,门闩已经裂了!再撞几下,恐怕真要撑不住了。”

许文山在堂前来回走了两步,忽然望向户房。

“主事的人呢?”

没人回答。

户房经承孙有德从早晨起便不见踪影,剩下几个书吏全都低着头,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

许文山的目光最终落在沈砚身上。

“你叫什么?”

“沈砚。”

“粮册在你手里?”

沈砚看了一眼桌上的厚册:“昨夜送来的入仓册在这里,原有存粮的账册还在查。”

许文山皱紧眉头:“先别查了。拟令,封闭粮仓,待府城文书核验、仓粮清点无误后再行发放。”

“大人!”门边的捕快周烈忍不住开口,“外面的人已经饿急了,再等下去——”

“出了亏空,你来担?”赵承礼冷冷看了他一眼,“还是你能替县尊向府里交代?”

周烈咬了咬牙,没有再说。

许文山抬手催促:“写。”

沈砚只能重新蘸墨,在空白公文上写下第一行字。

封闭常平仓,任何人不得擅自取粮……

最后一笔落下,墨迹尚未干透,一行暗红色的小字忽然从纸面浮了出来。

【此令施行,粮仓三日不开。今夜子时,西仓失火,存粮与账册俱毁。】

沈砚的手猛地停住。

那行字红得像血,压在刚刚写好的墨字下面。

他眨了眨眼,红字仍在。

“怎么不写了?”许文山问。

沈砚抬起头。堂上众人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离他最近的书吏甚至探头看了一眼公文,也没有发现异常。

只有他能看见。

今夜子时,西仓失火。

沈砚下意识望向县衙西侧。院墙之后就是常平仓,昨日送来的赈粮和历年账册都在那里。

若红字是真的,封仓不是保粮,而是等着粮食和账册一起被烧掉。

“大人,这道命令不能发。”

堂中忽然安静下来。

赵承礼转过头,像是第一次看清沈砚:“一个户房小吏,也敢驳县尊的令?”

沈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说道:“门外的人撑不到清点结束。一旦县衙坚持封仓,他们必然继续撞门。到时候前衙失守,后面的粮仓也保不住。”

赵承礼冷笑:“那依你之见,现在便开仓,让几百个人冲进去抢?”

外面又是一声巨响。

半截断裂的门闩飞进院中,一名衙役险些被砸中。

许文山脸色变了。

“另拟一令。”他盯着沈砚,“立即开仓,先把人稳住。”

沈砚抽出第二张纸。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开启常平仓,灾民可依次入仓领粮……

墨迹落定,新的红字果然浮现。

【此令施行,午时发生哄抢,死二十三人。赈粮半日散尽,七日后城中断粮。】

沈砚的指尖微微发凉。

封仓,粮仓今夜会被烧毁。

直接开仓,会死二十三个人,粮食也只能撑半日。

两道命令,都会死人。

许文山见他迟迟不动,声音里已经带上怒意:“沈砚!”

“请大人再给我半刻钟。”

“你还想做什么?”

“不封仓,也不让灾民进仓。”沈砚迅速说道,“请周捕头带人打开东侧小门,在县衙外划出五块空地。按城中各坊和城外各村分队,每户只留一人排队。老人、妇人带幼儿者先领。”

赵承礼道:“名册尚未核完,如何知道谁领过、谁没领过?”

“先发一日口粮,不按完整户数发。领粮者报姓名、住处,在临时册上按手印。原册有名的当场勾记,原册无名的另列一页,事后再核。”

“若有人冒领呢?”

“一定会有。”沈砚回答,“但冒领几升粮,总比数百人冲进仓里强。今日先保住秩序和粮仓,明日再查名册。”

许文山盯着他:“谁去和外面那些人说?”

“我去。”

这两个字出口,沈砚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门外那些人已经饿红了眼。计划若是出了半点差错,第一个被撕碎的可能就是他。

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三天,还没来得及回家看一眼。城南领粮的队伍里,很可能也有原身的母亲和妹妹。

他不能让那二十三个人死在县衙门口。

许文山终于作出决定:“周烈,带十个人跟他出去。其余人守住粮仓。若有人趁乱抢粮,当场拿下。”

“是!”

沈砚重新铺开一张纸,将刚才说的办法逐条写下。

写到“灾民不得进入仓院”时,纸上迟迟没有出现红字。

直到许文山拿起县印,在公文末尾重重盖下,一行颜色浅淡的字才慢慢浮现。

【此令施行,午时无死者。三十七户冒领,耗粮不足一日。】

只有这一句。

没有说粮食能顺利发完,也没有说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至少那二十三个人不用死了。

沈砚卷起公文,跟着周烈向外走去。

县衙大门只开了一条缝,污浊而灼热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数百张枯瘦的脸同时转向门内,喊声顷刻间压了过来。

“开仓!”

“给我们粮!”

“再不放粮,大家一起进去拿!”

周烈带人护在沈砚身前,手已经按住刀柄。

沈砚站上门前的石阶,举起盖着县印的公文。

“粮仓今日就开!”

人群短暂一静,随即猛地向前涌来。

“但是谁敢冲门,今日就一粒粮也领不到!”

最前面几个汉子已经挤到石阶下面,其中一人红着眼睛喊道:“我们凭什么信你?昨天说粮没到,今天又说要清点!等你们点完,我们早饿死了!”

“不用等到明日。”沈砚指着东侧巷口,“半刻钟后,第一袋粮从那里抬出来。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和城外各村分开排队,每户先领一日口粮。带孩子的妇人先领。”

“要是没有粮呢?”

“我站在这里等你们。”

周烈猛地看了他一眼。

沈砚没有退回门内。

灾民们也没有立刻散开。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东侧小门,像一群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饿狼。

半刻钟过去,小门终于打开。

两个衙役抬着第一袋粮走了出来。

人群再次骚动,却没有像红字中显示的那样冲进粮仓。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推到最前面,临时借来的桌案摆在巷口,书吏开始登记姓名。

第一份粮倒进一个妇人的布袋时,她抱着孩子跪了下来。

“别跪,领了就走。”沈砚伸手把她拉起,“后面还有人。”

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周烈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低声说道:“还真让你稳住了。”

沈砚没有回答。

他在看第二袋粮。

粮袋刚被放到桌边,底部忽然裂开一道口子。谷粒哗啦啦漏了出来,落在发白的泥地上。

一个老妇人弯腰抓起一把,脸色很快变了。

“这粮不对。”

她摊开手掌。

谷粒颜色发暗,里面混着成团的霉块。一股潮湿酸腐的气味随之散开。

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躁动。

“府城送来的就是这种粮?”

“这是要毒死我们!”

“他们把好粮藏到哪里去了?”

周烈蹲下身,捻开一粒霉谷,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砚却想起了第一张公文上出现的红字。

今夜子时,西仓失火。

霉粮、尚未核清的账册,以及一场能够把所有证据烧干净的大火。

这不是意外。

有人根本没打算让这批粮食活着等到天亮。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