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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Chapter 15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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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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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敬川的公文送到以后,陆谦失踪了。

南平码头的人说,他在断索滩伏击失败前便离开了通济仓。府运司的人却说,他从未回去复命。

直到当日黄昏,一名乞儿把半块铜钱送到县衙。

铜钱是从中间剖开的,断口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乞儿只带来一句话:

“今夜戌时,城西义庄,只见沈经承。”

周烈看完便冷笑:“孙有德约你去废窑,陆谦又约你去义庄。怎么这些人一出事,都只想见你一个?”

“因为见许县尊等于投案,见你等于进牢。”沈砚说道,“只有我官职不高,又能把话递到县令面前。”

“也可能因为你好杀。”

这个可能不能排除。

沈砚写下一道安排:

今夜戌时,由沈砚独自前往城西义庄,与陆谦见面。

【此令施行,陆谦交出府运司损耗册。戌时三刻,义庄起火,陆谦与沈砚死于其中。】

陆谦确实准备交东西,也有人盯着他。

第二张纸上,沈砚改成周烈带人提前包围义庄。

【此令施行,陆谦发现捕快留下的马蹄印,未入义庄。次日,其尸身在城南水沟被发现。】

不能独自去,也不能提前设伏。

沈砚把半块铜钱翻过来,看见背面沾着一层白色细粉。

义庄附近没有石灰,城西正在修葺的城隍庙却堆着大量白灰。从县衙去义庄,城隍庙又是必经之路。

“陆谦没有让乞儿直接带路,是怕送信的人被跟踪。”他说,“义庄只是他拿来试探县衙的地方。真正见面的位置在城隍庙。”

戌时以前,沈砚与周烈换上普通短衣,从北门出城绕了一圈,再沿干涸的排水沟进入城西。

两人没有牵马,也没有带其他捕快。

城隍庙只修到一半,大殿没有门窗。陆谦藏在堆放木料的后院,官袍已经换成灰布衣,右臂上缠着一圈渗血的布带。

看见周烈,他先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只见沈砚。”

“他不穿官服,也没带刀。”沈砚说道,“现在只是替我挡箭的人。”

周烈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没有反驳。

陆谦从怀里取出一本薄册,却没有立刻递过来。

“梁敬川什么时候到?”他问。

“最迟明日。”

“那我只有今晚能活。”

“断索滩是他让人做的?”

陆谦没有正面回答:“三年前,梁敬川任府运司巡仓使以后,设了一本损耗册。每一批赈粮、军粮和漕粮,都可以报半成到一成的水损、鼠耗和路耗。”

“账上损掉的粮没有消失,而是进了南平码头的私仓。何宗礼替他卖粮,我替他补文书。”

“安平县那一百石也是损耗粮?”

“不是。”陆谦摇头,“这次灾情太重,正常损耗凑不够梁敬川要的数。他让何宗礼直接从第一批赈粮里拿一百石,用安平县的名义存进通济仓。等风声过去,再补一张水损文书。”

“你明知道是赈灾粮,为什么照做?”周烈问。

“因为前两年的损耗文书全是我写的。”

陆谦抬起受伤的手臂:“我第一次拒绝,他把旧文书摆在我面前。我要么继续替他写,要么和他一起掉脑袋。”

“所以你把二百石新粮送来,又在里面混进巴豆?”

“巴豆不是我放的。”

“押粮的是你。”

“三袋粮在府仓装车时已经被做过记号。梁敬川告诉我,那是拿来试探安平县有没有人逐袋查验。我也是在你们拆袋以后,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番话无法洗清陆谦。

他可能没有亲手放巴豆,却明知粮袋异常,仍把粮送进安平。若县衙没有查出来,吃下巴豆的人照样会死。

“你想拿这本册子换什么?”沈砚问。

“保我不死,替我向府台陈情。”

“我只能保证把你的供词和证据一起公开,不能保证你无罪。”

“那我凭什么交给你?”

沈砚走到一张积灰的供桌前,写下两种处理方式。

第一种,答应替陆谦脱罪,换取损耗册。

【此令施行,陆谦交出账册。梁敬川伏法后,陆谦因伪造公文免罪。三年内,另有四县二百余石亏空无人追偿。】

第二种,拒绝任何条件,命陆谦立即投案。

【此令施行,陆谦离开城隍庙。子时,损耗册落入梁敬川之手。】

既不能用虚假的免罪承诺骗他,也不能逼他抱着账册逃走。

沈砚将笔递到陆谦面前。

“写一张自己的罪状。”

“什么?”

“从哪一年开始替梁敬川补文书、改过多少粮、拿过多少好处,全部写清楚。你先把自己的罪证交出来,我再以安平县户房经承的身份收下损耗册。”

“将来论罪时,我会把你主动交账、指认赈粮去向的事实写进案卷。减不减罪,由审案的人决定。”

陆谦盯着那支笔。

“你就不怕我现在毁掉册子?”

“你若舍得毁,根本不会冒险回安平。”

庙外风穿过空窗,吹得木架吱呀作响。

陆谦最终坐到供桌前。

第一行写下以后,他停了很久。后面的字却越来越快,足足写满三张纸。

三年间,他替梁敬川制作虚假损耗文书十七份,涉及安平、临河等四县粮食共二百八十六石。他收过六十两银子,也曾把其中二十两送给府运司负责盖印的小吏。

最后,他在罪状上按下手印,将薄册交给沈砚。

册中每一笔损耗后面,都对应着南平码头的仓号和出货日期。

安平县一百石粮的记录也在其中。

收货仓号:通济仓丙字十九号。

经手书办:陆谦。

核准人一栏,盖着一枚私人名章。

梁敬川。

周烈刚要收起账册,庙外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陆谦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他们来了。”

沈砚却吹灭桌上的油灯,将三张罪状分别塞进不同位置。

“不。”

“来的人只有一个。”

门外响起了脚步,随后有人低声说道:

“陆书办,梁大人让我来接你回去。”

这个声音,周烈认识。

正是昨夜奉命留守东仓的四名府役之一。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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