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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Five Years of Amnesia, I Became a Master

Chapter 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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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After Five Years of Amnesia, I Became a 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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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临江渡口。陆无咎撑完最后一篙,把船靠上岸时,两条胳膊倒是不酸,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以前出门,别人替他牵马。如今过个渡,他得替别人撑船。老船公收好缆绳,顺手指了指船舷:“让你那小东西出来,别在底下翻鱼篓。空的,今早就卖完了。”

陆无咎弯腰一看,铜钱半截身子探进竹篓,尾巴还在外面晃。

“出来。”

它倒退着钻出来,嘴边粘着一片鱼鳞。陆无咎把它拎上肩,沿踏板走到岸边。经过一夜奔走和沿路打听,他已经把最不愿接受的事确认了两遍。如今确实是承平九年。五年前跟着父亲出京的少年,再过些时日,就满二十二岁了。而他对这五年里的人和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更糟的是,他翻遍了身上的衣袋和行囊,除了兵器、那本来路不明的练功册子,便只剩些杂物。没有银子,没有路引,也没有能说明父亲去向的书信。

至于那匹花了家里不少钱的枣红马,更是不见踪影。他身上最完整的财产,现在正趴在肩头舔爪子。陆无咎侧过脸看了它一眼。铜钱与他对视片刻,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

“知道你没吃饱。”陆无咎道,“我还没吃呢。”

渡口有人从旁边经过,正谈论昨夜山中的动静。

“青岚山上那道光,你瞧见没有?半边天都红了。”

“城里一早就调了兵,连江上的船都给拦了。”

“听说是大妖现世,也有人说是山里掉了条龙。”

陆无咎脚步顿了顿。他回望远处青黑的山影,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昨夜那座陵墓,果然不是什么能随便逗留的地方。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是回京找父亲从前的同僚。陆家在京城住过多年,总有亲朋能问出些消息。他转身走回船边。

“老伯,跟您商量件事。这船能不能再往京城方向送我一程?我来撑船,到了地方,再补您船钱。”

怕对方不信,陆无咎又补了一句:“家父陆承安,以前在长河县当差。”老船公把竹篙放平,摇了摇头。

“不是不送。通京畿的水路封着,谁的船都过不去。”

陆无咎抬眼望向江心。往日来往不断的帆影没了,只有两艘挂着旗号的巡船,在宽阔江面上缓缓游弋。

“要封多久?”

“那就得问衙门了。后生,你在临江可有认识的人?先找个地方落脚,比守在这儿强。”

陆无咎想了片刻,忽然记起一个名字。

“周大勇呢?听说他在临江衙门当差,如今还在不在?”

这是父亲从前带过的捕快。人长得壮,脸皮也厚,每回来陆家,都敢当着他爹的面偷偷给他塞零嘴。五年前离京时,对方还来送过行。船公笑了。

“周爷?在的,如今是尉史了。前几天还到渡口查过人。你认得他,那就好办。”

陆无咎心里终于有了着落。既是父亲的旧部,又在衙门任职,对这几年的事情,总比他清楚。他朝船公道了谢,提起精神,往临江城走去。铜钱伏在他肩上,长尾巴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陆无咎侧头道:“找到周大哥,就有饭吃了。”尾巴顿时拍得更快了。

……

临江城北,北仓坊。这一带挨着转运河,沿街都是车马行、货栈和镖局。街后成片的仓房用高墙隔开,巷道纵横,陌生人进去转上几圈,往往连原路都找不回来。临街酒楼的二层,三个人正站在窗边。临江县尉周敬山捧着一盏茶,目光在仓房上扫了片刻,问身旁的儿子:“你说的人,就藏在这里?”

周大勇立即点头。

“八九不离十。卖烧饼的见过那张脸,每回都是六张饼,分明不止一个人吃。孙家粮仓的老守夜还说,前晚后巷的狗叫了半宿,他举灯过去看,却一个人都没找着。”

他生得高大,站在那里挡住了半扇窗,跟父亲说话时,却不自觉地弯着腰。靠窗另一侧,是个身着黑鳞甲的年轻女子。女子腰间悬剑,眉眼清冷,一直听到这里,才问:“除了买饼和狗叫,还有别的凭据么?”

“顾大人,那张通缉画像,摊主可是认了三遍。”

周大勇忙转过身,赔着笑脸。女子名叫顾清霜,出自青岚山一脉,如今在宁王府任护卫,与永安郡主交情深厚。这等人物,他平常想请来吃顿饭都难,今天好不容易借着查妖寇的名头请到了,自然不肯轻易放走。顾清霜看着窗外。

“就算人在里面,你打算怎么找?”

“围起来,一间间搜。”

“拿什么围?”

周大勇张了张嘴。顾清霜继续道:“昨夜山中煞气冲天,城中能调动的人手,大半都去了城外。余下的人要守城门、查水路,还要护卫郡主。你凭一个人的口供,就要抽调上百人来陪你搜仓房?”周敬山低头喝了口茶。

“搜到了还好。搜不着,马县令问起来,我拿你顶上去?”

“爹,这不是请您来想办法么。”

“你的差事,倒想让我替你干。”

周大勇不敢再接,转向顾清霜:“听说青岚山的法门能辨妖邪。顾大人,不如您试试?”顾清霜扫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牵着鼻子就能寻人的猎犬?”

青岚山虽有驱邪镇祟的本事,也得看修为。藏身的若是个大妖,气息外露,或许还能辨出方位。如今不过几个混迹人群的妖寇,这么大一片仓坊,要隔墙寻人,岂是说说便能做到。

“查明了地方,再来叫我。”

她按着剑柄转身。周大勇赶忙往旁边让了半步,却又不甘心:“要不从王府借几个人?梁守义他们……”

“他们正在给郡主值守。”

顾清霜停下脚步:“你去替?”周大勇顿时没了声音。就在这时,周敬山忽然把茶盏放下。

“看看街上那个。”

两人同时望向窗口。街口走来一个月白衣衫的年轻人,腰间带剑,又挂着根短棍,肩上趴着一只赤尾貂。他走得不快,身体起伏却很小,往来车马到了近前,才轻轻错开半步让过去。显然是个功夫不差的练家子。周大勇盯着那张脸,觉得有几分熟悉,急忙从袖里摸出画像。

画上却是个留着短须的中年道人。

“不是买饼那个。不过这张脸,我像是在哪里见过……”

顾清霜重新走回窗边。那年轻人忽然停下,左右看了一遍,又扭头往身后望去,随后便离开大街,拐入仓房间的小巷。这个举动,让三人都皱起了眉。

“有人在接应?”周大勇低声道。

顾清霜没有回答,已经翻过窗沿,悄无声息落向街边的矮檐。周大勇也顾不上再猜,探头朝楼下喊:“都起来!别蹲着了!”楼下几名差役匆忙起身,提起刀跟了上去。

陆无咎走进巷子时,还在回想刚才那道声音。

“停一下。”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耳边,近得像有人贴着他肩膀说话。可他回头看时,身后只有赶车的汉子和搬货的脚夫。陆无咎捏了捏铜钱的耳尖。

“方才有人说话,你听见没有?”

铜钱抬起脑袋,先看他手里,又看旁边,显然以为他要喂吃的。不像听见了。他原本已到过衙门,得知周大勇在北仓坊巡查,才一路找来。偏偏到了这里,一个差役也没看着,又撞上这么一件怪事。陆无咎站在巷口望了片刻。长巷尽头,一个戴旧毡帽的汉子提着木盆出来,把残汤泼进沟渠,随后侧身进了院门。

这人衣着像搬货的力夫,脚下却很讲究。迈步时不把身子全送出去,另一只脚始终留着余地。就连弯腰倒汤,也会先朝两侧看一眼。陆无咎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留意这些细节,却能断定此人绝不是寻常力夫。附近又正在查妖寇。他回头望了望,仍没找到差役,索性先记下这人的住处,回头好告诉周大勇。

巷子越往里走越静,街上的车轮和吆喝声渐渐远去。到了倒汤的地方,地上还留着几块泡软的饼渣。陆无咎循着院内的动静,转入一道窄巷,停在仓房侧墙边。里面有人说话。

“赤须草收得差不多了,还不挪地方?”

“上头没有传话,急什么。”

“前几天江边那具尸体,已经让衙门盯上了。最近街上到处是差役,再窝着,我心里不踏实。”

“少出去就是。做完这笔,自然有你花钱的时候。”

陆无咎没有继续听。不用再猜了,里面的人确实有问题。知道地方,知道人数,够给周大勇递个口信。他如今连自己的来历都理不清,没必要再惹别的麻烦。他刚要离开,肩头忽然一紧。铜钱的爪子抓进了衣料。上一刻还老老实实的小貂,突然把脊背弓了起来,尾巴蓬开,对着他背后发出一声尖叫。

“吱!”

陆无咎心头一跳,立刻回身。背后空空荡荡。铜钱却已经蹿离肩头,借着墙缝连跳几次,爬到高处的檐角,仍死死盯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仓房里的说话声,停了。

“谁在外面?”

陆无咎脚下一动。前方的砖墙轰然炸开,一个人裹着碎砖和灰土撞进巷子。身后紧跟着传来门板断裂的声音。陆无咎抬起头,又看见一道身影翻上房檐,正好堵住了上方的去路。三个人,三个方向。

这下倒不用找他们住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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