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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Chapter 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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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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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废丹之辱,铁片觉醒

碧水宗外门丹房后沟,臭得连野狗都绕道。

林闲蹲在沟边,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进黑泥里。手里一根枯枝拨开废渣,从里面挑出一枚指甲盖大的碎丹壳。丹壳裂了,里面暗灰色的丹坯早被药汁泡烂,只剩一点干硬的芯。他没嫌脏,在衣角上蹭了蹭,丢进腰间的粗瓷碗里。

碗里已经有六枚废丹。

对碧水宗外门弟子来说,这是垃圾。对林闲来说,这是半个月的口粮,也是他修炼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练气三层,卡了三年。

三年前,他被采买执事王和带回碧水宗,说是远房表叔照拂,给他谋了个杂役身份。杂役没有月例灵石,没有正经丹药,连外门最差的补气丹都轮不到他。他只能来丹房后沟捡废丹。丹房炼废的药渣里偶尔残留一丝药性,吃下去能补一点灵气,更多时候是丹毒入骨,疼得整夜睡不着。

可他不吃,就永远停在练气三层。不吃,就永远只能蹲在这条臭水沟边,像一只捡垃圾的耗子。

林闲把第七枚废丹从泥里挑出来。那枚丹壳还算完整,表面有一道裂纹,裂纹里透出一丝极淡的青色。他眯了眯眼,凑近闻了一下。青灵丹的残味。上个月丹房炼废的那一炉青灵丹,他记得这一批废渣倒在哪一段沟里。这枚丹坯虽然废了,但里面还剩一点清心兰的药性,比普通废丹值钱。

他把丹丢进碗里,正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朱小八。朱小八走路拖泥带水,胖脚踩在沟边像砸夯。这个脚步声很轻,靴底包着铁,踩在碎石上有一种清脆的冷响。

林闲后背一僵。他没回头,先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怀里收了收。

“林闲。”

那声音不高,像一把生锈的刀在瓷碗上慢慢刮。林闲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王冲站在沟边三步外,穿着外门大师兄的蚕丝袍,腰间挂着白玉牌,靴底包着云纹铁。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个高个窄脸,叫许添,练气三层;另一个矮胖,手里拎着一只布袋,专门用来装抢来的东西。

王冲的目光落在林闲怀里的粗瓷碗上。

“又在这儿捡破烂?”

林闲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王师兄。”

“我问你话。”王冲往前一步,靴底踩在沟边一块湿石上,溅起黑泥,“你是不是又在这儿捡破烂?”

“捡点废渣。”林闲说,“丹房不要的。”

王冲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挑,眼睛却没什么温度。外门弟子都知道,王冲笑的时候比不笑更麻烦。

“丹房不要的?”王冲抬手,指了指整条后沟,“这条沟里的东西,哪一样是丹房要的?可哪一样,又轮得到你捡?”

林闲没说话。

王冲身后,许添接腔:“王师兄,这小子每个月都来。上个月丹房炼废的十七炉丹药,小一半都进了他肚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什么都敢往嘴里塞。也不怕丹毒积在骨头里,活不到二十岁。”

矮胖弟子嘿嘿笑了一声:“他这种杂役,活到二十跟活到三十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捡垃圾。”

林闲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他听了三年这种话。刚来碧水宗的时候,他还会怒,会争,会红着眼跟人辩。后来他明白了,杂役的怒气在外门弟子眼里,跟沟里的臭气没区别,捂着鼻子绕开就是。

可今天不一样。王冲不是来骂两句就走的。他带着许添,带着布袋,站在后沟边上,像一条盯上了腐肉的秃鹫。

“林闲,废丹留下。”王冲说。

林闲抬起头:“王师兄,这些废丹不值钱。”

“不值钱?”王冲俯下身,盯着他,“不值钱你捡了三年?林闲,丹房后沟的废料生意,从今天起归我。你这种垃圾耗子,以后不准再碰。”

林闲喉咙发干。后沟的废料生意,听起来可笑。可这条沟是他唯一的修炼来源。王冲要断的不是几枚废丹,是他修炼的根。

“王师兄,后沟是丹房弃地。”林闲尽量让声音平稳,“宗门规矩,弃地杂物,杂役可拾。”

“宗门规矩?”王冲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跟我讲宗门规矩?”

他忽然抬脚。林闲没来得及退,王冲的靴底已经踩在他右手手背上。

“咔嚓。”

刚捡起来的那枚废丹在掌心碎成粉末,丹壳扎进肉里,血珠混着黑乎乎的药渣从指缝渗出来。林闲疼得眼皮一跳,却没叫出声。王冲踩着他的手,还故意碾了碾。云纹铁靴底又硬又冷,像一块磨盘压在骨头上。林闲能感觉到手背的皮肉被碾开,泥水顺着伤口往里钻,火辣辣地疼。

“林闲,你刚才说什么?”王冲低头看着他,“再说一遍。”

林闲跪在沟边,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截枯枝。枯枝尖端挑着最后一枚废丹,那枚丹壳裂了缝,里面暗灰色的丹坯像一颗摔碎的牛眼珠子。他盯着那枚废丹,没有看王冲。

“王师兄。”他说,“我这就走。”

“走?”王冲笑了,“你走可以,废丹留下。”

许添立刻上前,伸手去抢林闲腰间的粗瓷碗。矮胖弟子拎着布袋,准备往里倒。林闲手指一紧。碗沿内侧有一块凸起的黑铁片,硌进他拇指。那块铁片是他三天前在垃圾堆里扒出来的,漆黑如炭,边缘卷曲,只有指甲盖大小,当时顺手垫了碗底,压住碗底的裂痕。

铁片冰凉。可就在许添的手碰到碗沿那一瞬,铁片忽然烫了一下。烫得很轻,像火星落在皮肤上。林闲心头一跳。

“王师兄,这些废丹不值钱。”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你抢走,也只是拿去卖给药商。你知道哪一炉废丹能止血,哪一炉能续脉,哪一炉碰了会烂手吗?”

王冲眼神微变。许添的手停在半空。

林闲继续说:“丹房倒出来的废渣,每一炉药性不同。混在一起卖,药商压价,十枚废丹换不了一块灵石。可要是分出来,止血的归止血,续脉的归续脉,烂手的单独封好,价钱能翻三倍。”

王冲盯着他:“你捡了三年,倒是捡出门道了。”

“我比丹房管事还清楚每一炉废渣的来路。”林闲说,“王师兄要废料,可以。但废料里有什么,我比你清楚。”

王冲的脸色慢慢沉下去:“你在威胁我?”

他抬起左手,灵气在掌心凝成一道气劲。练气六层的灵压压下来,林闲肩膀一沉,呼吸都滞了一瞬。林闲没躲。他知道躲不开。王冲要动手,他练气三层,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粗瓷碗忽然一热。碗底那块黑铁片烫得他胸口一抽。丹田深处,一股空落落的绞痛猛地翻上来。那痛法很奇怪,不是刺痛,更像饥饿——饿到极点的胃在痉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空荡荡的丹田里狠狠抓了一把,穿过枯竭的经脉,攥住了碗里废丹上残余的、微乎其微的一丝气机。

“嗡——”

黑铁片在他怀里震了一下。林闲低头。碗里的七枚废丹同时裂开。暗灰色的丹坯里渗出极细的灰色丝线,像活物一样爬上他的手指,顺着手腕钻进经脉。那丝线冰凉,却带着一种滚烫的饥饿感。丹田里那点微弱的灵气旋涡猛地转动起来,把灰色丝线一口吞下。

练气三层壁障,裂了。

王冲的气劲打过来。林闲下意识抬手一挡,掌心灰光一闪,气劲“噗”地散成一片泥尘。沟边三个人同时愣住。

王冲瞳孔一缩:“你突破了?”

林闲自己也愣住了。他内视丹田,那团灵气旋涡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边缘缠绕着一丝灰蒙蒙的气流。练气四层。三年才从一层爬到三层,今天一枚废丹加一块铁片,一瞬间跨过四层门槛。

“王师兄,”林闲慢慢站起来,手背的血还在滴,但他嘴角翘了一下,“废料生意,我不让。”

王冲盯着他。盯了三息。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薄冰落在水面上。

“好。”他退了一步,“你捡。但你记住,碧水宗外门,我说了算。你今天突破四层,明天我就让你连一层都保不住。”

他转身走了。许添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闲一眼。那眼神里有惊疑,也有一丝忌惮。直到王冲的背影消失在丹房墙角,林闲才“噗通”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气,把粗瓷碗从怀里掏出来。碗里的七枚废丹已经碎了六枚,只剩一枚外壳稍完整的,表面裂痕里还残留着一丝灰光。黑铁片贴在碗底,冰凉刺骨。林闲把它抠出来,翻来覆去地看。还是那副鬼样子,漆黑、卷边,表面光滑,没有一丝纹路。可刚才它烫了。它吸收了废丹里的残余灵力,又把那种灵力灌进了他的丹田。

“你到底是什么?”林闲低声问。

铁片没回应。但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缓缓转动,像一颗吃饱了的种子,在泥土下悄悄生根。

“林闲!”

朱小八从丹房侧门跑出来,胖脸上全是汗,手里拎着半截铁棍。他看见林闲满手是血,脸都白了:“王冲来找你了?我听说他要抢后沟的废料权,就赶紧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林闲把铁片塞进怀里,站起来。

“你手都这样了还没事?”朱小八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给他缠手。缠到一半,他鼻子抽了两下,“咦?什么味儿?你吃屎了?”

“废丹。”林闲说。

朱小八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又生吞废丹?你不要命了?”

“这次不一样。”林闲看着自己的手。布条缠住了伤口,但掌心还有一丝灰光没散尽。他攥了攥拳,灰色灵气在经脉里奔涌,比之前粗壮了不止一倍。

“朱小八。”

“嗯?”

“以后捡到废铁,都给我留着。”

朱小八愣了一下,挠挠头:“废铁?你转行打铁了?”

“不打铁。”林闲把一块碎丹壳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我补天。”

朱小八眨巴着眼看了他好半天,最后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行,你要补天就补天。反正你捡垃圾我寻死兽,咱俩天生一对。”

远处,王冲院子的方向传来几声犬吠。林闲抬头看了一眼丹房后沟。沟里的废渣堆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以前他看这些东西,只看到腐臭和废弃。现在他丹田里的灰色旋涡轻轻一跳,他忽然觉得,这条臭水沟底下,埋着一条他从未看见的路。

“明天,去丹房后沟。”他说。

朱小八:“还去?王冲不是放话不准你碰了?”

“他越不准,越说明那里有好东西。”林闲摸了摸怀里的铁片,嘴角翘起来,“而且,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转身往住处走。走出三步,忽然停住。丹房拐角处,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站在暮色里。

苏清月,中州苏家嫡女,三日前刚到碧水宗。她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兽皮纸,目光落在林闲手背缠着的布条上,又移到他怀里鼓起的地方。

“你叫林闲?”她问。

林闲后背一绷:“……是。”

苏清月把兽皮纸抛过来。林闲下意识接住,红绳扎着,边缘烧焦了一块。

“碧水宗上个月炼废的一炉青灵丹丹方残页。执事堂当废纸扔的。”她转身往丹房走,淡淡丢下一句,“你如果能用残页把青灵丹重新炼出来,来找我谈条件。”

她走出三步,又停了一下。

“还有,你怀里那块铁片——别让王冲看见。”

林闲攥着兽皮纸,站在暮色里,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缓缓转动。铁片,又烫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兽皮纸上那半张青灵丹残方,又抬头看了一眼苏清月消失的方向,最后把目光落回丹房后沟。

那里臭气熏天,废渣成堆,所有人都捂着鼻子绕道走。林闲却慢慢笑了。

“别人不要的,”他把兽皮纸折好,贴身收进怀里,“未必就是废的。”

铁片在他胸口温温地跳着。像一颗不会凉的心。

入夜后,林闲没有回杂役区的通铺。

他坐在丹房后沟最深处的一段废渣堆后面,背靠着一块半埋在泥里的裂石碑,面前摊着苏清月给的那卷兽皮纸。月光从沟沿上方斜照下来,把残页上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十二味辅药的配伍完整,主药位置空着,火候栏烧掉一半。但残页边缘有一行极小的注脚,被火烧得只剩半边,他凑近了才辨认出来——“……清心兰三成,辅以废丹渣七成,可代主药。”

代主药。

林闲把兽皮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笔迹跟正面不同,更潦草,像是匆匆记下的炼丹心得。“青灵丹正品用清心兰做主药,但清心兰贵,外门丹房每月配额只有三株。炼废的那一炉就是因为清心兰不够,用普通兰草替代,药性差了三成。可如果反其道行之,用废丹渣里残余的清心兰药性做引子,辅以十二味辅药,再以废丹壳做丹基……”

后面的话被烧掉了大半,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闲把残页重新折好,闭上眼内视丹田。灰色旋涡比白天大了一圈,四层初期的壁障还没有完全凝实,但灵气量比三层巅峰翻了将近一倍。铁片贴在胸口,温温的,没有异常。他从怀里摸出那枚还剩一半的碎丹壳,壳面上的灰纹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他把碎丹壳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块。碎渣入喉,药性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丹田里的灰色旋涡在碎渣入腹的瞬间转快了一分。灰色灵气从旋涡中心涌出,顺着经脉运转了一圈,把碎渣中最后一点药性榨得干干净净,连丹毒都没放过,一并吸收炼化了。

“连丹毒都能吃。”林闲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里剩下的碎丹壳。

铁片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很苍老,像从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风。“丹毒也是灵力的一种。归元灵气不挑食。”

林闲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铁片。

“谁?”

铁片沉默了三息。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一分:“一个被丢在垃圾堆里的老东西。你叫我墟老人就行。”

林闲把铁片攥在掌心里,指节发白:“你是器灵?这块铁片是法器?”

“是法器,也是钥匙,也是碑芯。”墟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稳的传音,“你丹田里那块东西,是三年前你爹塞进去的。归元碑的核心。你三岁那年就被人改造了经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林闲闭上眼。十二岁那年夜里的地窖黑暗、头顶传来的喊杀声、爹把他塞进墙角时那双手掌的温度。他这三年一直以为爹是被人害死的散修,丹田废了是命不好。原来从三岁开始,他丹田里就埋着东西。

“归元碑是什么?”

“三块碑,核心、碑壳、碑铭。合在一起就是补天用的。你手里这块铁片是碑芯碎片的边角料,真正的核心在你丹田里。”墟老人的声音顿了顿,“你现在太弱了,问多了没用。先把青灵丹炼出来。苏家那个丫头给你残页不是好心,她也在找归元碑。但她不知道你就是归元圣体。她只知道你手里的东西跟归元有关。”

林闲把铁片收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稳稳转动,四层初期的灵气在经脉里流转。他看了一眼后沟深处那片废渣堆,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以前他看这些东西,只看到腐臭和废弃。现在他知道了——这条臭水沟底下,埋着一条他从未看见的路。

“明天,”他低声说,“去丹房外墙根。”

作者寄语: 林闲是个捡垃圾的。但他捡的不只是废铁烂丹,还有被人遗弃的尊严、被人踩碎的希望、被人遗忘的历史。如果你也在人生的某个角落捡着别人不要的东西,请你记住——废的不是你,是这个不肯给你机会的世界。你要做的,就是像林闲一样,把那些被踩碎的东西一片一片捡起来,用你自己的火候,重新炼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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