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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Chapter 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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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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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林闲就醒了。不是被鸡叫醒的,外门杂役区没有鸡。他是被胸口那块铁片烫醒的。铁片贴着心口,温温热热,像一块刚从灶灰里扒出来的石子。丹田里的灰色旋涡转了一整夜,没有停过,灵气量比昨天稳了不少,虽然还是练气四层初期,但经脉里那条堵了三年的死路松了一线,像冻土被春水浸出了一道细缝。

林闲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漏下来的月光。王冲昨天走了,但王冲不是那种走了就算的人。外门大师兄的面子比灵石还贵,他当着许添和矮胖弟子的面踩了林闲的手,放了狠话,如果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林闲跟王冲打交道三年,摸清了他的脾气。王冲这种人,报复不隔夜,但也不会亲自出手。亲自出手太抬举林闲,他丢不起那个人。他会派许添来,先把后沟废料权拿到手,再把林闲屋里所有能用的东西清走,让林闲连一枚碎丹壳都留不住。

林闲翻身坐起来,把手背上的布条拆开。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掌心还有一丝灰光没有散尽,像细线一样缠在掌纹里。他攥了攥拳,灰光缩回经脉,掌心只剩一道暗红的血痕。

他下床,没点灯,摸黑走到门边。门板是杂役区统一发的劣等木板,门轴歪了,关不严,风一吹就嘎吱响。门槛是块青石条,半嵌在泥地里,表面被踩得发亮。昨天夜里,林闲在这块青石条下面埋了一枚碎丹壳,壳里封着一丝灰色灵气。这是他从铁片身上学来的东西。铁片能吸废丹里的残余灵力,也能把那种灵力吐出来。昨天他试了一夜,把一丝灰气封进碎丹壳,壳面上留了一道灰纹。那灰纹极淡,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只要有修士的灵气从上面踩过去,灰纹就会震动,壳里的灰气会顺着脚底经脉钻进去,堵住那条腿的灵气运转。

不伤人,但能让人腿麻一瞬。一瞬就够了。

林闲蹲下来,手指探入门槛下的泥缝,摸到那枚碎丹壳还在,灰纹完整。他收回手,把门板虚掩,回到桌边坐下。桌上摊着苏清月给的那卷兽皮纸,残页上十二味辅药的配伍写得清清楚楚,主药位置空着,火候栏烧掉一半。青灵丹。碧水宗丹房的正品青灵丹,是给筑基期修士固本培元用的,一枚值十五块下品灵石,外门弟子一年都领不到一枚。炼废的青灵丹渣倒进后沟,林闲捡了三年,只捡到过三枚还带一点药性的碎坯。苏清月把丹方残页丢给他,不是发善心。她想看他能不能把废丹变成活丹。

林闲把残页折好,塞进怀里。他正要起身去灶房烧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很重,踩在杂役区碎石子路上,嘎吱嘎吱响。领头那个步子快而轻,靴底有铁,是许添。后面两个脚步乱,一个沉,一个拖,是昨天跟在许添身后的外门弟子。

“林闲!滚出来!”

许添的声音比昨天更冲,像是憋了一夜的火。林闲没急着动。他把桌上的废料布袋往床底一踢,用脚拨了拨,布袋滚进墙角一堆破草席后面。然后他站起来,慢慢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板往外一开,晨风灌进来。许添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个高个,手里拎着铁棍,棍头上沾着泥;另一个矮胖,手里攥着布袋,跟昨天那个不是同一个人。许添的脸色不好看,眼下有青,像是一夜没睡好。

“王师兄说了,你屋里的废料全部清走。”许添伸手就往门里推,“一根药渣都不准留。这是宗规,外门杂役不准私藏丹房废料。”

林闲侧身让开,没挡。

“许师弟,进来搜。”他说。

许添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闲这么痛快。昨天王冲踩了林闲的手,放了狠话,今天林闲应该挡门、争辩、甚至求饶。可林闲只是侧身让路,脸上平平的,连一点怒气都看不出来。许添心里反而有点发毛。但他还是抬脚往里走。一脚踏过门槛,脚底踩到门槛内侧那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条。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许添脚底一麻,整条腿的灵气运转猛地滞了一瞬,像被人掐住了脉。他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脸色刷地变了。

“许师弟,门槛高,小心摔。”林闲靠在门边,声音平平的。

许添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普通青石条,又抬头看林闲。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腿上的麻意还没退,灵气运转像卡了一口痰,上不来下不去。他练气三层,林闲昨天刚突破四层。如果林闲刚才趁他腿麻出手,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许添后颈冒了一层冷汗。

“你……”他盯着林闲,“你在门口埋了什么?”

“埋了什么?”林闲笑了一下,“许师弟,杂役区门槛高,走路要抬脚。你连门槛都不看,怪我?”

许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两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敢往里进了。高个弟子攥着铁棍,棍头往下压了压,矮胖弟子把布袋往身后藏了藏。许添深吸一口气,硬撑着走进屋里。

屋里很空。一张硬板床,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桌子,两把破竹椅,墙角堆着几件旧衣。床底空的,桌下空的,墙角草席底下也没有东西。许添不信。他蹲下来,往床底看。没有。他掀开草席。没有。他走到墙角,用脚踢了踢那堆破衣。没有。他回头盯着林闲:“你昨天捡的废丹呢?”

“吃了。”林闲说。

“吃了?”许添站起来,“七枚废丹你一夜吃了?”

“不吃留着过年?”林闲走到桌边,拎起桌上那把缺了嘴的茶壶,倒了一碗凉水,慢慢喝了一口,“许师弟,废丹不入药,放一夜就馊。我捡的东西从来不过夜。你要搜,屋里就这些。你要是想找后沟的废料,现在去还来得及,今早丹房还没倒新渣。”

许添盯着他看了三息。林闲的目光很稳。许添忽然有点拿不准。他来之前以为林闲会藏东西,会反抗,会像昨天那样抓石头砸泥水。可林闲今天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你等着。”许添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边,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青石条,然后抬脚跨过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两个弟子赶紧跟上,高个弟子出门时还回头看了林闲一眼,眼神里带着惊疑。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杂役区巷口,林闲才慢慢放下茶碗。他走到门槛边,蹲下来,把青石条撬开。碎丹壳已经裂了,里面的灰色灵气散尽了,但壳面上还残留着一丝灰纹。林闲把碎壳抠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灰纹像一条细小的蛇,蜷在壳面上,已经不动了。

“一次性的。”他低声说。铁片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

“一次就够了。”林闲把碎壳收进袖中,站起来。

朱小八从隔壁屋里探出脑袋。他显然早就醒了,只是不敢出来。胖脸上还带着枕头印,眼睛却亮得吓人:“闲哥,许添走了?”

“走了。”

“你刚才在门口埋了啥?我听见‘啪’一声,许添腿就软了。”

“碎丹壳。”林闲说,“封了一丝灵气。”

朱小八凑过来,蹲在门槛边看那块青石条,左看右看没看出名堂。他挠了挠头:“就这?一枚碎丹壳能把许添吓成那样?”

“他吓的不是碎丹壳。”林闲说,“他吓的是不知道我埋了什么。”

朱小八想了想,一拍大腿:“懂了。他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招,所以不敢动手。”

“对。”林闲把青石条重新嵌回去,“王冲不会亲自来。他丢不起那个人。许添回去报信之后,王冲有两种反应——要么亲自来,要么等两天憋个大招。不管哪种,这两天是我的空档。”

“空档干啥?”

“炼青灵丹。”林闲从怀里掏出苏清月给的那卷兽皮纸,在桌上展开。

朱小八凑过来看:“青灵丹?丹房正品一枚十五块灵石,你炼得出?”

“缺主药。”林闲盯着残页上“清心兰”三个被烧得只剩半边的字,“丹房的正品青灵丹用清心兰做主药,我手上没有。但上个月丹房炼废的那炉青灵丹里,我扒出过半颗没烧透的丹坯,抠下来的粉末里还残留着清心兰的药性。掺进辅药渣里能凑合。”

朱小八皱眉:“那辅药呢?十二味辅药,你手上有几味?”

“七味。”林闲把床底那只废料布袋拖出来,倒在桌上。各种碎丹壳、药渣饼、半截灵草根须摊了一桌,气味又苦又涩,混着一股陈年腐臭。朱小八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七味不够。”朱小八说,“剩下五味呢?”

“连翘、石斛、茯苓皮、甘草梢、淡竹叶。”林闲一样一样念出来,“连翘和石斛能从废料堆里翻出来,茯苓皮和甘草梢得去丹房外墙根底下捡。丹房每天倒药渣的时候,有些半碎的灵草根须会粘在墙根的石缝里,平时没人要,但我捡了三年,知道哪条缝里常年积着哪几味药。淡竹叶最简单,后山溪边就有。”

朱小八听得一愣一愣:“你捡了三年垃圾,捡出一本药谱了?”

“废话。”林闲把布袋往肩上一甩,“走,先去丹房外墙根。”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散了一半,外门弟子区开始有人走动。林闲贴着丹房外墙根摸过去,墙根的石缝里果然嵌着不少干枯的草根碎屑。他一根一根抠出来,凑齐了连翘和石斛的量。茯苓皮和甘草梢粘在最深的石缝里,他用枯枝拨了半天,指尖被石棱划了一道,才抠出小半把。淡竹叶没去后山采,他路过丹房侧门的时候在药渣堆里翻到几片被踩碎的干叶,勉强能用。

回到屋里的时候,朱小八已经把石灶架好了。

“锅呢?”林闲问。

朱小八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口铁锅。锅不大,直径一尺半,锅壁厚实,锅底两个洞,锅沿上有一圈兽纹。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像被火烧过很多次,又被雨水泡了很多年。

“哪来的?”林闲蹲下来看。

“御兽宗后山。”朱小八挠头,“被妖兽啃了两个洞,扔在垃圾堆里。我前天就拖回来了,本来想炖肉。但你昨天说捡废铁,我就想着这锅可能也有用。”

林闲伸手摸了摸锅壁。铁锅入手沉甸甸的,锅壁厚实,兽纹的刻痕很深,不像是普通铁锅。他用指节敲了敲锅沿,铁锅发出一声闷响,兽纹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这锅被妖兽啃过,又扔在垃圾堆里不知道多少年,但锅身的灵力回路没有全断,兽纹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炼器师的灵印。

“能用。”林闲说。

他从怀里摸出三块铜镜残片。这三块残片是他昨天在丹房后沟最底层扒出来的。那里埋着一层老废料,黑泥发臭,寻常弟子嫌脏不肯翻。他翻了三尺深,扒出三块巴掌大的铜镜残片,边缘纹路跟普通铜镜不同,背面刻着半个“禁”字,笔画弯弯钩钩,像一把断了的镰刀。当时他没多想,只觉得铜质不错,收进怀里。现在正好用上。

林闲把三块铜镜残片嵌进锅底两个破洞里。残片跟破洞的边缘不算严丝合缝,但灰色灵气从掌心灌入镜面,铜镜残片的边缘纹路跟铁锅的兽纹回路对接,灰光顺着兽纹蔓延开,整圈兽纹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两个洞被铜镜残片堵住了,镜面朝上,灰光在锅底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膜,把破洞周围的裂纹全部封死。

“能用了。”林闲把配好的辅药残渣倒进锅里,用竹片拨匀。

朱小八蹲在灶前点火。柴火塞进灶膛,火舌舔着锅底,铁锅很快热了起来。一股复杂的药味腾起来,苦中带涩,像打翻了一整屉药柜。林闲把半颗废丹坯碾成的粉末撒进去,用竹片快速搅动。粉末入锅就化了,暗灰色的药浆在锅底翻着小泡,颜色从灰黑慢慢变成暗青。朱小八凑过来闻了一下,鼻子皱成一团:“这味儿,跟丹房正品青灵丹差远了。”

“正品用灵火炼,我用灶火。”林闲盯着锅里的药浆,“但药性不看火,看路子。”

火候差不多了。林闲盘腿坐在灶前,双手抵住灶台两侧,灰色灵气从掌心涌出,灌入锅身。铁锅上的兽纹全部亮起来,暗红色的光从纹路深处透出来,锅身嗡嗡震颤。锅里那团暗青色的药浆在灰光中开始凝结,像一锅煮沸的糖慢慢收干水分,表面结出一层薄壳。

“铛。”

一声脆响。林闲心头一紧,掀开锅盖。热气扑面,锅里躺着一枚扁平的丹坯,表面裂了三道缝,缝里渗着暗绿色的汁液。裂了。青灵丹坯裂了。

朱小八凑过来看了一眼,急了:“废了?”

林闲没回话。他盯着锅里那枚裂开的丹坯,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疯狂转动,铁片贴着胸口烫得他发疼。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丹坯裂缝上,灰色灵气从指尖渗入裂缝,像线一样把裂开的部分重新缝合。三瓣硬饼渐渐合拢,暗绿色的汁液被灰光逼回丹芯,表面那层薄壳重新闭合。

一炷香后,锅里躺着一枚完整的丹药。圆润,光滑,青蒙蒙的光在丹壳表面流转。凑近了闻,清香气。跟正宗青灵丹一模一样的清香气,但夹杂了一丝极淡的灰气,像桂花香里混了一丝铁锈味。

朱小八鼻子抽了两下:“成了?你真用破烂炼出青灵丹了?”

林闲把那枚丹药从锅里捏出来,放在掌心转了两圈。丹壳完整,裂纹全消,个头比丹房正品小了一圈,颜色浅了两分,但确实是一枚成丹。丹壳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灰色纹理,像蛛网一样包着丹体。他把丹药凑到嘴边,舌尖舔了一下壳面。凉丝丝的,没有苦味。丹田里残存的灰色旋涡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温和的药力从舌尖渗入,顺着经脉直下丹田。经脉里微微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温柔地撑开堵了三年的死路。练气四层的壁障松动了,像一层薄冰被敲开了一条缝。

“成了。”他把丹药收进怀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丹田里的灰色旋涡比炼之前小了一圈,灵气量掉到了四层初期,但经脉里那条松动的缝隙还在,像一扇被推开了一线的门。

朱小八凑过来:“这丹跟丹房的正品有什么不一样?”

“正品补灵,这枚补脉。”林闲看着锅里残留的灰色药液,“正品青灵丹是给筑基期修士固本培元用的,补的是灵气总量。我这枚补的是经脉里的死路。刚才舔那一下,有根堵了三年的经脉松了。”

朱小八没听懂,但用力点了点头。

林闲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好,三块铜镜残片从锅底脱落。他捡起来一看,残片上的铜锈褪了一大半,露出原本的黄铜色,背面的“禁”字纹路清晰了整整一圈。用灵气炼丹的同时,灵气也回流洗了一遍残片。他正要收锅,窗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炼出来了?”

林闲抬头。苏清月站在窗外,隔着窗缝往屋里看。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手里还攥着一卷纸。晨光打在她侧脸上,眉目清冷,目光却落在林闲掌心里那枚青灵丹上,停了三息。

“出来。”她说。

林闲推门出去。苏清月没进屋,站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她伸手:“丹给我看看。”

林闲把青灵丹递过去。苏清月接了,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翻过来看底部的丹纹。她指腹在壳面上那层灰色蛛网上轻轻蹭了一下,沾了一点灰粉,搓了搓。然后她把丹药举到日光下,透过青色丹壳,地面上投下一片极淡的灰色影子,形状像一张蛛网。

“补经脉。”她说,语气平平的,但指尖在丹壳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两下叩击停了一拍。

“你舔过了?”她问。

“舔了一点。舌尖碰了一下。”

苏清月把丹药递回来,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线。

“这枚丹,你炼第二炉的时候火候加两分,文火养到子时改成武火再烧一刻。丹壳上的灰纹会更密,补脉的效果翻一倍。”她顿了一下,“你手里那块铁片,是从后山老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林闲后背一绷:“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块铁片上沾的锈跟后山老垃圾堆底层的铜炉锈是同一层。”苏清月从袖中抽出一卷发黄的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只铜炉的图样,炉底的裂缝形状跟林闲当初捡到铁片的位置一模一样。

林闲盯着那张图,没说话。苏清月把图收起来,没有继续解释。她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扭的“墟”字。

“东荒南边的墟市,明天夜里开。我以苏家的名义给你租了一个摊位,地字号第七区。你手里这些东西,能卖钱,也能换消息。去不去?”

林闲接了玉牌。玉牌入手微温,他试探性地送了一缕灰色灵气进去,玉牌表面浮出一行小字:“地七。准入。限一人。”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清月低头把纸卷收好,声音平平的:“因为你用废丹炼出了补脉丹。我苏家在中州药材生意做了七百年,市面上所有的青灵丹我都见过,没有一炉是补脉的。你的路子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苏家缺的不止是灵石。我需要一个能把东西从死变成活的人。”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理由够直接吗?”

林闲点点头。这理由够直接。

苏清月转身往丹房方向走,走出三步又停了一下。

“还有,你门口埋的那块碎丹壳挡不住王冲。他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你最好在墟市回来之前,把你屋里那些东西藏好。尤其是铁片。”

她走了,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丹房墙角后面。林闲站在院子里,攥着玉牌和青灵丹。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缓缓转动,铁片贴着胸口温温地跳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铁锅还架在灶上,锅底的铜镜残片泛着暗光,桌上的废料布袋敞着口,碎丹壳和药渣饼散了一片。

“朱小八。”他喊。

胖子从屋里探出脑袋:“嗯?”

“收拾东西。明天去墟市。”

“墟市?那个三不管的灰色交易区?”朱小八的眼睛亮了,“我听人说墟市里什么都有的卖,还有妖兽内丹和上品法器!闲哥,你带我去?”

“带你去。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今晚去南边垃圾场第三堆底下,挖两块铜片。”林闲把苏清月临走前告诉他的位置复述了一遍,“第三堆底下,埋着两块铜镜残片。王冲的人明天可能会去清场,今晚不去就没了。”

朱小八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挖东西我最拿手。”

入夜后,林闲坐在屋里把那枚青灵丹重新拿出来看。丹壳上的灰纹在烛火下微微闪烁,像一张细密的蛛网包着丹体。他犹豫了一下,把丹药凑到嘴边,咬下小半个角。药力入喉的瞬间,经脉里那条松动的缝隙猛地扩大了一倍,堵了三年的死路被一股温和的暖流撑开,灰光顺着经脉壁一路冲刷过去,带出一层暗灰色的污渍从皮肤表面渗出来,黏在衣袍内侧。

他闭上眼内视。四层中期的壁障松动了,灵气量在稳步回升。半个青灵丹下肚,修为从四层初期跳到了四层中期,经脉里多了一条被打通的支脉。他把剩下的半个青灵丹收好,靠在墙上喘气。

铁片在怀里震了一下。那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禁灵阵的阵眼,凑齐七块之前不要布阵。半成品的阵会锁阵中人的经脉,你扛不住。”

“你是谁?”林闲在心里问。

沉默了五息。

“一个被丢在垃圾堆里的老东西。”那声音说,“你叫我墟老人就行。”

林闲闭上眼,嘴角翘了翘。“墟老人。”他默念这个名字,丹田里的灰色旋涡转得稳而有力。

窗外月光从瓦缝漏进来,照在他手心里那枚残缺的青灵丹上,灰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明天去墟市。后天回来挖阵眼。大后天——他不知道大后天会发生什么。但铁片在胸口温温地跳着,像一颗不会凉的心。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丹房后沟最深处的那层黑泥底下,一块跟铁片同源的黑色碎块正在缓慢地吸收着沟底积累了三年的废丹残气。那碎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卷曲,漆黑如炭,跟林闲碗底垫着的那块一模一样。它正在等一个契机。等林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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