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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Chapter 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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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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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闲就把朱小八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走。墟市开市早,去晚了地字区的好位置全被人占了。”

朱小八揉着眼,嘴里嘟囔着“鸡都没叫”,但手已经麻利地把布袋往肩上甩。两人摸着黑出了杂役区,绕开外门弟子的巡逻路线,从后山侧门溜出去。黑驴拴在山门外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走两步打一个响鼻,但脾气倔,认路。

林闲翻身上驴,朱小八跟在后面小跑。走到日头偏西,地平线上才出现一道暗红色的光幕。那光幕从地面升起来,直贯天际,像一道凝固的血瀑。光幕后面,无数歪斜的帐篷、半塌的塔楼、断裂的石柱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像一座由破烂堆成的巨城。越往近走,空气中的灵力碎片越浓,铁片在怀里开始发烫,丹田里的灰色旋涡转得飞快。

“这地方比咱们后山垃圾场大多了。”朱小八仰头看着红光,咽了口唾沫。

林闲勒住驴缰绳,在红光边界外停下来。墟市有规矩。地字区摊位要凭玉牌入场,一人一牌,不准带随从。朱小八没有玉牌,只能在外面等着。林闲把布袋从驴背上卸下来,拍了拍朱小八的肩膀:“你看着驴。天黑之前我出来。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往红光边界跑,墟市里的护卫不准在边界外动手。”

朱小八攥着铁棍点了点头,但眼睛一直往光幕里瞟,满脸写着“我也想去”。林闲没理他,把玉牌挂在腰间,灰色灵气裹住全身,压住铁片的气息,抬脚跨过了红光边界。

眼前的世界“嗡”地变了。无数摊位的吆喝声、法器碰撞的脆响、灵兽的嘶鸣、丹药爆裂的闷响,一股脑灌进耳朵。左边摊位上堆着半截焦黑的战舰龙骨,上面还嵌着烧化的符纹铜片;右边有人在卖三只缺了眼的傀儡兽头,兽嘴张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机关;更远处一座巨大的破塔楼底下,有人正在拍卖一枚半边融化的元婴舍利,舍利的光在灰雾中时隐时现。

林闲没多看。墟市里看得越多,越容易被人盯上。他低头跟着地上的路标往地字区走,穿过密密麻麻的摊位。地字区在墟市南面,摊位小,人流杂,卖的东西大多是碎料和残片,但偶尔能翻出好东西。苏清月选的这个位置有讲究。地字区人流量大,但管事巡查松,灰色交易不容易被盯上。

第七号摊位在地字区最里面。摊位不大,一张三尺长的石台,台面布满刀刻的痕迹,边缘缺了一个角。石台表面有七个浅浅的凹坑,排列成弯月形。林闲蹲下来看那七个凹坑。弯月形。他把三块铜镜残片从怀里摸出来,比了比。残片的边缘弧度和凹坑的形状完全吻合。他把三块残片嵌进凹坑里,残片跟凹坑严丝合缝,像钥匙插进锁孔。石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像某个沉睡的机关被触动了。

“苏清月选这个摊位不是随便挑的。”林闲低声说。

他把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上石台。碎法器零件、断铁链、半截阵旗杆、几枚品相稍好的碎丹壳。最后把那枚灰纹青灵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丹药一放上去,路过的几个摊主就扭头看了一眼。半枚青灵丹,丹壳上灰纹密布,跟市面上任何一炉青灵丹都不一样。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个瘦高男人,颧骨高耸,手指上戴了三枚铜戒,每枚戒面都刻着细密的鉴定符文。他在摊位前蹲下来,目光扫过石台上的东西,手指拈起那枚灰纹青灵丹凑到鼻尖闻了闻。

“灰纹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效用?”

“补脉。”林闲说。

瘦高男人眼皮跳了一下。他把丹药举到眼前翻了翻,指腹在灰纹上搓了搓,沉默了三息。然后他放下丹药,站起来走了。朱小八要是在这儿,肯定急得跳脚。但林闲坐着没动。

果然过了不到十息,瘦高男人又走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磨得光滑如镜,边缘磕了好几个豁口,隐约有字,被什么东西刮去了大半。

“用这个跟你换那枚丹。”他把石板放在台面上,“这不是法器,是古战场上的一块碑文残页。我认出了‘归元’两个字。归元这两个字,在废土纪元的文献里出现过,跟某些上古体质有关。”

林闲的呼吸停了一拍。归元。铁片在怀里烫了一下。墟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换。这东西比你的丹值钱。”

林闲伸手把黑色石板拿起来。石板入手冰凉,边缘豁口扎手,但他能感觉到石板内部有一种极其古老的灵力余韵,沉在石板深处,像一口被埋在土里很多年的井。

“成交。”他把灰纹青灵丹推过去。瘦高男人把丹药收进袖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闲刚把石板贴身放好,人群忽然从主巷方向裂开一条缝。三个人挤开人流往地字区走来,为首的高个、窄脸、穿青灰短袍——许添。他身后跟着两人,都是碧水宗外门的杂役弟子。三人走到地七摊位前,许添双手撑在石台边沿,俯身盯着林闲。

“王师兄让我来知会你一声。”许添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摊主听见,“墟市里有规矩,地字区的地契不能转租,你那个摊位来路不正,管事一会儿就来收台。识相的就自己收拾东西走,别等人家来赶。”

林闲坐着没动。

“地契是苏家名下,转租条款写得明明白白。”他说,“许师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管事处对质?”

许添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两人各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袋口打开往下倒——哗啦一声。一堆黑乎乎的碎渣泼在林闲的石台上,盖住了他摆出来的所有东西。碎渣是丹房废渣里最脏的那一层,混着泥和灰,糊在铜镜残片和阵旗杆上面。

“你的货被污了。”许添笑得很轻,露出一排白牙,“墟市规矩,摊位上的货被外来杂质覆盖,算自然损耗,摊主自个儿赔。你这些破烂玩意儿本来就不值钱,现在更不值了。”

朱小八要是在这儿,铁棍已经抡上去了。但林闲伸手按住石台边沿,指节用了力。

“别动。”他低声道。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石台上那层黑乎乎的废渣。那些碎渣散发着丹房后沟那种熟悉的腐臭味,其中混杂着微弱的药性残余。紫灵丹的残渣。王冲把紫灵丹渣混在普通废渣里泼上来了。

林闲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废渣堆上。灰色灵气从掌心渗入,顺着废渣之间的缝隙往下渗透,淌过那层黑乎乎的杂质,在石台表面铺开一张细密的灰色蛛网。那些废渣中的紫灵丹残渣被灰色灵气“抓住”了,每一颗都亮了一下,暗紫色的光在碎渣内部闪了半息,然后被灵气裹着沉入石台表面的禁灵阵凹坑里。三块铜镜残片同时亮起灰光。台上的禁灵阵被激活了半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幕把台面上的东西全部笼罩在内。光幕一震,那些黑乎乎的废渣被弹开,簌簌落了一地。

石台重新干干净净。三块铜镜残片、三截阵旗杆、碎法器零件、断铁链,一样不少,而且每样东西上沾着的废渣都被震掉了,露出来的表面比之前亮了一成,铜镜的镜面上甚至有了一丝反光。

许添的脸白了。

“你不是——”

“许师弟。”林闲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紫灵丹渣我刚才收起来了。三块镜面各存了一份样本,你想试试我把样本交到墟市管事手里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许添嘴唇动了动,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半圈。他身后两人已经往后退了两步,缩进了人群边缘。

“你等着。”许添丢下这三个字,转身挤进人潮里不见了。

林闲重新盘腿坐下,把台上那截断铁链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刚才被灰色光幕震过的瞬间,他感觉到链子里有一丝极微弱的震动,像有东西在里面轻轻叩了一下。他把铁链凑到眼前,灰色灵气顺指尖灌入链节断口。断口处的锈渣簌簌剥落,露出一段暗银色的丝线,细如发丝,缠在铁链的芯骨上,像一条沉睡的银蛇。

“丝……”他喃喃。

铁片又烫了。

“千年寒丝。”墟老人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炼制元婴法器的必修材料。这段寒丝被人当废铁卖了,你捡漏了。”

林闲攥紧那段露出来的银色丝线,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他把铁链塞进怀里,站起来活动筋骨。丹田里的灰色旋涡转得比进墟市之前大了一整圈。他正要收摊,北面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响声不像是雷,也不像石头坍塌,更接近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红光随之暴涨了一倍,整片墟市北部的灰雾被映成了深红色。铁片“嗡”地一颤,丹田里的灰色旋涡不受控制地胀到极限。林闲一只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撑住石台边缘。灰色灵气从他体表不受控制地溢出来,薄薄一层灰光裹住全身。

地六的瘦老头猛地站起来了。他盯着林闲身上那层灰光,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灰光……你是归元——”

他没说完。因为北面那片红光里,一个人影冲了出来。那人影速度极快,从废塔区深处狂奔而至,脚底踩着两团暗红色的光。跑到近处林闲才看清,是个中年男人,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左手小臂从肘部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缠着一圈发黑的绷带。但他右手里攥着一块东西,攥得指节发白。

那男人冲到地七摊位前猛地刹住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闲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灰色灵光。

“你是……你能修东西?”

林闲还没答,那男人已经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拍在石台上。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圆盘,材质非铁非玉,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盘心处有一个拇指大的凹洞,凹洞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晕。圆盘裂得最厉害的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漏——几不可察的金色细丝,像被压碎的光凝成了实体,正一丝一丝消散在空气中。

“我老婆的命魂盘。”中年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裂了三天,再三天就散尽了。墟市所有的修复师都说修不了。你身上的灰光能聚废灵……我见过,三十年前在北原,见过一次……你能修,你肯定能——”

林闲低头看着石台上那块命魂盘。盘心凹洞里的金色细丝正在消散,每一根都纤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们散逸时带出的气息他认得——那种微弱的、濒死的生机。铁片热了,像一块烙铁贴在心口。

墟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命魂盘。裂成这样,正常修复师接不了。但你的灰色灵气能聚废灵,能把她散掉的魂力重新聚回来。代价是你丹田里的灵气会耗掉七成。”

林闲蹲下来,把命魂盘捧起来。

“我试试。”他说。

中年男人腿一软跪在了石台前面,额头抵着台沿,肩膀剧烈地起伏。林闲闭上眼,灰色灵气从指尖灌入盘面。灵气穿过表面的蛛网裂纹,沿着盘体内部的残余回路一寸一寸往前探。裂得太碎了。正常法器的灵力回路就算残破,至少还能摸到主干的形状,但这个命魂盘内部的回路断成了上千截碎末,像被碾成粉的瓷片。

他吸了口气,把灰色灵气的输出量加到最大。丹田旋涡疯狂转动,铁片在胸口烫得像一块火炭。那些碎裂的回路末梢被他灵气裹住,开始震动——所有碎片在同一频率上颤动,像上千颗沙粒同时跳同一支舞。盘心凹洞里正在消散的金色细丝停住了,不再往外漏,但也没有回去,就那样悬在半空,像一根根被定住的蛛丝。

林闲额角渗汗。他的灵气在飞速消耗,命魂盘内部的碎片数量太多了,每连接一小段就要烧掉他一成的灵气量。丹田壁上的灰色补丁猛地涨大了一圈。灵气的输出量又暴涨两成,铁片在胸口剧烈震颤。命魂盘上最粗的那条裂纹开始愈合。盘体内部碎裂的上千回路段从边缘处一根一根接上了,像一匹断成粉末的绸缎被人从碎末里重新抽出了线头,慢慢织回了整块布。金色细丝猛地缩回了盘心凹洞。盘面的裂纹消退得极快,从最外围向盘心,蛛网状的裂痕一层一层收敛。暗金色的光晕从盘心深处重新浮起来,覆盖整块盘面。

整块命魂盘在他掌心里恢复了完整,裂痕全消,金光明澈。

中年男人看着那块恢复如初的命魂盘,整个人忽然委顿在地上,像一截绷了三天的弦终于松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林闲把命魂盘递回去。他手抖得厉害,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缩成了绿豆大小,灵气量掉到了四层之下。他整个人靠在石台边沿上,后背全是汗。

“行了。”他说。

中年男人伸出独臂接过命魂盘,低头看了很久,指腹在盘面上轻轻摩挲。他把盘面贴在胸口,抬起头来看着林闲,那双深陷的眼眶里干得发亮。

“地字区摊主,陈拐子。”他报了一个名号,“以后在墟市地字区,有人找你麻烦,报我名字。”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只巴掌大的皮袋,放在石台上。“不值钱的谢礼,但对你应该有用。”

林闲打开皮袋一看,三枚指甲盖大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他捏起一颗,灰色灵气探进去一摸,灵气像被什么东西托了一把,运转速度凭空快了半成。

“命魂盘碎之前我放进去的,这三颗珠子是用魂力温养了三年的养神珠,能让灵气运转加速。”陈拐子站起身,把命魂盘小心地揣进怀里,“墟市里混久了,总得留点保命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林闲把三颗养神珠收进怀里,铁片的热度慢慢降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摊位上那堆修了一半的碎法器零件,又看看地六方向,瘦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他站起来活动筋骨。丹田虽然空了七成,但铁片正在缓缓替他补充,一丝一丝的灵力从空气中渗进来。修好命魂盘的那一瞬间,有一小缕金色的魂力残余反哺回了他的经脉,把他的灵气密度压实了一线。

他正要收摊走人,北面废墟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这一次比之前更沉,更近。整片墟市北部的灰雾被一层暗金色的光从内部照亮,光晕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虚影在雾中缓缓升起,形状模糊,像某种被埋在地底的东西正在翻身。

铁片猛地烫到极点。墟老人的声音炸响在脑海:“归元碑!北面废墟底下埋着归元碑的拓本!那东西感应到你了,它在唤你过去!”

林闲站在石台后面,抬头看着北面废墟的方向。暗金色的光晕在灰雾中缓缓跳动,跟他的心跳同频。丹田里那点残余的灰色灵气不受控制地往北涌,像一根无形的线在拽他。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台上还没收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北面。

“明天。”他低声道,“今天灵气空了,去了也是送死。”

铁片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北面废墟深处的暗金光晕闪了几下,也缓缓暗了下去,像一头巨兽重新闭上了眼。

林闲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布袋,动作很轻。然后他拍了拍腰间那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转身往墟市出口走。经过地六摊位的时候,瘦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捏着一块碎骨头,正对着光看。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小友,你那枚灰纹丹换亏了。那块石板至少值五十块上品灵石,而那枚丹,顶了天值三块。”

林闲停下步子,侧过头看了瘦老头一眼。

“你觉得我亏,那你觉得刚才找我换丹的那个人,他亏不亏?”

瘦老头一愣。林闲已经走了。

他走出红光边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朱小八抱着驴脖子蹲在地上,看见他出来,跳起来就喊:“闲哥!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冲进去了!怎么样?卖了多少钱?”

“没卖钱。”林闲翻身上驴,“换了块石板。”

“石板?”朱小八瞪眼,“你拿能换灵石的丹药换了一块破石板?”

“不是破石板。”林闲把黑石板从怀里摸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眼。石板表面的“归元”二字在月色中泛着极淡的银光,石板深处那口“井”还在,沉甸甸的,像一团被埋了不知多少年的火种。他把石板重新收好,拍了拍驴脖子。

“回宗门。明天还有事。”

黑驴打了个响鼻,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嗒嗒响。朱小八跟在驴屁股后面小跑,嘴里还在嘟囔着“好好的丹药换什么石板”,但林闲已经闭上了眼。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排开。灰纹丹换了归元碑拓本。命魂盘修复换来三颗养神珠和地字区的人情。千年寒丝捡漏。铜镜残片跟石台凹坑的吻合。北面废墟底下埋着归元碑拓本,那东西在唤他。

还有墟老人说的那句话——禁灵阵的阵眼,凑齐七块之前不要布阵。七块阵眼。他手里有三块铜镜残片,黑色石板是拓本,那真正的阵眼还有四块。水牢底下、后山古丹炉内壁、藏经阁地下废纸库、三号炼丹室地砖下面。苏清月给的兽皮纸上标得清清楚楚。

林闲睁开眼,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脸上。明天回宗门。去水牢。

黑驴蹄声嗒嗒,夜风从耳边掠过。远处墟市的红光在身后渐渐缩小,最后缩成地平线上一个暗红色的点,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地七摊位之后,那个瘦高男人从地字区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林闲刚才坐过的石台旁边,低头看着石台表面那七个弯月形凹坑。他蹲下来,手指在凹坑边缘轻轻摸了一圈。

“归元碑的阵眼槽……”瘦高男人自言自语,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苏家的小姑娘倒是会挑地方。”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片,放在石台中央。圆片表面刻着一个歪扭的“墟”字,跟玉牌上的字一模一样。铜片在石台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瘦高***起来,转身走进人流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石台上那七个弯月形凹坑中的灰尘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轻轻吹散,露出凹坑底部七个细如发丝的灰色纹路。纹路连成一线,组成了一句话——“第七阵眼不在丹房。在南边垃圾场老槐树根下,三尺深。”

风停了。石台重新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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