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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Chapter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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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Picking Up Trash Makes Me Str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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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两人就从黑石城西边的矮墙缺口翻了出去。

林闲把灰色灵气裹住两人,敛息术开到最大,贴着荒原边缘往南摸。黑石城的轮廓在身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城南巷口那盏昏黄的灵灯还在夜风里晃,灰袍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肯定发现追踪印记灭了。”朱小八喘着气说。

“发现也没用。”林闲脚下没停,“他只知道我们往南,不知道具体位置。荒原这么大,他得派人搜。”

“搜就搜,咱们跑快点。”

“跑不快。你胖。”

朱小八噎了一下,闷头跟着跑。荒原上的风比黑石城更冷,带着一股干裂的土腥味。林闲一边走一边把地图从怀里摸出来,借着月光展开。洗掉追踪印记之后,地图上那行银粉字更清晰了,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三层底下有活阵,非归元道体第二段圆满不可入。入者以灰气护体,切莫用灵气硬冲。阵眼在第三层石碑底座下,破阵需以废灵反灌。”

林闲把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活阵。废灵反灌。他在墟市地七摊位激活过石台上的禁灵阵残纹,在水牢里用灰气拆过锁链符纹,本质上都是把灰色灵气当“废灵”用,灌进去堵死符纹的正常运转。路子是通的,但第三层的活阵肯定比那些复杂得多。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两人钻进了荒原边缘的一片枯树林。林闲找了个背风的土坎坐下来,把两块碑碎摆在面前,灰色灵气灌入碑面,继续修炼归元道体第二段。六层初期的壁障比五层巅峰厚了不止一倍。他运转了七十二圈,壁障只裂了一道细缝。再转七十二圈,细缝扩成一条裂缝。到第二百一十六圈的时候,壁障轰然破碎。

六层中期。他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朱小八蹲在火堆边烤一只从荒原上抓来的沙鼠,油脂滴在火上滋滋响。

“闲哥,你这次坐了三天。”朱小八把烤好的沙鼠撕了一半递过来,“荒原上没水,我挖了半天才挖出点泥浆。你喝不?”

“不喝。你留着。”

林闲接过沙鼠腿嚼了两口,肉质又干又柴,但比干饼强。他正要把剩下的收起来,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猛地跳了一下。铁片在胸口烫了一瞬,指向西南方向。

“有人来了。”墟老人的声音响起来,“三股灵压,练气五层。是灰袍人派来的搜索队。”

林闲把沙鼠腿塞进嘴里,站起来踩灭火堆。灰光裹住两人,敛息术压到极限。他带着朱小八往西南方向反摸过去,爬上一道矮丘,趴在丘顶往下看。矮丘下面的荒原上,三个穿中州短袍的修士正贴着地面往南搜。领头那个手里托着一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缓缓转动,指向南偏西。

“罗盘在找什么?”朱小八压着声音问。

“找归元碑的气息。”林闲盯着那只罗盘,“他们的罗盘能感应到碑碎的余韵。我虽然把碑面灰光压住了,但碑碎本身的气息还在。”

领头那个修士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罗盘,然后抬头往矮丘方向看了一眼。林闲趴低身子,屏住呼吸。三人在矮丘脚下站了一会儿,罗盘指针晃了晃,又指向了正南。领头修士挥了下手,三人继续往南搜去。

林闲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才慢慢从丘顶滑下来。

“绕路。”他说,“往东走,从瘴林北边进去。多绕两天,但避开了他们的搜索路线。”

两人摸黑往东北方向走。天亮之后,荒原变成了灰褐色的沙地,沙地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枯树和干裂的泥沼。瘴林的轮廓出现在视野边缘,灰绿色的雾气比南边薄了一层,但林闲知道北边的瘴林更凶。南边那条路是瘦子带的,走的是瘴气最浅的边缘。北边这条路是瘴气最浓的核心区。

“走不走?”朱小八缩着脖子看着那片浓雾。

“走。”林闲把灰色灵气外放到七丈,灰光裹住两人,“瘴气浓,中州的人也不敢进。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两人一头扎进瘴林。北边的瘴气比南边浓了不止三倍。灰绿色的雾气凝成了近乎液态的浆状物,贴在皮肤上又烫又痒。灰色灵气外放形成的灰光薄膜跟瘴气接触的一瞬间,发出一种刺耳的“滋啦”声,瘴气中某种腐蚀性的成分在跟灰光互相消耗。林闲的灵气在飞速下降。他咬着牙往深处走。脚下的地面从灰白色石地变成了黑褐色的软泥,每踩一步都陷下去半尺。软泥里嵌着大量碎裂的兽骨和锈蚀的铁器残片,偶尔还能看见半埋在泥里的白骨,骨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废土纪元大战的遗迹。”墟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两千年前归元圣体封印古兽的时候,北边这片瘴林是主战场之一。死了很多人。”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瘴气忽然稀薄了一瞬。前面出现了一片黑石地,石地上寸草不生,但地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阵纹的纹路跟禁灵阵的符纹同源,只是更古老、更密、更繁复。

“第二层入口。”林闲蹲下来看地上的阵纹。阵纹的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灰色的光。他伸手按在裂缝边缘,灰色灵气灌入阵纹,阵纹亮了一瞬,裂缝向两侧扩宽了三尺,露出底下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第二层废城。林闲和朱小八沿着石阶往下走,第二层比南边那条路进来的第二层更暗、更窄、更潮。穹顶上嵌着的荧光石大半已经碎了,只剩零星几颗还在发光,照得整片废城影影绰绰。

林闲没在第二层停留。他按地图上的路线穿过第二层废城的西侧,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入口。第三层入口是一扇石门,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的中央嵌着一块灰色的石盘,跟他从南边第一层那扇石门上抠下来的一模一样。

“活阵。”墟老人的声音响起来,“门上的阵纹是活的,会自行运转。你之前用废灵反灌的法子能破,但第三层的活阵比第一层的复杂十倍。你得把灰色灵气凝成一股,灌进阵纹的运转回路里,把整条回路堵死。”

林闲蹲下来看石门上的阵纹。阵纹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流动,灵力在其中循环往复,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他伸出右手,灰色灵气从掌心涌出,凝成一股细如发丝的灰线,顺着阵纹的缝隙往深处钻。灰线钻进第一条阵纹回路,阵纹的运转速度慢了一线。他继续灌入,灰线像淤泥一样一层一层堆积,把阵纹中灵力循环的通道一段一段堵死。阵纹的运转越来越慢,越来越涩,像一台生锈的齿轮被塞进了沙子。

咔。第一条回路断了。阵纹上的一条纹路暗下去。但整座阵纹没有停。其余九条回路还在运转,灵力从断掉的回路缺口处绕行,运转速度反而快了一线。

“活阵会自适应。”墟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堵一条,它绕一条。你得同时堵住所有回路,让它没有地方绕。”

同时堵住十条回路。林闲闭上眼,灰色灵气从丹田涌出,在掌心分成十股细线。他把灵气输出量加到最大,十股灰线同时涌入石门上的十条阵纹回路。丹田里的灵气量在一息之间掉了一成。他咬着牙维持十股灰线的输出,阵纹的运转速度在十股灰线的灌注下越来越慢。十条回路同时变涩。阵纹像一张被灌满了泥浆的蛛网,灵力在里面艰难地蠕动。

咔。十条回路同时断了。

石门上的阵纹全部暗下去,门面中央的石盘“啪”地弹开,露出一个拳头大的凹槽。凹槽底部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灰色石珠,跟他在第一层拿到的那枚归元脉石珠一模一样。他把石珠取出来,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极高,嵌着密密麻麻的夜明珠,大半已经暗了,但剩下的光足够照亮整片空间。穹顶正下方的地面上,一座圆形的石台高高耸起,石台中央竖着一根灰色的石碑。石碑高约三丈,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跟归元碑核心和碑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归元碑铭。”墟老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压抑的激动,“第三块。碑铭封着归元道体的最后一段法门。拿了它,三碑合一,归元道体大成。”

林闲爬上石台,伸手按在碑面上。灰色灵气灌入碑面,碑面上的文字全部亮起。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脑海——归元道体第三段:三碑合一、道体大成、补天归元。碑铭在他掌下震动,表面的石皮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碑体。整块碑铭缩成了巴掌大一块,飞入他的掌心,跟归元碑核心和碑壳并排贴在一起。

三块碑面接触的瞬间,一道灰光从三碑之间炸开。林闲浑身一震,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猛地膨胀到极限,经脉里的液态灵气暴涨,六层中期的壁障轰然破碎。练气七层。他突破了。

三块碑碎在他怀里同时震动,碑面上的纹路开始自行融合。核心的凹槽、碑壳的纹路、碑铭的文字,三者在灰色灵气的牵引下缓缓拼合。三碑合一之后,灰光从碑面上涌出,裹住林闲全身,像一层灰色的茧。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丹田、骨骼、血肉都在被灰光重塑,经脉壁上的金纹扩散到全身,骨骼表面浮出灰色的纹路,血肉中渗入了一丝丝极细的灰丝,像无数条微型的归元灵气通道在体内生长。

“归元道体……成了?”他喘着气问。

“成了。”墟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三碑合一,道体大成。你现在吸收废料灵气的速度是之前的十倍,灵气外放的距离扩到三十丈,凝形可以维持半个时辰不散。你现在的实力,元婴之下没人能杀你。但你的灵气消耗也翻了三倍,七层的灵气量只够全力出手五次。五次之后你就要靠吸收废料补灵气。”

林闲从石台上站起来。三块碑碎已经合成了一块完整的灰色石碑,巴掌大,碑面上纹路流转,中央的凹槽跟铁片严丝合缝。他把铁片取出来放在凹槽上,这一次铁片嵌了进去,严丝合缝,像钥匙插进了锁孔。铁片入槽的瞬间,整块石碑猛地一震,一道灰光从碑面冲出来,直射穹顶。穹顶上的夜明珠全部亮了一瞬,把整片第三层废城照得如同白昼。然后灰光收回来,石碑上的纹路跟铁片上的纹路完全融合,整块石碑变成了一件完整的法器。

归元碑。

“三碑合一。”墟老人的声音说,“从此以后你不用再叫我墟老人了。我就是归元碑的器灵。你炼成道体之后,我可以直接跟你说话,不用再借铁片传音。”

“墟老人。”林闲把归元碑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碑面温润,像一块暖玉。“叫习惯了。还是叫你墟老人。”

碑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一阵风吹过枯枝。

“随你。”

林闲带着朱小八从石阶往上走。走到裂缝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脚下的石地在微微震动,震动的频率跟碧水宗地底那只古兽的心跳同频。铁片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

墟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第三层废城底下也埋着东西。古兽被封印在碧水宗底下,但它的躯干不止那一颗头颅。南疆瘴林底下埋着古兽的一条前肢,两千年前归元圣体用碑铭把它镇在这里。你把碑铭拿走了,封印松了。”

林闲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地。石地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极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金色的光。

“它醒了?”

“还没完全醒。但快了。”墟老人的声音沉下去,“你得在它挣脱之前离开瘴林。三碑合一之后你的归元道体大成,但古兽的前肢比那颗头颅强十倍。你现在打不过。”

林闲没有犹豫,拽着朱小八往出口跑。身后的石地裂缝越裂越大,暗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把整片穹顶照得金光灿灿。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跟碧水宗地底那颗头颅的嘶吼一模一样,但更闷、更重,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上来的。两人从暗河游回第一层,再从裂缝爬出瘴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身后的瘴林里传来一阵一阵的闷响,灰绿色的瘴气被暗金色的光从内部照亮,整片瘴林像一颗发光的毒瘤。

林闲蹲在瘴林边缘的矮丘后面,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暗金色的光从瘴林深处往外扩散,灰绿色的瘴气被金光逼退了一圈。

“它把瘴气往外推了。”朱小八缩着脖子,“闲哥,这玩意儿会不会追出来?”

“不会。它只有一条前肢,挣不脱封印。但它在往外撑,撑到一定程度封印就会破。”林闲站起来,把归元碑收好,“走。离开南疆。”

两人摸黑往东走。天亮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矮丘的轮廓,矮丘顶上隐约有一棵枯死的巨树。林闲往矮丘走,爬上丘顶的时候,他看见了矮丘另一面的景象。矮丘下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深谷,谷底宽约百丈,两侧是百丈高的陡峭崖壁。谷口立着一块风化的石碑,碑面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谷底铺满了废弃之物,碎丹壳、断法器、裂阵盘、锈铁柱,层层叠叠堆了不知多少丈厚。

林闲伸手一摸石碑,灰色灵气探入碑面,读出了残存的笔意。

“废土纪元……第十七纪末……万法归墟……是为万废谷。”

碑灵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万废谷。两千年前那场大战,双方修士把所有用废的东西全部倒进了这条山谷。整条谷都是废料,两千年的积累,全在脚下。你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外面一个月。”

林闲站在谷口,丹田里的灰色旋涡疯狂转动,归元碑在怀里烫得他胸口发麻。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南疆方向那片暗金色的光还在瘴林深处跳动,像一只被困在地底的巨眼。

“下去。”他带着朱小八走进谷底。

谷底的废料堆松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踩一步,灰色灵气就自动从脚底渗入废料层,把接触到的残余灵力吸上来。丹田旋涡转得飞快,灵气量在稳步回升。他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壁根坐下,把归元碑摆在面前,灰色灵气灌入碑面,归元道体的第三段法门浮现——以万废养道体,以道体归万废。他闭上眼,灰色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运转三十六圈,然后从体表外放出去,铺满周围三十丈的废料堆。废料堆里所有残余的灵力被灰色灵气牵引,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汇入大河,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灌入丹田。

他在谷底坐了三天。三天里,灰色灵气运转了三百六十圈,丹田旋涡胀大了一倍,经脉里的液态灵气浓稠得近乎固态。七层初期的壁障在第三天傍晚轰然破碎,七层中期。他突破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朱小八正蹲在面前三丈外,捧着一块从废料堆里扒出来的半截玉简发呆。

“闲哥,你醒了?你刚才坐了三天,一动没动,我还以为你死了。”

“七层中期了。”林闲站起来活动筋骨。经脉里的灵气奔涌如潮,丹田旋涡稳稳转动,归元碑在怀里温温地跳着。他试着把灵气外放到三十丈,灰光顺利延展出去,铺满了整片谷底。脚下的废料堆在灰光的笼罩下同时亮起了微光,无数残余灵力被灰色灵气牵引着汇入他的经脉,灵气量在十息之内恢复到了圆满。三十丈内有取之不尽的废料灵力,他在万废谷里等于无敌。

碑灵的声音响起来:“道体小成了。七层中期,灵气外放三十丈,凝形半个时辰,附器同时三件。你现在的实力,元婴之下没人能杀你。但元婴之上你扛不住一击。中州那七个元婴还在碧水宗附近,你往北走的时候绕开东荒官道,从西边的荒原走。”

林闲把归元碑收好,带着朱小八往谷口走。走出万废谷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整条谷底的废料堆在他三天修炼之后矮了半尺,表面那层残余灵力被他吸收了大半。但谷底深处还有东西在回响,一声一声,沉闷而有节奏,跟碧水宗地底那只古兽的心跳同频。铁片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

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万废谷底下也埋着东西。但你现在不能下去。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三碑合一的道体巩固圆满。中州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林闲点点头,转身往北走。西边的荒原一望无际,落日把荒草染成暗金色。朱小八跟在他身后,胖脸上全是汗,但脚步没停。两人沿着荒原边缘往北走了半个月,穿过三座废城、两条干涸的河床、一片盐碱地。白天赶路,夜里修炼。林闲的归元道体在每天的吸收中越来越凝实,七层中期的壁障越来越松,八层的门槛已经隐约可见。

第十六天夜里,两人在一片枯树林里歇脚。林闲盘腿修炼的时候,归元碑忽然猛地一震,碑灵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来:“北边。三百里外。元婴灵压。三个。”

林闲睁开眼,北方的天际线上,三道暗金色的流光正在快速逼近。元婴修士。中州的人追来了。他站起身,把朱小八从火堆边拽起来:“跑。往西跑。”

“跑什么——”

“元婴来了。”

朱小八脸色刷白,跟着林闲拔腿就往西跑。但三道流光的速度太快了,不到十息就从天际线追到了视野边缘。林闲回头看了一眼,三道暗金色的光柱后面,还跟着七道更小的流光,筑基和金丹的灵压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急促地响着:“往万废谷跑。谷底的废料能帮你挡灵识。快!”

林闲一把抓住朱小八的肩膀,灰色灵气裹住两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三十丈的灵气外放让他每一步都能踩在废料堆上借力,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但元婴修士的流光更快,三道暗金色的光柱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朝他的方向俯冲下来。

“来不及了。”碑灵的声音沉下去,“准备打。”

林闲落在一处矮丘顶上,把朱小八推到身后,右手一抬。归元碑从怀里飞出来,悬在他头顶,三碑合一的灰光从碑面炸开,在他周身凝成一层厚厚的灰色光幕。灰色光幕中金纹密布,像一面罩住整座矮丘的巨盾。三块铜镜残片从布袋里飞出来,嵌在光幕的三个方位上,禁灵阵的残缺回路在光幕内部运转起来。三道暗金色的光柱砸在光幕上。

轰。灰光跟金光在接触面上炸开一圈冲击波,把矮丘周围的枯树全部掀飞。光幕晃了晃,裂了三道缝,但没有碎。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三道元婴全力一击,光幕还能撑两击。第三击会碎。你得还手。”

林闲咬紧牙关。七层中期的灵气量全力催动归元碑,灰色光幕重新凝实,裂缝愈合。他右手一翻,困锁阵旗从布袋里飞出来,灰光裹住旗身,阵旗化作一根灰色光柱射出去,插在百丈外三名元婴修士脚下的地面上。旗面上的土困阵纹路瞬间展开,一层灰色的光网从旗杆向四周蔓延,把三名元婴修士脚下的地面全部罩住。光网内的一切灵力流动被强行锁死,三个元婴修士的暗金色灵光同时一暗。

“走!”林闲拔起归元碑,抓住朱小八,往万废谷的方向狂奔。身后的土困阵撑了不到三息就被元婴修士强行冲开,阵旗崩碎成三截,但三息够林闲跑出三百丈。他一路狂奔,灰色灵气外放三十丈,每一步都踩在废料堆上借力。

万废谷的谷口出现在视野边缘的时候,身后三道暗金色的流光已经重新追了上来。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往谷底跳。”

林闲没犹豫,抓着朱小八一头扎进万废谷。谷底两千年堆积的废料在他落入的瞬间同时亮起了灰光,整条山谷的废弃之物在他的归元道体感应下同时释放出残余灵力,灰色的灵力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的经脉。灵气量在一息之间从七层中期暴涨到八层,八层的壁障在洪流中轰然破碎。练气八层。他在坠落的半空中突破了。

林闲落在谷底,单膝着地。归元碑悬在他头顶,三碑合一的灰光照亮了整条山谷。他站起来,抬头看着谷口上方的三道暗金色流光。灰色灵气从脚底涌入谷底的废料堆,整条山谷的残余灵力被他抽入体内,再灌入归元碑。碑面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来,灰光从碑面炸开,在谷口结了一层厚达三尺的灰色光幕。光幕中金纹密布,比之前矮丘上的光幕厚了十倍。

三道暗金色的光柱砸在光幕上。轰。整条万废谷震了一下,谷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光幕裂了五道缝,但没有碎。谷底两千年积累的废料灵力在光幕碎裂的瞬间自动修补上去,裂缝一息愈合。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万废谷里,元婴也打不穿你。这里的废料够你撑到天亮。”

林闲站在谷底,抬头看着光幕外面那三道暗金色的流光。三个元婴修士停在谷口上方,暗金色的灵光在夜空中像三颗不动的星。他们开始联手攻击光幕,暗金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地砸下来。但每一道光柱砸出的裂缝都在一息之内被谷底的废料灵力修补完整。万废谷两千年的积累,不是三个元婴能在一夜之间耗光的。

林闲在谷底盘腿坐下,闭上眼。灰色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运转七十二圈,归元道体在八层的灵气量中彻底凝实。体表的灰光薄膜跟归元碑的灰光融为一体,整条山谷的废料残余灵力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再灌入碑面。他在谷底坐了整整一夜。三个元婴修士在谷口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三道暗金色的流光终于停了。元婴修士的灵压缓缓退去,像三颗星沉回了地平线以下。

碑灵的声音响起来:“退了。他们耗不起。万废谷的废料灵力取之不尽,他们打一年也打不穿。”

林闲睁开眼,站起身。谷口的光幕还在,灰光中金纹流转,厚实得像一堵墙。他撤去光幕,走出万废谷。晨光照在他脸上,荒原尽头的天际线上,北原的冰蓝色光芒隐约可见。他深吸一口气,八层的灵气在经脉里奔涌如潮,归元碑在怀里温温地跳着。

“北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朱小八蹲在谷口,胖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吓人。

“闲哥,那三个元婴被你打跑了?”朱小八问。

“没打跑。耗走了。”林闲把他拽起来,“走。北原的碑铭还等着。”

朱小八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闲哥,那块碑铭你不是在瘴林第三层拿了吗?”

林闲脚步顿了一下。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丝凝重:“南疆那块是碑壳。北原那块才是碑铭。你手里现在有两块,还差最后一块。三碑合一只完成了一半,你的归元道体只算小成。真正的圆满,要等北原那块碑铭入体。”

林闲抬头看向北原方向。冰蓝色的光芒在天际线上跳动着,像一颗被冻在冰层底下的心跳。

“走。”他说,“去北原。”

两人往北走。荒原尽头的风越来越冷,冷得朱小八把兽皮裹到了头顶。走了三天之后,脚下的荒草变成了冻土,冻土变成了冰碴。北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冰蓝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像一面巨大的幕布。而在他们身后,万废谷谷口的灰光光幕缓缓散去,谷底深处那阵心跳声忽然停了一拍。停了一拍之后,又响了。比之前更沉、更快、更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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