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你原谅我那天对你的恶语中伤。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我们都好累,我一直以为,无论欠了多少钱,只要我们不放弃,一起努力,总会有还清债务的那一天。然而就在把你送到医院之后,建材城物业的陈总又打电话催我,骂得很难听。
安顿好你之后,我就火速折返建材城。到了咱们店门口,看到门口围了好多人。
“呦,老板娘终于来了,这一天到晚的躲着,什么时候才能把欠的房租交了”
建材城物业的总经理陈禾阴阳怪气的一脸坏笑。
“这整天躲着不见人也不开门,做什么生意呀,是不是出去卖了,哈哈……”
“你,我没有!”
恼羞成怒的千屿被陈禾与其他几个保安的污言秽语惹的不知如何作答。
“陈总,请注意你的言辞,欠房租又不是不给,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如今的市场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钱一下子把租金都交了,宽限些日子不行吗?”
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林海愤怒的指责着物业总经理陈禾以及一众保安吼道。
林海,50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建材城经营着家用电器的生意,为人正直、随和,平时跟郜天赫关系不错,两家也有良好的生意往来,对天赫的其他投资亏损也略知一二,说是投资,其实就是境外资金盘的非法融资,类似于赌博。只是最后亏损数额巨大,直接影响了到他的实体生意的正常运作,由于数额巨大也是爱莫能助。
“宽限?如何宽限,老东西,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的租金也将到期,明年租金上涨3成,想干的话马上去物业续签合同,不想干卷铺盖滚蛋!”
“你!”
林海气的咬牙切齿,上前一步要和陈总理论,被几个保安连推带拽的拉到一边。
“还有你们,别一个个傻站着,租金没交的今天之前必须一次性缴清,缴清的马上去物业续签合同……否则”。陈禾面色威严,目光扫视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商户。
听到这里,大家都极不情愿的嘟囔着,一个个敢怒不敢言,这个陈禾曾经是当地出了名的混混,靠见不得光的手段接下了这个建材城物业、运营所有事务。再者,大家投入几十万上百万的店面在这里放着,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建材城昏暗的路灯亮了起来,暗得照不见这群物业保安彪形大汉的嘴脸。
“嘿嘿,我说妹子,不是我要逼你,只是你家郜总欠了那么多债务,我是怕你们忽然跑了我找谁去,不过嘛。话又说回来,就这么点破租金,恐怕还不够郜总的那点事儿的零头。原本你家生意还是挺好的嘛,从小店到大店,又买车买房的,如今混到这份田地能怪谁呀!还不都怪郜总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搞那些玩意儿,也连累了你。哥是真心替你感到不值当。”
千屿抹着眼泪,身体颤抖着、哽咽着,面对眼前的陈总和保安等人厌恶至极,却也无能为力。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在她的认知里,无论对方如何刁难、侮辱,毕竟还欠着人家租金,即使再大的屈辱,她尽可能的好言相劝,生怕惹怒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他这样低着头,脑子里却回想着每天都要轮番拆东墙补西墙的还各种卡片逾期,承受频繁的网贷平台的催收电话恶意攻击和骚扰,再加上郜天赫跳楼未遂如今还躺在医院。巨大的无助令她瞬间崩溃,眼睛一黑,昏死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衣服凌乱,赤身裸体、近乎一丝不挂的躺在自家店里的木地板上。身体撕裂般的疼痛,和满心的屈辱,折磨着她。
恐惧淹没了所有,泪水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鸣,在漆黑的店内回荡,透过门缝,冲向外面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千屿的身体,像一张轻飘飘的纸片,又如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
她拾起地上被撕碎的残破衣衫,裹在她不停颤抖的躯壳上,推开门,用尽余生最后的力量,迈向回家的路。
她打开房门,并没有开灯,此刻她惧怕所有的光亮,也许只有黑暗才能保护她,安慰她,给予她生而为人的最后一丝体面。
不知待了多久,她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沙发旁边的小台灯……
伴随着血和泪水,为他曾经深爱的人写下最后的绝笔。
亲爱的,不要再悲伤,因为悲伤没有任何意义。再次恳请你原谅我曾经对你的言语辱骂,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我只想让你振作起来,向前看。亲爱的,但愿我的离开,能给予你些许力量,振作起来。也只有这样,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归宿,只能把最后的自己留在这里了……
痛吗?我知道,此刻你一定会很痛苦。但是不要再自责,更不要找谁为我报仇,现在的你所做的一切冲动行为都只会为你自己处境雪上加霜。弱者是可悲的,这也许就是命。你要把所有的自责、懊悔,愤怒化作无穷的力量,好好活着,活出你想要的生活,只有这样,才是对我们没有走完的人生,美好爱情的最好延续……
千屿诀别。
看到最后,郜天赫早已经泪眼婆娑,心海宛如千军万马,鞭打着他的身体,践踏着流血的心。
“把最后的自己留在这里……”
“诀别……”
这一行字眼再次盘旋在他的眼前。
郜天赫突然意识到了令他恐惧的事情,他噌的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千屿,你在哪?千屿……”
他急忙冲到门口打开所有的灯,满屋子寻找,呼喊……
最终,主卧室的门紧锁着……
郜天赫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奋力的一脚踹开了白色的木门……
一身白色的长裙,安静的躺在玫红色的床上,纤细的手腕处流淌着一大片暗红,顺着床单,染红了贴着床单的白色连衣裙,沿着床单的褶皱,在床沿边滴落到床下的地板上,凝固成一道道干沽的河流。
“千屿,不要。你怎么这么傻,千屿,不要,我要你醒醒……”
尽管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却撞不醒沉睡的千屿。
他紧紧的抱着她,
“啊……唔唔……”
他忍受着巨大的悲痛,几乎喘不过气来,声音嘶哑着、紧咬的牙关嗝嘣作响,在喉咙里低吼。
“不要啊,千屿,我要你醒一醒,醒一醒,现在!”
就这样紧紧拥抱着,亲吻着她,要倾尽全力去唤醒她……
可是,千屿依然沉沉的睡着,面色苍白、冰冷,一张美丽的脸,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毫无回应。
“啊,陈禾。我要杀了你,你们一个个必须死!”
此刻的郜天赫被悔恨、自责深深的刺痛着,内心深处的愤怒之火仿佛像是一个在体内封印多年的恶魔,冲破了久违的枷锁,陈禾,每一个伤害千屿的畜生,我要你们受尽最痛苦的折磨,一千倍、一万倍的偿还……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灭了,一束奇异的光照了进来……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