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天不在看她,缓步离开。
从执事堂回来,白玉便坐在静室中,摊开那本弟子基本功法《清元引息诀》,纸面老旧,不少地方字迹浅淡模糊,白玉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尝试按照心法口诀,引导山间灵气。
书上记载,感受天地灵气,但是一炷香过去了,白玉依旧什么也没感觉到,在又试着几次心中默念口诀,尽量放松下来,依旧无用后,白玉放弃了,颓废的回房躺在床上。
第二日卯时,天还未亮透。
白玉就早早起身,在云寂殿外面的大树下盘腿冥想,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摆,闭上眼睛,按照书上说的去感受,可是白玉重没有接触过修仙,依靠着书上照葫芦画瓢实际上自己完全不会,也没能理解。
天已经大亮,白玉依旧没有感受到那所谓的‘气’,只得睁开眼,拿起面前的书,愁眉苦脸的看着。
莫云天从大殿出来,便是看到这副场景,“白玉,你此前从未修炼过,不必为此苦恼,开始今日的练习吧”
白玉看书看的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师傅,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手上的木剑就开始挥砍,毫无章法,给莫云天看的直皱眉。
“挥剑不是砍材,下盘要稳,只习劈、斩、撩、刺这些最基本的招式,不求快,不求猛,但姿势中正,发力沉实”
白玉抬手,批出第一剑。
木剑划破晨雾,一遍,两遍,十遍百遍。简单四式,循环往复。
他的臂膀开始发酸,肌肉一阵阵灼烧,每再挥出一剑,都要咬牙硬撑。
莫云天就靠在一旁的的大树下静静观望,目光锐利,偶尔出声打断。
“肩抬太高”
“手腕太僵,力沉腰腹,不在臂膀”
偶尔会长前,伸手矫正他僵硬的骨节,很多时候白玉习惯发力根深蒂固,稍不留神便会用错力,日月积累便会淤伤经脉。整整一千次挥剑,耗去一整个上午,最后一剑落下,白玉累的瘫软在地,衣衫被汗水浸湿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何时你的剑能斩断巨石,雨滴,方可学习剑招,戌时来正殿”
“是,师傅”白玉躺在地上连半根手指都不愿动弹,干脆直接将眼睛闭上,确认师傅已经离开这才慢悠悠爬起来。
白日的暖意渐渐散去,日光西斜,白玉早早的在大殿等候,夜晚的到来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寒冷。
“随我来”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玉都还没来得急思考,脚就自动跟了上去。有月亮的光,夜晚的望仙峰也不至于完全不可视物,“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啊?”莫云天没有回答,将白玉带到了一处悬崖边,毫不顾及形象的直接坐在地上,朝着悬崖下望去,伸手拍拍身旁
“好徒弟坐这来”白玉如遭雷击,师傅第一次好徒弟这个称呼,这种话从师傅的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一时间没敢动作。
莫云天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不满的在此拍拍手。
白玉不在犹豫,坐在师傅旁边,一起看着悬崖
这悬崖能有什么好看的
“徒儿,修仙先修心”山风裹挟着莫云长的话,清晰的飘进耳中,“你的短板在肉身,你的长处在于神魂,心若澄明,剑方通达,白玉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山风”
“白玉,你感受到了什么”白玉闻言照做,闭上眼睛,放平呼吸,而我能感受到什么呢
“夜间的风好冷”
莫云天没在说话,二人就这样闭着眼睛坐在山崖边吹冷风,直到后半夜才回去。
白玉没有回房休息,而是来到静室,再度打坐修行《清元引息诀》,这一晚他摒除杂念,努力回想在山崖边风吹过的感觉,神魂舒展,尝试着牵引山中灵气。
原本处处滞涩的经脉,竟然有一丝松动,股股暖流蔓延,温润柔和,蔓延至全身。这种感觉是白玉前17年从未体验过的,丝丝灵气围绕着周身,缓缓渗透。
白玉心头一震,不敢妄动,稳稳默念口诀,反复巩固这来之不易的一步,待到天光微亮,方才起身。
神奇的是,昨夜他将近一整晚没休息,现在居然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没怎么疲惫。
白玉照常前往大树下,开始今日的挥剑,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树下,是师傅
师傅早已在树下等候,见白玉走来,奇怪的盯着她。
“你引气入体了?”方才白玉走来,
他便已经察觉到白玉身上淡淡的灵气波动。
白玉垂手行礼,不敢置信:“师傅这就是引气入体吗?徒儿昨夜在静室,只感觉周身奇妙”
不过两晚,便跨过无数新弟子数日乃至十数日都过不去的关口。
莫云天凝视着她,眼底无法抑制的诧异,随机化为赞许语气带上几分欣慰,“不错,但是切莫心生骄躁,本想待你根基招式打磨扎实,在修炼其他,看来得提前了”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卷玉简,递之白玉面前,玉简封面上写着——《望尘剑录》
“此来我望仙峰单传剑法,你可自行研读剑录,但每日的挥剑依旧不能忘记。切记,招式其次,剑心为先,可明白?”
白玉双手郑重接过剑录,指尖拂过温润的玉简“弟子谨遵师傅教诲”随后开始今日的一千次挥剑
两月光阴过去,白玉每日沉心苦修挥剑,打坐,看剑录,跟师傅去悬崖吹冷风,靠着过人的神魂超越常人的毅力,已经修炼至炼气三层。
白玉照常挥剑完准备去静室打坐,却在大殿见到一位陌生少年,少年一身月白劲装,衣角还沾着旅途的风尘,墨发束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泛着寒光。白玉几乎进入大殿的一瞬间,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少年打量着她,神色淡漠,眼底掠过审视,他早就听闻师傅新收了一名弟子,今日才得见到本尊。
“你就是师傅新收的弟子?17岁才踏入仙途,根基薄弱,方才见你挥剑的架势,果然是野路子”说完将头一瞥,转身就走,留白玉一人呆愣在原地。
这人谁啊,上来就嘲讽他
戌时,白玉来到山崖边,师傅早早就坐在那,见来人是白玉,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白玉,如今你已炼气三层,是时候去接一些宗门任务,下山历练一番了”
“弟子明白。”白玉想起今天在大殿遇到的少年,最终还是没有向师傅开口。
这么久过去,这是白玉第一次走下望仙峰。
执事堂白玉倒是见到了两个熟人,林裕太有辨识度了,人群中就他一个活泼跳跃,林裕也看见了白玉,大老远就挥着手呼喊“白玉哥!这里这里”
待他走进,还没来得急问好,林裕这个话痨就开始不停叭叭,“白玉哥,你也是下山历练的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在山门这段时间都快给我憋坏了。”
对于这个活跃的少年,白玉无话可说。
“我真的很想知道薛厄是怎么受得了你的,不过来都来了一起吧”
......
“青葵镇张员外家的小儿子一日夜里被狼妖吃了,毫无任何动静等小厮发现只剩下满屋的血迹和狼的毛发,小厮当即被吓疯了,张员外悲痛欲绝派人去抓狼,一月过去却什么都没找到”三人坐在马车内,薛厄念着卷宗,眉头紧锁。
“我们还要去抓狼咯”林裕趴在茶几上半天不动弹。
“卷宗记载是一只一阶狼妖,我们三个都只是练气阶段,执事堂就给我们分配这种任务”薛厄说到
马车外想起一震瞧窗声,一震熟悉的声音想起“所以,这才派我过来”
又是那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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