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安排妥当之后,便牵了一匹快马,匆匆忙忙的出了县衙。衙门里只剩张二带着几个弟兄,应付着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此时大家才觉得小六的重要,很多平日里不起眼的事情都是小六去做。现在没有了他,竟然有些手忙脚乱。掌灯时分,张二终于等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林青,而林青也是一脸茫然想要找个能跟自己说明情况的人。
“林少俠,您回来了。”
“嗯,李捕头呢?怎么没见他?”
“李大人下午就出去了,吩咐我在这里等您。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完事了就会来找您。”
林青本来一肚子的话要问李铁,这人竟然走了,环顾四周不禁问起来:
“佟掌柜的尸首现在何处?”
“您也知道佟掌柜死了?现在尸首在后院的停尸间,李捕头让我看好不让外人接触,不过我可以带您过去。”张二很是惊讶林青知道了佟掌柜的死讯。
二人来到停尸房,佟三皮的尸首再次被林青查验了一番,随后又听张二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不禁自言自语道:
“炽婴散,这玩意也不是正道之物,竟然如此厉害?”
“林少俠,您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以前听过此物,没想到这么厉害,果然是见血封喉。另外,没有找到其他的可疑线索么?”林青问道。
“您是指下毒的嫌疑人吗?后厨那几个伙计都是老人了,应该没有作案动机的。李捕头已经让我们把人都放了。”张二回道。
“按说,能在你们李大人面前下毒之人身手必然十分了得,这毒还是有些蹊跷。”林青多少是知道了乂帮的厉害。林青看没有什么新的疑点,就让张二锁好了停尸间。二人出来的时候,林青得知小六也不在衙门里,竟然是去了京城。林青心里在想,这案子虽然越来越复杂,但很多线索都是指向了西域,怎么李铁要让小六跑京城呢,满腹疑问也没人可问,只得先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夜里,林青辗转反侧竟然不能入睡,想着佟掌柜的死觉得哪里不对。若是被人毒死的,这下毒的人会是谁呢?首先,就是下毒的人要知道佟三皮是在衙门的,那么知道他被带入衙门的只有两种人:县衙里的人和通宝钱庄的人。自己去过通宝钱庄,看那里的戒备森严,手下多是纪律严明,且这佟三皮一直嚣张的很,似是很相信自己的力量无人敢于染指。而且他带的那几个下人在第一时间就被张二制服带走了,应该不是他们害的佟三皮。那么,害死他的人就很有可能是县衙里的人了。县衙里当时应该只有三类人,县令李铁,衙役和下人。县令一直是要救出佟三皮的,而李铁是要从他身上找出李家惨案线索的,都不会是凶手。剩下了衙役和下人们,衙役中的人都是李铁的心腹,而且就林青最近跟他们接触看来,虽然每个人的个性不尽相同,但基本上都是忠心耿耿,看不出他们跟佟三皮有什么瓜葛。最后,就只剩下下人们了,虽然自己不是很了解,但从张二嘴中得知他们也都是衙门里的老人了,都是普通穷苦中人,要让他们杀人除了动机更没有这个胆子,而且林青还是比较相信李铁的断案能力的,既然他都排除了,应该就不会是凶手了。思来想去又回到了起点,还是没有关键的证据。此时的林青却是完全清醒过来,一点困意都没有了。总觉得他遗漏了什么,遗漏了什么呢?回忆起开始进入通宝钱庄的每一个细节,从一开始佟三皮就有恃无恐,百般抵赖,而李铁亦是让他三分,没有在钱庄里头闹翻。那个时候佟三皮应该是没有什么风险的,所以就是害他的人也不该在那时候起了杀机的。事情的转折就是从佟三皮被带走以后,有些人应该是怕他说出去什么,所以才杀人灭口的。所以,他被带出钱庄以后都发生了什么最为重要。林青顺着这个思路逐渐展开思绪,后来就是自己暗中盯着钱庄,盯上了一个伙计,对啊,伙计!忙了一天竟然忘记了这个家伙,而且这个神秘的伙计是自己跟丢了。因为到了三掌柜开的赌坊里,那么这个伙计是给谁报信的呢?三掌柜?无疑就是给三掌柜报信的。三掌柜不但知道佟三皮被抓了,而且还知道佟三皮死在了县衙。当时自己只是想着清风寨耳目众多,却从没有想过佟三皮的死跟三掌柜有莫大关系。只是碍于自己跟他有师兄弟的关系,就一直没有往别处想。此时,再想想当时他劝诫自己的话,总觉得是在暗示什么。现在再想起来真是细思极恐。想到此处,林青已然睡不着了,坐了起来,点上烛火坐在了烛台前。冷静了一会,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自遇见三掌柜后,他就一直陪着自己啊,并没有什么异动,也看不出他心里有什么波澜,跟自己在清风寨时的样子一样。而且若是他下的令毒死的佟三皮,不应该那么坦然的告诉自己认识佟掌柜的过往,也不应该劝自己不要插手此案,这岂不是越描越黑么。这时候,林青才发现自己的江湖阅历太浅了。若是精于世故的人应该就会在这些线索里找到些什么破绽了。而李铁的突然离去,更让自己显得有些孤单了,若是他在,一起琢磨一下还是可能知道些什么。想来想去,还是缺少了一个关键的证人,就是投毒的人。是不是李铁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会急匆匆的离去。
林青开始变得烦躁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师父总是告诉自己,这世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看来这个案子复杂的很,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行动起来。想到此,林青穿好了衣物,打开门,发现夜已深,院子里没有一丝的声音。他几个健步来到院墙前,轻轻一跃跳了过去,在夜色下悄然行了出去,而方向就是下午三掌柜所在的赌坊。
林青很快又回到了赌坊,虽然此时子时已过,但依然没有减少赌坊里人们的热情,很远就能听到人们的喧闹之声。这次林青并未进入前面的厅堂,而是直奔后院,下午和三掌柜吃饭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灯火,甚是安静。由于白天被人认出,所以这次林青很是小心,继续在后院找寻其他的线索。来回寻了一会,林青才发觉问题,这里不但是没了三掌柜的踪影,而且自己来过的那两间房屋外面已然上了锁,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跟前院的喧闹比较这里幽静的有些可怕,仿佛两个世界,或者说这里平日里就不是有人的房间。瞬间一种时间错觉,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而自己就像一个边缘的人,与这两个世界都那么格格不入。林青有些恼火,恼火自己对于很多事情的一无所知,虽然自己在山上的时候修炼了心性,但此时的他却更多的是被愚弄后的愤怒。这愤怒就像积郁的火,总要爆发出来。既然是三掌柜有所隐瞒,林青决定必须一探究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回清风寨找他对峙就是了。林青几个纵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