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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 Talk by Autumn Lamp: Tales of Jianghu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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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Night Talk by Autumn Lamp: Tales of Jiang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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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寨,柳林镇南两百里,依山傍水,地势险峻,分南北二寨,南寨为繁华闹市,因水旱两路汇于此,往来之人繁杂众多鱼龙混杂,为方圆五百里的集散地,于是成为消息的汇聚处。北寨为行政处所,等级森严,一干下人不得进入。中心有处宽阔的院堂:议事堂。是平日寨主与掌柜们议事之所。此时,厅堂之中站立两人,上首老者正细听面前之人叙说。

“老爷,此次行动属下觉得有些贸然,且不论此事真假与否,即便为真,我们难得置身事外,为旁观者,就算是水中花,雾中月,我们也容易辨别。贸然出手,虽不至于露出马脚,但双方必有察觉,由暗转明于我不利。”

“呵呵,老三啊,真假与否只待他人之口必能辨别。而由暗转明我看未必,他们互相都模棱两可,我等更不必担心引火烧身”老者说完转身坐下,细看之下却是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老爷,最近南寨货物充盈,交易颇盛,粗略估算比上月多出两成...我担心何知州那有所觊觎,索性删了账面多余之处,您要没有意见,原本属下就毁了”

“嗯,账上这种琐碎的事情你就全权处理,我这身体是越发不如当年,该休息了...”老者面露沧桑之感若有所思,继续道:

“对了,这两天青儿要到寨子里来,虽然他之前来过一次,切记不可怠慢。这可是你三叔最得意的徒弟了...”

“老爷,三叔这些年可是从来不下山啊,世事皆抛于脑后。唯独这林青百般宠爱,我看他年纪还小,一身的书生气,怎堪重用。”

老者笑道:

“你才了解你三叔多少,他十年才收这么一个徒弟,他精通易术,知晓天理,善查面相,没有几分根骨他怎能看中?”

“三叔本是奇才,他的徒儿自不必多说,属下只是看他历练还少,没有三叔运筹帷幄之势。”

“老三啊,你多虑了。”老者若有所思。

“哦,老爷没别的事情属下先行告退了...”

南寨,人流攒动,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夹杂着顽童的嬉笑声好不热闹。街中唯一僻静之处青瓦朱漆,石狮分立于两侧 ,门头之上赫然三字:清风堂。此刻,三掌柜正在清点账目,三掌柜核对无误,再将银两存于库房之内,事无巨细,必亲往之。掌灯时分,他领着六个下属将入账的银两抬到后院的库房,在打开房门锁的一刻,一阵寒风袭来,三掌柜伸手在衣襟之内拿出了很长一串钥匙,而库房的钥匙只有一把,就在这一串钥匙中,就连寨主也是没有的。在打开房门以后,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库房对于三掌柜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望了四周一眼后,这里放置着十多个箱子,都是这两个月的入账,虽然箱子都是他盯着手下摆放整齐的,今天骤然一看一丝异样涌上心头,感觉库房里有了些变化,细看之下银箱都在原来的位置,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将新放入的银箱安置好后,让手下们退下,他一个人在库房思忖起来。这处库房是临时放置银两的,最多的时候也是会放置几个月的银两,就像此时,已经有十多箱了。库房的墙体和屋顶都是加厚加固的,且在清风堂最核心位置,全天都有四名下属把守,可谓固若金汤。那把厚重的铜锁的钥匙,也是时刻不离身。但今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随着吱呀之声,一阵寒意直入三掌柜的脊背,哪里还有什么银两,这个箱子是空的!他赶忙打开其他的银箱,竟然都是空的,脑海中瞬间过了一遍所有可能进入库房的人,却又都被他一个个排除了,因为这里只有他三掌柜最有机会进来。

南寨的大道上,两匹快马奔驰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左手扯着自己的马,右手同时还牵着另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着官服之人,虽有官威却没有一点精神,目光呆滞,表情木讷。而在他身前还有一人,横卧在马上,不知是醉酒了还是病重了。冲散了人群很快来到了清风堂,书生大声喊道:

“快喊你们三掌柜出来,我是他的师弟林青。”

机灵的伙计迅速跑去了后堂,正遇见三掌柜从库房出来。

“三爷,来个书生说是您师弟,还带着,带着两个伤者。”

“快请入内堂,再派个人去回春堂请最好的郎中。”

三掌柜说完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内堂,看见了一身尘土的林青。

“师弟,缘何如此狼狈啊?”

“三哥一向可好,我下山没几天,便在途中遇到一怪事,还请先救治这两位伤者。”

“伤者因何而伤?”

“三哥此事这说来话长,昨夜因为大雪我就暂住在了柳林镇。早上出镇后,本欲直接到清风寨,却在城外的树林处遇到了埋伏。”林青想说的简洁些,顿了顿继续说道:

“严格说来是我刚才救下来的两人中了埋伏,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是中了一个邪魅之物的蛊惑。”

“邪魅之物,什么样子,何人所用?”三掌柜疑虑地问道。

“您应该听过江湖上一邪物摄魂钉吧?师父说此物能够扰乱人的心智,靠的愈近毒性愈大。若是今日没有看错,他们两人是中了此邪物,一个神志错乱,另一个更是不省人事。”

三掌柜听闻脸色也为之一变。

“哦?此等邪物只有耳闻,不曾亲见,此物产自西域,为一邪教之圣物,常人见之便会神情痴狂错乱而死,内功上乘可以抵挡一些,但亦会产生幻觉而行为异常。此等邪物罕现于江湖,怎么让你碰到了?”

“三哥我不但遇见了摄魂钉,你知道吗,今日那密林之中还看见了一匹马,一匹能让人隐身的马,据说叫做青石马...”

三掌柜看了看林青,眼神多了丝异样,这小子莫不是亦中了邪在这胡说八道呢吧。

林青觉察了异样,有些尴尬,也怪自己叙述的太过模糊,难免让三掌柜有所怀疑,于是缓了缓气息,一句句详细地叙述了此前发生的事情。

听完林青的诉说,三掌柜表情逐渐凝重,还未到清风寨他就惹上了这些麻烦,就这江湖历练以后注定难以成大器,因为刚才寨主嘱咐过自己,不能怠慢了林青,遂开始转移话题:

“如此说来,师弟你也不认识这两位伤者了?”

“算是过路遇上了这事,看衣着应该是柳林镇的捕快了”林青顿了顿,欲言又止。这时,刚跑出去的伙计带着回春堂的郎中已经回来了。见过了三掌柜,便来到了李铁身旁,探了探鼻息,翻了翻眼睑,号了脉象,脸上闪了一丝疑惑,未曾言语。只见郎中又来到了小六儿身侧,一样的检查一番,却是紧缩眉头。片刻后向着三掌柜说道:“三爷,这两位伤情皆是邪物入侵,秽毒染体,但两人脉象却又大不相同,此年长者脉象平稳,应无大碍,而这年纪小者却是脉象孱弱,毒入心神,怕是救之晚矣。”

“莫非别无他法么?”

“以小人之见,此邪毒主火,可开几味至寒之药,暂且压住毒火。”

“先把药方开了,吩咐其他的下人熬制,你暂且退下吧”三掌柜吩咐道。

郎中犹豫了一下,

“治此邪毒,倒有一物,天山雪莲,只是坊间很难找到,而且价格甚高。”

三掌柜没有言语,郎中退了下去。林青瞧了一眼三掌柜,觉得自己此事办的多有些唐突。言道:

“不想这邪毒如此难治,等这个捕头恢复神智再从长计议,尽天命吧。”

三掌柜顿了一下:

“师弟既然已经把人救了就当是清风寨的事了,为兄定当给你想个万全之策。其实寨子里是有天山雪莲的,不过在北寨,是寨主西域的一位老朋友多年前拜访他时送来的。老爷一直未曾舍得用此宝物,所以此刻救人的话需要请示老爷,贤弟莫要着急,以我对他老人家的了解应该会同意给你用的。而且老爷也正欲见你,正好随我去趟北寨,见到他老人家,你再问亦不迟。”

北寨寨主书房内,在一阵寒暄过后,老爷正细听林青所叙一路之事。面色平静如水,房内的烛光轻轻跳动,照在老爷脸上更多了份安详。林青虽然见师伯仅是两面,却早已看出此人内功深厚,深藏不露,见识身手绝不在师父之下。尤其是淡泊名利的心更像极了师父。

“青儿啊,师伯倒是见过摄魂钉,是一老友之物,邪火侵体,摄人心魄。却未见过你说的青石马。你这一下子能见到两件邪物亦算世所罕见了。还好你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以后切不可轻易靠近这些东西了,内力不强者很容易遭其弑体。”

林青心里一惊,看师伯的态度自己这次见到的定是摄魂钉了。

“此物应是后来流入了西域,西域蛮荒之地,确有不少邪物,你所说之青石马据我所知是饮百毒之血,身附邪灵,常人根本驾驭不了。你初入江湖,历练过少,心智还是纯良。邪念过多之人,欲望受蛊惑必然被此马此钉控制,估计结局只会形神俱散。”

林青听着师伯如此认真的说,不免觉得之前自己很是冒失,此刻再想那个三尺之身的人更是细思极恐...

“至于你所说的龟息大法,更非常人所能触及,可谓其为巫术。传言江湖上没有谁练就其最高境界。今日你之所以没有发现那个神秘人,可能是受了摄魂钉的影响,降低了你六觉的灵敏。总之,此事很多蹊跷之处,待你所带两人醒来之后,再细问也不迟。这些天你好好在寨子里玩上几天,三弟现在就你这么个徒弟,可不能在我这里有个闪失。”

听闻师伯如此一说,林青面上多了一些惭愧之意。

“至于所要用的药物天山雪莲,此时存放在北寨的至宝阁,我平日里也没有用处。若是受伤之人有必要,青儿你暂且跟你三师兄取出用之便是了。”老爷淡然的说道。

“谢谢师伯,侄儿感激不尽,以后定当孝敬于您。”说完对着老爷深施一礼。

“言重了,你还不知道我和你师父的关系么,都是小事。”

老爷顿了顿若有所思,说道:

“你师父没有教你摄魂钉应急解救之法么?”

“教了。”林青回答稍有忐忑。

“那你今日用了么?”

“侄儿已经用过了。”

“哦,那就好。”老爷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三掌柜和林青出了书房,安排晚膳和住处。

“今晚老爷有些严肃了。”三掌柜先说了起来。

“这几年,老爷很少过问江湖之事了,话说你的遭遇确实有太多惊奇之处。”

“确实,小弟还是少些历练,师傅出门之前叮嘱了许多,竟差些着了邪道。”

“三师叔还是过于宠爱你啊,未让你早入江湖,自然看不出里面的险恶。你所说的几样邪物我倒是早有耳闻,却不知道龟息大法有什么最高境界。”

“说到这个龟息大法,我早几年顽劣的时候偷偷进过师傅藏书阁,看过修炼此法的方法。所谓的最高境界是修炼者要将至亲之人在自己面前残杀而不动声色,心跳呼吸皆隐不能为之所动,说其是死人也不为过。”

三掌柜听闻心里也有了一些寒意,如此灭绝人寰也只有西域蛮帮能做出了。缓了缓心神,三掌柜继续问道:

“老爷于你说的摄魂钉解救之法是何物,如何用之?”

林青脸上略有羞涩:

“解救之法多少有些尴尬,就是,就是用童子尿涂于患者面部。”听林青说完三掌柜一脸愕然。

李铁醒来的时候只是觉得头好痛,脑海中还是许多记忆的片段,却总是不能成为完整的事情。努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窗棂,缓了缓神,长出了一口气,再次细看周围,自己躺在一卧房内,雕花的窗棂,青瓷的花瓶,紫铜的香炉,所有的物件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富贵的人家。下人们发现李铁醒来就立刻报于三掌柜了,三掌柜带上林青一同来到了李铁休息的房间。在林青短暂的自我介绍之后,李铁对面前书生模样之人放松了警惕,知道是他救了自己,赶紧下床想要拜谢。奈何起身中途头痛欲裂,又只得躺到了床上,说道: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为柳林镇县衙捕头,姓李名铁。跟随我的是手下小六,也是一个捕快。因为查找案情线索才发生了前日的危险。”

“李捕头,先不用言谢,郎中看过了,说休养两日待身体复原。”林青知道一时说不清当时的事情,安慰李铁道。

“多谢,多谢了。”李铁又冲着林青抱拳施礼。

林青和三掌柜出了房间后叮嘱下人好生看护。房间里的李铁躺在床上,虚弱得意识再次努力回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断断续续的场景总是被那匹青马的眼睛打乱。那双似乎能看穿人内心的深邃之眼,最终又缓缓地入睡了。林青又来到小六的卧房,好在服用了天山雪莲之后,他的伤情有所控制。这天山雪莲虽然不是价值连城,也是稀世之物,还得谢谢三掌柜慷慨之情。来到了清风堂,见三掌柜还在忙于公务,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好像有什么心事。

“三哥果然是为了公事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啊。”林青先说道。

“呵呵,哪里像贤弟,年纪轻轻就过着闲云野鹤的如意生活啊。”三掌柜在疲惫的面色中挤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你这是看我下山了,其实在山上修行一点也不轻松,平日看师傅嬉笑怒骂随心所欲,其实内心对我等弟子要求甚是严厉,一点也马虎不得。方才,我看了看那个小捕快,气色和缓了些,还得多谢三哥赠予的天山雪莲啊,日后但用到小弟之处,尽管吩咐。”

“此言差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这天山雪莲是老爷的宝物,不用谢我。你要是过意不去,请为兄吃一顿好酒了。”三掌柜说着神情稍微多了些松弛。

“三哥,恕愚弟多言,我怎么看你心神不宁呢,莫不是寨子有什么为难的事么?”

“有事吗?贤弟你能看出来?”三掌柜假装一脸无辜。

“恩,我也是猜的。”林青回道。

“贤弟,啥事都瞒不过你啊,那我就说实话了,眼下为兄确实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三掌柜顿了顿,欲言又止后说道:

“寨子里临时的库银被人偷了,十几箱子的银子都不翼而飞!”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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