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光城死了个人。
不是什么大人物——至少在今天之前不是。
但当凯恩·影刃站在那栋豪华宅邸门前,看到审判庭的封条和围观人群惊恐的表情时,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凯恩队长!”
一个见习骑士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煞白:“您快来看看……太、太邪门了!”
凯恩没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空气里有血腥味,还有一股焦糊气息。
大厅很整洁,家具整齐,花瓶里的花带着露水。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他推开书房门,脚步一顿。
审判庭法官雷纳德仰面躺在地上。
胸口一个大洞,边缘整齐得像刀切豆腐。
心脏不见了。
但让凯恩定在原地的,是尸体周围地板上用血画的符文阵。
一个极其复杂的圆形法阵。
线条流畅精准,每一笔都带着近乎变态的严谨。
圆圈套三角形,三角形嵌五芒星,五芒星的五个顶点各写着一个扭曲的古文字——深渊语。
凯恩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个符文阵,他见过。
八岁那年,在父亲阿尔德里克·影刃的笔记本上。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泛黄的纸页,记录着父亲研究古代符文的心得。
他翻过无数次,每一笔每一画都烂熟于心。
而眼前这个,和父亲画的一模一样。
“队长?”
见习骑士探头,“看出啥了?”
凯恩压住翻涌的情绪,语气很平:“凶手很专业。符文一笔没画错,练习了很久。”
他没说后半句——或者那个人本来就非常熟悉这种符文。
“继续搜。”
见习骑士应声去了。
凯恩独自站在书房里,盯着地上的符文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父亲死了二十年。审判庭亲眼看着他被烧成灰,骨灰撒进了深渊裂隙。
除非——
“队长!”
见习骑士又跑回来,手里捏着一封信,“枕头底下发现的!”
凯恩接过,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血字:
“这只是开始,儿子。——你亲爱的父亲。”
那笔迹,他认得。
父亲的字。
生日贺卡上的祝福,练剑时沙地上画的招式图,临走前留在桌上的字条……他看过无数次。
“等我回来,小狮子。”
他等了二十年。
等来的,是这封信。
“队长?这信有问题吗?”
凯恩把信折好,放进怀里,面无表情:“没有。保密。”
他转身走出书房,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他得回家。
母亲留下的那本笔记本,他需要重新看一遍,每一个字都不能漏。
可当他从床底暗格里取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翻了几页,手停了。
被人撕掉了。
撕口参差不齐,边缘却发白,纤维很新——是最近才撕的。
他上次翻这本笔记是半年前,那时还在。
也就是说,这半年来,有人进过他的屋子。
他盯着那道撕痕,看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第二起献祭案。
死者是大检察官奥利维亚——审判庭资历最老的女性高层,服务四十年,零差错。
凯恩赶到现场时,场景和昨天如出一辙:同样的符文阵,同样的手法,同样被挖走的心脏。
他蹲下身。
先看的不是伤口,是她的手。
奥利维亚右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凯恩掰开——掌心里有一片指甲,断口毛糙,像从谁身上硬拽下来的。
他不声不响地把指甲收进袖口,然后才去碰她的手腕,想确认死亡时间。
指尖刚触到皮肤,一阵灼痛从掌心炸开。
他低头——一层浓稠的黑雾正从他掌心里渗出。
深渊能量。
“队长!你的手!”
旁边的技术员尖叫。
凯恩猛地收手。
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双手上。
技术员哆嗦着举起检测仪器扫了一下,脸色惨白:“能、能量匹配度百分之百……和凶案现场的深渊能量完全一致……”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炸了。
“我就说他跟他爹一个德行!”
“血脉这东西骗不了人!”
“抓起来!谁知道他哪天发疯杀人!”
凯恩站在人群中央,周围全是怀疑和恐惧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深渊能量是怎么来的。
难道……他真的和父亲一样?
当天晚上,他被关进了审判庭最深处的牢房。
铁栏杆冰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父亲那句话。
“等我回来,小狮子。”
“你不回来了,对吧?”
他对着黑暗问。
没人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
这个深夜,有个人穿过守卫,停在了他的牢房门前。
银发,琥珀色眼睛,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她手里握着一把钥匙。
她没急着开锁。
隔着铁栏杆,她垂下眼睛,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然后她开口:
“凯恩·影刃,你父亲没死。”
凯恩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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