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盯着牢门外那个银发女人,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三道铁门,六名守卫,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
她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他问。
“艾莉西亚·晨星。街角那家晨星书屋的老板。”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三年前在我店里买过一本《古代符文通论》。”
凯恩记得那本书。
但他没注意过店主长什么样。
“你来这儿做什么?”
“救你出去。”
“私放囚犯是重罪。”
“明天一早,特别法庭就会判你火刑。”
艾莉西亚说,“莫里斯主教需要一个人来平息恐慌。你父亲是弑神者,你手上沾着深渊能量——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凯恩没接话。
她说得对。
从黑雾在他掌心里冒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没退路了。
“为什么帮我?”
“二十年前,你父亲救过我的命。”
她说,“我没能救他,至少不能看着你死。”
凯恩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没全说实话。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走吧。”
艾莉西亚用钥匙打开牢门。
两人贴着墙壁穿过走廊,从一扇废弃的侧门溜出审判庭。
夜风裹着花香扑在脸上。
凯恩深深吸了口气。
穿过几条窄巷,绕过夜间巡逻队,街角立着一栋旧楼,招牌写着“晨星书屋”。
门锁得很严,窗户也封着。
艾莉西亚开了门,侧身让他进去。
书店里很暗,月光落在书脊上。
空气里有旧纸的味道、木头的味道,还有一点干燥的药草味。
“上二楼。”
艾莉西亚说。
二楼是间不大的起居室。
布沙发,旧地毯,窗台上几盆半枯的绿植。
书桌上堆着书,旁边搁着一杯凉掉的茶。
艾莉西亚点了油灯,去厨房倒水。
凯恩没坐。
他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街上没人。
“你说我父亲救过你。”
他转过身,“怎么回事?”
艾莉西亚把水杯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我在一处遗迹里碰了不该碰的封印。深渊能量的储存装置,那股能量涌进我身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说,“你父亲用圣光帮我净化。他很强,全程都在安慰我,让我别怕。”
凯恩没说话。
“后来他死了。审判庭说他是堕落的弑神者。我不信。”
艾莉西亚说,“一个能净化深渊能量的人,怎么会被深渊腐蚀?我查了二十年。”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晶。
晶体泛着蓝色,里面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
“永恒之水晶的碎片。能记录真实的影像。”
她闭上眼。
蓝光在空中展开,映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深渊裂隙边缘。
黑雾翻涌。
一个穿破袍的***在崖边,背对着,头发花白。
他回过头。
阿尔德里克·影刃。
影像里的声音很糊,像隔着几层水:“小狮子……你看到这段,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连环献祭案不是偶然。有人想解除旧日支配者的封印。别让他们得逞。”
“来深渊裂隙找我。我留了东西给你。”
画面断了。
凯恩站着没动。
“他没死。”
他说。
“他的意识还活着。”
艾莉西亚说,“身体撑多久不好说。他在等你。”
凯恩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献祭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起献祭,对应七条锁链。旧日支配者被锁在深渊最深处,每死一个人,断一条锁链。”艾莉西亚说,“已经断了两条。”
“还剩五天。”
凯恩说,“五天,凶手还会杀五个人。”
“凶手是谁?”
艾莉西亚顿了一下。
“你父亲剥离出来的恶念。”
她说,“他死的时候,善念和恶念在深渊里分开。善念留在裂隙深处,恶念逃了出来。水晶影像里我见过那个东西——一团黑雾,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凯恩的拳头握紧了:“它变成了我?”
“它嫁祸给你。用你的脸杀人,用你父亲的符文。”
艾莉西亚说,“现在它附在审判庭高层某个人身上。具体是谁,我还没查出来。”
凯恩正要说话,楼下传来脚步声。
“封锁所有出口!挨家挨户搜!”
艾莉西亚快步走到窗边,撩开帘子看了一眼:“他们搜到这条街了。”
凯恩把杯子放下:“我得走了。”
“你走不远。”
艾莉西亚说,“全城都是你的通缉令。你没有身份,没有帮手,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不能连累你。”
“你父亲救过我的命。”
她说,“我欠他的。”
门被拍得砰砰响。
有人在楼下喊:“开门!审判庭搜查!”
“直通城外。”
她吹灭油灯,抓起一只布袋,矮身钻了进去。
凯恩看了一眼那扇被拍得发抖的门,跟了进去。
通道里一片漆黑。
身后的撞门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远。
前方没有光,再往哪儿走,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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