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将吃掉家中仅剩的食物。官方依然在强调“居家隔离”,但我已经不能继续按他们说的做了……“救援”只字未提,楼下就有丧尸在游荡……我必须趁着身体状态还没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的时候出门搏一把!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如果这是最后一页,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的时候通讯已经恢复……我家人的联系方式在扉页上,抱歉,我也不知该如何跟他们交代……谢谢。
墨辰从小学便一直坚持写日记,在病毒爆发时他刚巧换了一个新本子,意味着今天是病毒爆发的第三天。
他没有囤货的习惯,手边这桶还冒着热气的泡面就是上“家中仅剩的食物”。
通讯早就断了,这件事写在上。自来水倒是还有,但官方建议饮用包装完好的桶装水和瓶装水——这是上的内容。
他吃得很慢,以往吃泡面的时候心里最多也就是发发牢骚,但从没有过心情复杂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如果一会出门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人生中的最后一餐是 XXX 红烧牛肉面,这算不算是用生命为他们代言?
“砰!”自家大门被重重撞了一下。
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呐……
看来这不仅有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餐,而且连这最后一餐都吃不安生!
其实楼道里一直都有丧尸,即便是隔着门板也总能听到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偶尔会有丧尸来撞门,不止撞墨辰家的,但从没像今天这样一直撞,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墨辰对丧尸当然是怀揣着恐惧的——他连不会动的死人都怕,何况是会动的?
不过现在连绝笔都写了,似乎已经有什么被放下了,死亡也变得容易接受了些。
墨辰终于放下了泡面桶,吃得很仔细,连汤都喝得一点不剩。听着越来越响的撞门声,他也没再多想,起身走到厨房,握住了那把崭新的斩骨刀。
被丧尸咬死在户籍地是不是也能算是落叶归根?
脑子里忽然冒出的荒诞念头把他自己都气笑了,他向一旁啐了一口,侧身用身体倚住门板,慢慢扭动门把手,把门打开一条缝。
他想的很简单:如果丧尸像电影里一样会先用手抓,等它把手伸进来就剁手!
不出意外的发生了意外。
节奏没掌握好,他刚拉门时正赶上丧尸撞过来!
能把门撞得掉灰的力气怎么可能小?至少墨辰这一百五十来斤的体重没能完全扛住,当时就把他撞得一侧歪,刚吃下去的泡面都在胃里一阵翻腾。
门缝比预想中大了很多,丧尸的半个身子都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嘴唇缺了几块肉,上面沾满了不知谁的血;衬衫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半截,裸露的手臂上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衣服上沾满了以血渍为底色的各种污渍……
这是墨辰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丧尸,这个形象把他撞得脑子里都空了一下,直到丧尸的手快碰到他的脸时,他才被腐臭的气味熏回了神。
然后就是一阵慌乱,他直接放弃了门口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连滚带爬地往回撤,连刀都在慌乱中掉到了地上。
好在丧尸的腿脚似乎并不太灵便,至少没他跑得快,他到客厅之后和丧尸拉开了三四步距离。
最先被墨辰扔过去的是餐桌上的凉水壶,玻璃的,里面还有半壶水。
这一下扔到了丧尸的肩膀上,令它踉跄了一下,但脚步未停。凉水壶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啪”的一下碎成好几片,水也洒了一地。
好巧不巧,丧尸正踩在一块比较大的玻璃碎片上,“蹬蹬蹬”向前迈出几小步就彻底失去平衡栽倒,手还差了一臂距离才抓到他。
墨辰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没想到随手一下竟能有这样的效果。他鬼使神差般地一脚跺在了丧尸头上——可惜现实不是游戏,丧尸的头并没有被踩碎,反而是透过运动鞋的鞋底狠狠硌了一下他的脚。
他反应过来,抄起一旁的椅子砸了过去。木质的椅子重量还算趁手,一下把刚要用手撑地爬起来的丧尸又拍了下去,但椅子质量不太好,一下直接拍碎了。
手边已经没有能随手拿起来砸过去的东西了,电视机、落地灯、花瓶都派不上用场,他的目光扫过电视柜,瞳孔猛地一缩!
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他曾在网购时用几块钱加购了一个工具箱,收到之后箱子本身有点大,就把工具全都放到了那个抽屉里。
墨辰看到丧尸还欲挣扎起身,赶紧又补了一脚,而后赌上性命绕到了它身后 ——电视柜就在丧尸大腿一侧,他一把拉开了那个抽屉,因为力气太大,整个抽屉都被拉了出来,掉在地上。
里面的各种小工具相互碰撞,发出“哗啦”一声。 目光快速扫过各种工具,而后精准锁定了羊角锤。
墨辰一把握住锤柄,奋起余勇,踩住丧尸的背,俯身一锤抡向它的头。这只丧尸从门被打开之后就一直低声嘶吼着,这一锤竟让它停了一瞬。
墨辰看得很清楚,锤头已经砸进了丧尸的头颅,但它还在动!
第二下,第三下……
刚开始的时候墨辰还保留着理智,能够感受到锤头传导过来的震动,掌心微麻。
后来砸击的动作仿佛已经成了惯性,最后把他从那个状态中拉回来的是掌骨的阵痛。
胸膛像是要炸开,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又砸了一下,锤头卡到了颅骨里。手心全是汗,橡胶的手柄都握不牢,但它没再动,嘴里的嘶吼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没有夸张的污血横飞,暗红色的污血顺着颅骨的裂口缓缓流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淌成一个小小的潭。
墨辰的脑袋懵懵的,有那么几秒,他的双眼都失去了焦点。
但他很快回神:入户门……必须赶紧把它关上!
他不知道楼道里究竟有多少只丧尸,刚刚的动静太大了,血腥味也迟早会飘出去。
死里逃生不容易,总不能这么快就翻车。
想到此处,连忙手脚并用地到了玄关,关上门后就倚着门板坐到了地上。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刚刚那股子凶狠全是绝境逼出来的,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刚辞职不久的宅男。
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会画图纸,手也还算巧,以前在乡下和亲戚学过些摆弄东西的手艺。如果不是随手扔出的凉水壶侥幸让丧尸栽倒,他根本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
楼道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响。但他执拗地认为那些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还藏着蛰伏的怪物。刚刚大门是打开的,嘶吼声、打斗声、血腥味肯定引起了门外那些丧尸的注意。
这么坐了好一会,正当他以为再无异常时……
“趿啦……趿啦……”楼梯的方向赫然又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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