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忽然拔高到了家国情怀的高度，让自幼在哏都长大的墨辰愣是一下没接住。
其实墨辰只看到了耿恭的沉思和犹豫，却没有深入地去思考整件事……也或许是被耿恭压得还没缓过来。
之前墨辰思考该怎么和耿恭解释的时候，耿恭也在思考自己的处境，那时候给墨辰解释的时间，也是在给他自己思考的时间。
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像是“病毒”和“丧尸”这两个字一样，他知道概念，但概念和他的认知有很多都对不上。
他现在既没有容身之处，在当地也找不到其他向导——所以没有墨辰他活不下去。
活下去不只需要能杀得了丧尸，还需要对外界足够了解。
就比如现在，他也饿着肚子，知道可以去“便利店”这个地方找吃的，但他连路都不认识。
况且，老虎尚且会有打盹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不出纰漏。
——所以不止是墨辰需要耿恭这个助力，现在的耿恭也需要墨辰。
他不想死在这，他在疏勒城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但此时的墨辰并没想到这些，他还只是个被耿恭镇住的小鹌鹑。
“嘁……我又不是因为饿才吃的。”耿恭见墨辰一直接不上话，便又补了这么一句。在谈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显得很坦然。
这触及到了墨辰的知识盲区，于是就“啊？”了一声。
“你当那么好守？他们要是铁了心想打的话根本守不住，自然要使些手段。那么做既能绝了所有人投降的念头，又能威吓敌人……其实一点都不好吃，还不如撒了盐的碎木头。”
耿恭这一番话说得平静，落在墨辰耳朵里却沉甸甸的——那些只在历史课本里见过的小字，忽然就有了实打实的血腥味。
不过讨论同类口感这件事，还是让墨辰浑身不自在，很想跳过这个话题：“木头也能吃？”
耿恭难得笑了笑：“能偶尔骗骗肚子。”
“呃……”这位大佬的话怎么就这么不好接呢！
耿恭轻轻拍了拍墨辰的肩膀，第一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一瞬，但也没太在意，缓和情绪的举动还是起到了一点效果，见他神色稍缓，便又调笑了句：“你还是不够饿，不然我们早出发了。”
开门，出发，走到楼梯间，事情直到这里都很顺利，但当墨辰下楼的时候，耿恭却停在了楼梯口。
墨辰转头，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上去过没有？”耿恭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墨辰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没……没有。”
“我们得上去看看，确保自己家门口绝对安全才行。别那么紧张，真打起来你这样会坏事。”
墨辰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几下，勉强让自己不那么紧绷。
看着墨辰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耿恭轻轻叹了口气：“我在前面，长棍杀伤力有限，如果砸倒了但没死，你就用长矛补一下。”
“好。”耿恭愿意打头阵，让墨辰心下稍定。
他心下清楚，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中，耿恭愿意在前面探路，已经是在尽量照拂自己。现在两人这种既想合作又保有警惕的情况，对方愿意这样做，示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上楼时，耿恭也走得很小心：未知的环境，意味着危机四伏。
四楼：楼道尽头的403大门打开着，似乎有人栽倒在了门口。楼道里采光不太好，越往里光线越暗，偏偏楼道尽头还有扇窗。此时背光，人影糊成一团，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过去看看，注意背后。”说罢，耿恭就一点点向前推进。
楼道里有股怪味，虽然很淡，但此时闻起来却很明显。
每次到门前的时候，耿恭都显得格外小心。
走过了402，快到403门口的时候，耿恭隔着两步距离，抓着窗帘杆的一头，用另一头捅了捅地上的人——没反应。
又向前走了一步才看清：整体是向前扑倒的姿势，背后被啃食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可以看见白骨和胸腹的脏器，死前的一刻似乎还在努力想用双手撑地爬起来。
这是个女人，或者说是具女尸，伤口周围已经开始腐败了。在尸体周围，那股味道也更浓郁了些。
“你守门，我进去看看……”耿恭有点不放心，又补了半句，“如果有情况你就往后撤，都是长兵器，我也不会在屋里打起来。”
墨辰闻言点了点头，守在了门侧。
耿恭见状轻手轻脚走进了403。
玄关的鞋柜被撞歪了，几只鞋子散落在地。洗手间和厨房的门都开着，没见人影。客厅里很多东西都被打翻掉到了地上。卧室的门半开着，床上有一滩血迹。
“走吧，没人。”耿恭很快探查完毕，见这一户里没人也没丧尸，便和墨辰汇合，继续向楼上走。
五楼：安全，这一层的走廊里甚至没多少血迹，三户人家的大门都关得好好的。
六楼：602的门开着，门口有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这个位置在楼梯间就能看清楚。
两具尸体是一男一女，男尸在上，脖颈处明显变形，其它部位没有什么明显外伤。女尸身体多处被啃食，伤口太多，看不出哪一处才是致命的。
确定地上这两人都已经死透之后，耿恭又进入了602，还是墨辰守门。
602里被搅得一团乱，没有幸存者，也没有丧尸。
通往天台的门没关，两人也上去看了看。上面杂物堆得横七竖八，在墨辰眼里全是些没人要的装修废料和破烂家什。最离谱的是还有人用旧浴缸当花盆种了不少花，外面用竹竿围了一圈简易篱笆……
耿恭却像是进了宝库，目光在扫过一些杂物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从天台上下来之后，两人又从上到下把整栋楼巡视了一遍，连楼道里的杂物堆都被长矛捅了好几下，确保了楼内的安全。
到了单元门口之后，耿恭拉住了墨辰：“先不急着出去，你昨天上午杀了那只丧尸，可以先去那两户人家里好好看看，我之前只是确认了安全，并没有细致搜索。”
墨辰听完心下一动：对啊，之前楼里有丧尸，肯定不会有人出门。楼里那几具尸体很大概率是病毒刚爆发时受到了丧尸的攻击留下的。现在楼里那只丧尸刚被自己杀掉一天，那两户人家里很可能还没人去过。
“那我们先去碰碰运气，花不了多少时间。”墨辰应了一声。
现在楼里算是安全区，现在去那两户人家里的性价比很高，而且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运气好的话下午就不用空着肚子出门。
两人很快返回403，这次守门的是耿恭，墨辰则是径直走向了厨房，脚下都忍不住快了几分——饿了一天，现在无论什么和厨房里可能存在的食物比起来，都得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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