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叶秋闻言,嘶吼出声。
然而,又是一道刀光无情落下,少女血溅,如同一朵血色蔷薇。
“红苕…啊…呕…!”
叶秋只感觉喉咙一阵温热,不知是否是红苕的血,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嘶吼哽咽。
“他们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们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好了,为什么?”
少年头颅砰砰砸在地面,悲吼问天,双目赤红。
“老杨头,红苕,他们做错什么了,对你们而言,他们连蝼蚁都算不上,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们,为什么?”
叶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丹阳子,柳依依,执法长老,众弟子…
一个个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是一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心安理得。
“徒儿,我再最后教你一次,这个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丹阳子居高临下,瞥了其一眼。
“哈哈,只有强弱,没有对错,哈哈,这就是仙门做派,仙人作风吗,难道手握力量,就可以恃强凌弱,滥杀无辜吗?”
此刻,叶秋彻底怒了,朝着丹阳子嘶吼出声。
但蝼蚁,即使不计代价的愤怒,依旧是蝼蚁,大象一脚不知踩死多少。
“没错,这个世界弱就是原罪,就像现在,你至亲之人死在眼前,你又能如何?”
“愤怒,嘶吼,那是无能的表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于我眼中,杀你一个和杀你们一群,有区别吗?”
丹阳子平静如常,淡淡道。
“哈,哈哈…”
这一字一句,如同针扎一般,剜心的痛钻进叶秋胸口,窒息感无力感一股脑的窜了上来。
对啊,他就是个废物!
老杨头死了,红苕也死了,他也要死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这一世浑浑噩噩,稀里糊涂的就要结束了。
“老杨,红苕…我来陪你们了。”
少年绝望的闭上双眼,没有丝毫,没有愤怒,心死了,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轰!
轰!
轰!
几道天雷落下,叶秋的身躯早已变得焦黑,血肉模糊,衣衫碎裂。
意识不再清晰,甚至就连惨叫都无法发出,神魂即将溃散。
昨日,他还在丹阳子的庇佑下作威作福。
今日,便要亲手死在丹阳子手中。
人生,真是世事难料,可笑至极!
“要死了吗?”
嘀嗒!嘀嗒!
一滴滴鲜血,顺着唇角,滴落在地。
“就是现在,小先生动手吧!”
隐约中,听见丹阳子对着虚空喊道。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一个身负道袍的少年郎自半空中踏步而来。
身着一袭青色玄袍,上附晦涩难懂的古怪图案,背着一柄伞,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天机岛!是天机岛的人!”
“嘶,天机岛远在太玄天,怎么会跑到我们炎域来?”
“绝对没错,我看过族中古籍,他背后背的是千机伞,千机岛的传承信物,绝对没错!”
一时间,人群沸腾。
九天仙界,共九域十三天。
这正阳神宗,与大日神宫,天荒战族齐名,号上三宗,由炎域之主炎皇所统御。
而这天机岛,则属于太玄天,二者相距数万里,隔着数方界域。
而如今,天机岛的传承者,怎会出现在此处?
“丹阳长老,真的要如此吗?”
少年郎看了一眼斩仙台上的叶秋,对着丹阳子问道。
“神子尽管动手,事成之后,丹阳必将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我只看中你手里的那件东西。”
少年郎淡淡回应,双眸散出一阵奇异光晕,目光死死盯着叶秋,上下打量了许久。
而后,缓缓点头。
“不错,命魂溃散,心死神伤,血脉抽离倒是简单了几分。”
见状,丹阳子淡淡一笑。
“这是自然,为了这先天的太阴太阳体,我宗筹码十余载,只为今朝,夺了这一身血脉体质,助我们圣子殿下突破桎梏。”
“既如此,还请神子殿下即刻动手吧!”
丹阳子隐隐带着几分迫切,忍不住催促道。
少年郎没有回答,而是一步跨出,嘴中念念有词,单手掐诀。
而叶秋此刻如同死狗一般,被人控制着,身躯缓缓飘浮。
密密麻麻的符文自少年郎口中吐出,宛如活过来的小蝌蚪一般,瞬间爬满叶秋全身,将其整个人团团包裹起来。
“命魂引,起!”
随着少年一声大喝,背后凭空浮现出一个镜子,极速扩大,如同一轮皓月。
当即,一道道如同游丝般的奇异光华,自叶秋身体中浮出。
“往生镜,涅轮往生咒,这神玄策果然如传言那般,不过半个甲子之龄,便最有可能继承天机岛主衣钵的传人,当真妖孽!”
“若是能将此人收复,未来必可助圣子完成大业!”
丹阳子退在一旁,心底默默打起算盘。
忽得,叶秋神魂惊醒,只感觉浑身都要被抽空,即将变成一个空壳。
“不,不要!”
身体本能的想要抗拒,但在那巨大的圆镜笼罩下,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力。
渐渐的,意识溃散,这一世所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幕幕呈现出来。
柳依依走进房间,倒卖丹药,调戏女弟子,与红苕结识…
人生如白驹过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放起来。
很快,时间回到五岁那年,他刚被丹阳子带回正阳神宗。
大殿里,他和丹阳子一道拜见完宗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
但大殿里的画面却没有结束,反而继续着。
“宗主,我已经找到符合圣子殿下的炉鼎了,待到圣子金仙之时,就可将其一举吸收。”
“很好,只是可惜了不是女子之身,不然必能让黯儿更上一层楼!”
“记住,一定不能让他突破仙君,否则很难跟黯儿的血脉融合了。”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圣子殿下做好一切筹谋!”
这二人,叶秋再熟悉不过,丹阳子,他的好师尊。
还有一个,正阳神宗宗主,天运子!
原来,这十年光阴,竟是丹阳子的一场密谋。
难怪丹阳子会收一个废人为徒,难怪他不能修炼。
这十年里,叶秋日日放血,只为丹阳子能找到让他修炼的方法。
那些所谓适合他体质的丹药,居然才是让他修为无法寸进的根源!
最为重要的是,原来他不虚,只是被丹阳子窃取了太多血气!
作者寄语: